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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绣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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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被挖掘出来的记忆着实太过糟心,让未成年酗酒还醉死过去的白尘和系统一下子在司一诺眼中都变得可爱起来。
所以当七日后,作了个大死、本以为醒来后要被暴揍一顿的白尘和系统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家神剑/男神顶着一脸令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慈祥,冲着他们微微一笑。
司一诺::)
白尘:“……”
白二崽:“……”
更令人害怕了好吗!!!
而这种害怕,在白尘和白二崽第二天去学堂,看到那些跟他们一起喝酒的小伙伴们脑袋被抽肿了一圈,整个妖都变成了plus版本的后,到达了顶峰。
预想中的暴揍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迟迟没有落下,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两只崽又不得不天天往小院外跑,于是短短几日过去,当司一诺回到小院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过早出晚归几天,自家两只根本不需要吃喝的崽居然莫名其妙瘦了一圈!
司一诺:“???”
面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满心懵逼的司一诺,白二崽终于忍不住跑到自己男神面前希望求锤得锤:“我有错。我不该带着白尘去偷酒喝,男神你啥时候有空了,抽个时间打我一顿吧。”
司一诺瞬间就领会到了自家崽子突然憔悴的原因,他似笑非笑地瞅了白毛球一眼:“不用。这次算你们走运,将功补过了。”
虽然没有详细解释有啥功劳,但得到保证得知真的不会挨打的白二崽还是一下子就欢乐起来——它当了这么多年系统,每次能与它交流的除了主脑就只有宿主,你也不能指望它能思考多少,对吧?
但白尘就不同了。
司一诺这些天观察下来,早就发现白尘虽然没了记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觉醒了狐族血脉的原因,变得鬼精鬼精的。
像挨打这种事,虽然它也会好奇为啥没被打,但肯定不会专门颠颠地跑过来提醒他,反而应该巴不得他忙忘记这件事。
所以这孩子是为啥纠结?
虽然白尘还不会说话,但感谢契约,如果想的话,司一诺仍然可以大致感受一下白尘的感受。
联通契约的瞬间,察觉到契约另一端传来的微妙不安,司一诺心下了然。
“妖王那边已经决定安排人手进行游学。明日中午出发。”司一诺把正在疯狂撒花的白二崽提溜到自己面前,“我给你报了名。到时候好好学。”
收回捧花的白二崽点点头。
不只是答应自家男神明面上对它说的这些话,也是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那些被司一诺直接传送到它脑海中的人物、丹方、安排计划之类——虽然白二崽已经被主脑放弃,但它与司一诺的契约仍然是属于主脑那边的能量,天道自然无法窥伺。
但妖王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生物上。所以此次游学队伍,表面上是为了两界交流学习,顺便置换双方在秘境里得到的、自己用不上的草药法宝。实际上,除了为白二崽打掩护,几位知道部分内情的带队长老也同样肩负着传递消息的重任——双方互不干扰,各凭本事,免得哪方出了问题相互连累,结果被天道一锅端。
当然,这些事情司一诺就没有告诉系统了。
看着白二崽蹦蹦跳跳跑去收拾行囊的背影,司一诺转身落座,将白尘抱进怀中。
窗外呜呜的寒风突然喧嚣,将窗户猛地吹开。窗棱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司一诺抬眸望向窗外晦暗的天色和天际翻滚的黑云,长叹一声。
“风雨欲来。是吧?小白尘。”
“……嘤。”
没过多久,白二崽就收拾好了行囊,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自己窝里睡觉养精蓄锐去了。
半夜时分,这场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带来阵阵寒气。
司一诺坐在窗边,凉风将他的衣摆掀得哗啦作响。他灿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天地间如针织般的雨幕,神色沉稳而决绝。
