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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对紧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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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矛盾,莫过于此,欧比旺肯诺比想道。漫长的离别后,他刚与学徒安纳金重逢。作为银河系最好的飞行员之一,安纳金每次出任务总比预期时间晚到一两天。
两名绝地彼此拥抱。在不同战场上奋斗,他们有整整三个月没见了。风雨后重新站在绝地学院的土地上,恍如隔世。两人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容极其灿烂。
“见到你真好,安纳金,”欧比旺说着附上学徒肩头,慈父一般。
“我也一样,师傅。”安纳金说,眼睛盯着大理石地板。
“希望你好好表现,不要捣乱,徒弟。”欧比旺严肃地说,但蓝眸里有一丝闪烁,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那是自然,师傅。”安纳金说,跟着师傅走上通往绝地委员会办公室的电梯。“你不相信我么?”
我错了,当两人沉默站在涡轮增压电梯里,相对无言,欧比旺想。这些责任对他有好处,尤达大师果然没说错,我对他太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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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纳部君主国的议员,诸位还有印象吧?”最高议长宣布道。在洞穴似的参议院里,他的声音被放大好几倍,各路媒体的黄色全身摄像机苍蝇一般围绕他转。
你当然该认得我!帕德梅阿米达拉想着,按下控制钮。纳部吊舱庄重地从上排飞下,来到讲坛。与一些肆意妄为的代表,以及面前的帕尔帕廷不同,帕德梅不愿争抢,不愿加快吊舱的速度。她打算依靠发自内心的说辞赢得众人的心。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好抢的,因为她是辩论中首位发言者。
这就是安纳金喜欢的人。靠近花苞似的讲坛,她酸溜溜想道。帕尔帕廷看起来有些劳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痕迹,但骨子里的高贵无法抹去。深紫色的袍子、薄唇紧紧抿着,冰蓝色的眸子充斥着坚决。安纳金怎么会爱上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尊敬的代表们,”她开始说,故作姿态地伸出手。“如今还有时间拯救我们心爱的共和国。若失去了原则、和我们光辉的民主系统,我们为什么而战?如今还有时间!我们得立刻行动起来,与分裂派的领袖们谈判!我们可以——”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一堆骤然冒起的呼声里。“我们不能给他们重组的时间!”蓝皮肤的赖洛斯议员大声宣布。
“这相当于毁灭所有辛苦赢得的胜利!”图恩芭克·图拉强烈抗议,在吊舱边上死命敲打。
“那些分裂党!”帕德梅再次试图开口,但在周围人爆发出的欢呼、吆喝、喊叫、倒彩声中连思维流淌的声音也听不见。场面陷入混乱,一度失去控制。
她望过奥德兰的吊舱,绝望的棕色眼睛与贝尔奥加纳的视线碰撞。皮肤黝黑,蓄着胡须的议员略带悲伤地摇摇头。不是今天,帕德梅,他的眼睛告诉她,时候未到......
阿米达拉转过身,对上最高议长的蓝眸。帕尔帕廷动了动嘴角,露出同情的表情。但她没有在那双眼睛看到一丝一毫遗憾。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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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帕德梅知道帕尔帕廷在想什么,定会大吃一惊。他脑子里的东西和阿米达拉、辩论、议会、战争等事八杆子打不着。
天行者。
无论思绪怎样千回百转,都会回到天行者身上。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操纵者,帕尔帕廷对情绪的变幻和范围十分清楚;对自己心情的把控更是无比了解,拿捏有度。他知道自己的定位,更重要的是,明白内心的索求。正因如此,总是冷静自持,从无混乱的时候。与安纳金迥然,他的感情是内化后细细审视、处理、加工、冷却,小心储存的结果。必要时才会流露出来,是工具,亦是武器。心中的炽热火焰很久以前便被撕扯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块。若有人试图打开他心房,会发现里头冰天雪地。冻到极点,以致有些烧灼。
议长一直假定身体和灵魂是一体的,不会有相悖的时候。
然而,与安纳金的艳遇后,他长了知识。自己的身体并非那么好控制,不会随时乖乖听命于脑子。事实上,当帕尔帕廷全神贯注观察着议会的一举一动,身体却想着安纳金。大半辈子经历过、以及在未来等候的多场叛乱中,自身的背叛才最让他感到挫败,痛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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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躺在议长热气袅袅的浴盆里,帕尔帕廷蜷在安纳金身边。少年的一只手挎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有种惬意潇洒的风姿。他的另一只大手伸到水里,手指在年长男子苍白的皮肤上游走,气氛一片旖旎。帕尔帕廷颤抖着——
“此时,我们无法认同玛拉斯塔尔议员的话。请继续说吧,奥加纳议员。”
奥加......天啊!为什么,看在西斯的份上,他为什么会这样!?身体不听使唤了似的。最高议长撅起嘴唇,微微向前移动,身子不着痕迹地贴近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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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金天行者喜滋滋的,对自己在某人心湖中激起的千层浪花毫无察觉。走出绝地学院,他努力压抑心中激动,不让旁人察觉异样。叫了一辆空中德士。议长说过,安纳金飞行速度太快了,会引来侧目,因此年轻的绝地只能坐在后车座,尽量安住躁动的心。他恨不得将老旧的引擎修理一番,让德士开快点。司机是个科雷利亚移民,他愉快的玩笑声让安纳金厌烦。
帕尔帕廷把参议院紧急逃生洞的密码给了他,以便少年随时溜进来幽会。这密码原本只能在绝对紧急的情况下使用。安纳金挖苦一笑,把密码输入。绝对紧急是个主观问题。
安纳金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通往最高议长中央办公室的走廊上冒出来。降低存在感不是难事。
塞特佩斯塔奇在等他。“他在等你。”助手平静地说,立刻把安纳金引入熟悉的办公室。见到接待室一堆达官贵人和妄自尊大之徒在那巴巴等待,着实碍眼烦人得很。
议长一如往常站在窗边的老位置。身上穿着枣红色衣服,绣工精致的袖子垂到地面,别样的雍容。他稍稍移动脚步,超安纳金走去,但阿纳金已经迫不及待穿过房间,紧紧搂住情人。矮了个头的帕尔帕廷被他整个包起来,头颅埋在少年宽大胸膛里,感受其热情。安纳金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议长接近雪白的柔顺头发。这是安纳金近期养成的习惯。
“我好想你!”安纳金说,话里的深情不言而喻。“看全息图哪有抱着你好?再说,图片也展示不出你的魅力。”
议长一言不发,只是紧紧依偎在他怀里,更显小鸟依人。
“没有你在身边,实在是难以言喻的折磨。”安纳金继续说。“执行任务时我一直在想:他现在在干嘛?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帕尔帕廷冷不丁地说,令安纳金大感意外。
“你......真的么?”安纳金几乎控制不住雀跃之情,想把最高议长抱起来围着房间转几圈。
“......是的,”帕尔帕廷微弱地说。苍白、皱褶的手伸到安纳金脸上,轻抚绝地右眼边的伤疤。“很疼么?”他轻声问,暗暗希望安纳金别再沉浸于绵绵情话。
“有点,”安纳金坦白,“但跟别离之苦比起来,不值一提......”
“哎,为了维护共和国的安定,你真是牺牲大了!”
“你在说笑吗?”安纳金怀疑道。
“当然不是了,安纳金。”议长得意地说,“不过,”他话风一转,语调沉重。“我会为此付出全部,倾我所有——只要能带来和平。”
顿时,帕尔帕廷脸上浮现疲惫,深入骨髓的疲倦,像个脆弱长者。安纳金一时错愕,随即感到心疼。议长总爱逞强,也许从没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事情不会到那个地步,”少年坚定地说,话语中渗透一丝狂热,“我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安纳金。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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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比旺肯诺比在最高议长的接待室里找到阿米达拉议员。
“议员!”绝地骑士叫道,话里满是庆幸。“终于找到您了!您知道安纳金在哪么?”
“不。”帕德梅讶然道。“他将我送回纳布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
“奇哉怪哉。”欧比旺捋着胡须说,“当我问他要上哪去,他说要来找你。我的感应力似乎被屏蔽了......仿佛被什么人挡住......”
议员咬唇,一本正经地说。“肯诺比大师,有件关于安纳金的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