白尘此时脑子不怎么好使,不知道这位让他感到安心的前辈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它却能感觉到前辈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虽然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但沉淀在灵魂中的本能让他无比迫切地想抚平前辈的不快。
于是司一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突然手下就出现了一阵毛绒绒软乎乎暖烘烘的触感。
低头一看,白尘正将它的小脑袋往他手心里塞。
拱来拱去,心中的愁绪似乎也被拱散了。
司一诺心底突然变得很是柔软。手腕一转,便将白尘的整个小脑袋都罩在了手心里。白尘似乎被这突然到来的“眼前一黑”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往前钻了钻,借着司一诺手指间的缝隙悄悄偷窥司一诺的表情,见司一诺的表情似乎轻松很多,才耍宝一般“嘤嘤”两声。
暖融融的笑意终于浮现在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司一诺宽袖一扬,将白尘盖了个严严实实:“毛皮护养得不错。但幼崽需要乖乖睡觉了。”
世间少有的顶级法衣将雨水带来的寒意档得严严实实,白尘打了两个哈欠,很快也睡去了。
司一诺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时,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压抑,难得有了几分赏雨的乐趣。
这场拉开妖岛寒秋序幕的凉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停下了,让游学的队伍不至于冒雨出发。
空气清新,翠竹掩映,终于驱散了云层的星子和月色,还来不及辉映,就被新升的太阳逼退了光芒。
司一诺抬起头,正好碰上东边的山崖上冒出一抹细长的乳白。
其中最为明亮的地方,几缕微不可查的紫气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轻车熟路的神剑抓了个正着。
下一瞬,漫天灿金色的辉光便倏忽从天空与群山的交界处激射而出,在山巅树梢拉出无数金黄的丝线,那微弱的紫气也立刻融化在了光里。
司一诺这才收回视线,沉入识海专心吸收起刚刚捕获到的、那一缕在日月初升时诞生的、最为精纯的灵气。
原本天道降下的以“反噬”为名的限制,限制他不能在反噬期内动用灵气,在他这些日子里隔三差五的消磨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司一诺有把握用不了几日就能彻底摆脱反噬的制约。
但……司一诺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掌——有了穿空龙睛的加成,神剑原本绝佳的视力逐渐向灵异的方向进化,比如说,他现在就能看到有无数纤细的暗红色雾气徘徊在他周身迟迟不散——这是天道监视的具现。
看来天道是打算时刻关注他是否违规,好抓住机会把他的实力封印到死。
但这对司一诺来说并不是问题。毕竟法则对神剑的限制其实主要也就只有两条,不可动用超出小世界限制的实力,以及不可无故对本界中生灵出手。
而前者,说实话,也正是真正让司一诺头疼的问题——之前他与天道对战时动用了压缩神力凝聚而成的琉光玉焰,虽然最后成功将天道重创,但天光剑身上的裂缝也难免严重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简单来说,哪怕天道不限制他在小世界中可以发挥的实力强度,以神剑本体的受损情况来看,再经历几次仙级的战斗他自己也得碎成渣渣,更别提动用神级的实力了。
所以为了最后跟天道决战的时候不掉链子,还要想办法把这些裂缝处理一下。
想到这里,司一诺长叹一口气。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随便哪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人头疼。
算了。他在这里想再多都没用。有些事情,还是急不来。
日头缓缓高升,温和的阳光混着微凉的水气蔓延,是个适合赶路的好日子。
游学的队伍按计划出发,带队的是司一诺和白二崽的老熟人,妖族太子胥泽。
而在送走了白二崽后,想之前预计的那样,司一诺没过多久就彻底脱离了反噬期。
感受着体内终于流畅起来的灵气流转,司一诺站在屋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金色的流光流转晕染。
这些日子因为学堂放假而在竹舍一直无所事事的白尘感受到神剑大人气势的飙升,高兴地在竹席上左蹦右跳。
看着高兴地手舞足蹈的白尘,司一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足尖轻点,司一诺转瞬间便出现在欢呼雀跃的白尘的面前,俯身将白狐抱到怀中,修长的手指抚上白狐柔顺的皮毛,道:“还记得我前几日让你收拾行囊吗?”
被好闻气息包裹的白狐欢快地“嘤”了两声。
玉白色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白狐粉嫩的鼻尖轻点:“那我们就要出发了。”
意识到神剑终于要带他离开这里,白尘又高兴地叫了两声。虽然他没有记忆,但他本能地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只有这柄玉白长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而在这个地方,他心爱的这柄剑却连随意转换形态都不可以,所以白尘不喜欢这个地方。
现在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白尘高兴地尾巴都快摇到打结。
看到白尘身后几乎要拧成一团的几条尾巴,司一诺哭笑不得地帮他捋了捋,然后将他护在怀中。
灵气从剑核处奔涌而出,转瞬间传遍全身。星象真绝运转,司一诺挥手,先是在竹屋外布下一层幻境,用以模糊自己离去的时间,再给自己和白尘罩上一层隐藏气息的结界,用以隔绝他人窥伺。一切准备就绪,司一诺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不怪他不与妖王道别。就像妖王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一样,他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妖王推心置腹。事实上,就连他给妖王的那些材料清单,虽然的确可用,但却是与白二崽手中的丹方完全不同。
为了尽量避免天道作乱,他此次带白尘去取他父母留给他的传承,不仅避开了妖族,而且打算尽量避开修士、魔族等一切修真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天道掌控薄弱的地方走。
比如,凡世。
好在白尘父母留下的传承,的确是在一座靠近凡世的城镇附近,这倒是省了司一诺许多功夫。
神剑的速度自然不可小觑,白尘窝在司一诺怀里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几日时间,某日睡醒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紧邻妖岛的一座凡人小镇上。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妖岛不过是落几场凉雨,但凡世此时却已到了雪花纷飞的寒季深冬。
白尘从司一诺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左顾右盼。在它有限的记忆里,还未曾见过如此浩淼的雪景,难免有些意动。
司一诺倒是有些出神。
直到此时,司一诺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竟然又过去了一年。
凡世的景色自然比不上修仙界奇幻诡谲,但胜在四季分明,古朴自然。
司一诺抱着白尘在这座城镇里修整了几日,赏了好几日的雪,也看白尘堆了好几日的雪人。待确定白尘完全适应了凡世混浊稀薄的灵气后,司一诺这才带着白尘继续赶路。
凡世的法则对天道限制大,对修仙者的限制自然也大。
所以为了尽量少引动灵气、惊动天道,司一诺接下来赶路的时候干脆专门挑着些偏僻山野,靠着一身强悍的身体素质跳跃奔袭。
神剑化形,那身体素质自然是没话说。起码现在还只是只未成年小狐狸的白尘完全没有自己下地跟着跑的想法。
倒不是懒,主要是白尘自认为以神剑这个赶路的速度,如果靠它自己四条腿捣鼓,估计不出三秒就得跟丢,到时候还得麻烦自家大人倒回来找它。何必呢?
枯槁无趣的赶路期间,白雪下过一轮又一轮,天空总是被一层层厚厚的灰云挤满。偶尔有几日嫩黄的太阳会艰难地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司一诺便会带着白尘刨刨兔子,钓钓鱼。
就这样晃晃悠悠赶着路,司一诺赶到玉溪城那日,正好是凡世的元宵节。
缘着位于凡世与修真界交界处的缘故,这座名字颇为雅致的城池里定居的普通人和修士都有不少。徘徊往来的修士更多,但实力大多在筑基期左右。看来大多是要去凡世抓妖除魔的宗门子弟或是散修在此歇脚。
而正因为凡人多,所以在像是元宵节这样的凡世大节里,这座城里就格外的热闹。
明亮的花灯将街市照得亮如白昼,漂亮的花船从河面划过,河岸两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贩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摊贩。白尘早就被那种类繁多的吃食勾去了魂儿,毛绒绒的脑袋从司一诺衣襟里探出,勾的周围路过的人群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帷幕和狐狸的怪人。
凡世的女孩儿们穿着精致崭新的衣袍,提着花灯说说笑笑地从司一诺身边经过,穿着各式各样宗门弟子服的修真者也乐得凑凑热闹,买些平常难得买到的新奇玩意儿,
司一诺戴着凡世买来的帷幕,用星象真绝将自己的气息遮掩一番,再给自己的衣袍发色容貌罩上一层障眼法,这样一来,他混入人群中时就只是一位除了比其他人挺拔伟岸一些外平平无奇的普通修士了。
而这里的气氛也的确轻松欢快,让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浓厚凡人氛围的司一诺难得有些怀念,甚至在给白尘买糖人的时候,还颇有闲心地顺便在旁边的扇子摊上给自己买了柄折扇。
毕竟只是凡人的铺子,这扇子扇柄的木料只是普通的桃木,纸也没什么特殊,扇面上的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黑底白色祥云纹,既没题字又没题画,着实是一柄很普通的扇子。
但司一诺却不介意,甚至还颇有闲心意趣地将这柄扇子的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两下。
然后一时放松,一个从天而降的红底金丝绣花球就那样重重地砸到了他怀里。
那绣球猛然砸下来时,白尘正欢快地舔着刚到手的糖人。还没舔两口呢,精致的小糖人就被砸到地上。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糖渣,在司一诺宠溺下愈发娇气的白尘立刻心疼得嗷嗷直哭。
而比白尘的哭声更让司一诺头大的,是不远处传来的属于女子的一声娇喝:
“呀!小姐的绣球被那个叫花子抢到了!这可怎么办呀!”
“小姐难道要嫁给那个叫花子吗?”
司·叫花子·一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