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的旋律》沈曦雅

6、（一）

　　把伊莉丝交给卡文迪许公爵后，摩西神神秘秘地把两人带到一个建筑物前，留下一句“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后，三步并作两步，从小楼梯跑上二楼，消失在门背后。
　　“那楼上好像是游击士协会。”
　　“不是被公爵取缔了吗？来份报纸，谢谢。”
　　尤尼特随手从路过的报童手中买下最新的《帝国时报》，摊开，背靠着墙壁，翘着脚，随意地翻动着报纸。
　　“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科乌斯一手拿着还带着冰雾的可乐，看似漫不经心地搭话，顺便和偷看自己的女孩子眨眨眼睛，惹得路过的少女们笑成花。
　　“伯爵家要和子爵家联姻，大婚之日定在下个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就知道贵族们喜欢通婚。好啦，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尤尼特瞪了一眼四处放电的科乌斯，“宰相的儿子仍旧在逃中。谢林姐弟的全国巡演第一站，决定布菲迪克市。内战最新战况汇报……好好好，我念你学弟的那篇报道就是了。”
　　宰相之子越狱事件，详情见本报P3。
　　前不久，毕业于士官学校的莱恩哈特.奥斯本从监狱中逃脱，据悉，奥斯本少爷被捕前，在士官学校担任历史老师，曾经解决了第一次内战的奥斯本少爷，被国民视为英雄般存在。三个月前，宰相本人宣布，奥斯本少爷是发动第二次内战的罪魁祸首，之后第二天，卡文迪许大公子将其逮捕入狱。上周，监狱管理员宣布，奥斯本少爷越狱，直到今日。如有知情人士，欢迎致电本报。
　　配图是一个有着温暖笑意的黑发青年。
　　“就这样了，还是没有线索。不信你自己看吧。”尤尼特把报纸拍进快要把报纸瞪穿的科乌斯胸口，“瞧你那样儿，比你看泳装美女的时候眼睛还直。”接着他顺手抢过科乌斯手中的可乐，对着他喝过的吸管，猛地一吸。
　　“你们就是科乌斯和尤尼特吧。”
　　楼梯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尤尼特回过头，穿着休闲服的黑色乱发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挥手的摩西。
　　“你是？”
　　“呦。”男人的头发乱七八糟，身材消瘦，高挑的鼻梁上是一副眼镜，眼镜背后的褐色眼睛里满是倜傥，“杰克.桑希尔，A级游击士，没工作的时候也做铁匠的工作，如果武器装备需要维修，或者需要调整因子力器的话，交给我就行，那么这段路就请多指教喽。”
　　尤尼特朝摩西勾勾手指，踮起脚尖勾住摩西的脖子，把男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大老板，你花了多少钱，全大陆一共就二十几个A级游击士，我们这里还打压游击士，说吧，多少钱。”
　　摩西笑笑：“这不减少伤亡嘛，放心，没你俩加起来多。”
　　言下之意就是，比你们任何一个的费用都高。
　　“大叔，之后就请多关照啦。”科乌斯不知何时收起了报纸和杰克搭话。
　　“哈哈哈哈，好啊，小伙子，看你这样儿，一定有过不少女朋友吧，大叔真羡慕啊。”杰克默默自己下巴上的胡渣，爽朗地笑着。
　　“才没有啦，大叔。”科乌斯也跟着笑起来。
　　这倒是真的，只有一个还在越狱中的关系很好的小学弟。
　　尤尼特翻了个白眼，眼睛翻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笔直地朝着四人走来，看到他在看着她的时候，还露出了青涩的笑容。
　　“美女，交个朋友吗？”
　　嗯？摩西什么时候跑过去的。尤尼特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再看看前方和女孩子搭讪的黑发男人。
　　“摩西，你眼瞎啊，是我。”少女一把扯下摩西的衣领，睁大眼睛瞪着他，“伊莉丝.布菲。”
　　“噗，哈哈哈哈哈哈，”摩西爆发出笑声，“你哪弄来的假发，这不适合你哈哈哈哈哈，唔！你特么还穿了高跟鞋！虽然好痛但是好好笑啊，唔，疼疼疼疼。”
　　那边的两人脸凑得很近，摩西又挡住了少女一半的身影，从这边三人的角度看来，就和在谈情说爱一样，三个人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造孽啊。”
　　“好好好，不笑不笑，哎，你怎么跑出来了，”摩西擦掉眼泪，“你和奥利弗要成亲的事情可是上报纸了，你这算是享受最后的单身吗？”
　　“你是真的傻还是装撒，我喜欢的人明明是——总之，我才不要和奥利弗结婚，带我一起走。”少女捂住摩西想要说什么的嘴，“不许反驳，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少女放过了摩西，和站在边上看好戏的三人走去。
　　摩西无辜地眨着眼，他小声地补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可是你们的结婚地点，就在贝尔法斯特啊。”
　　……
　　“本来以为只有尤尼勉强算半个女孩子，这段路估计很无聊了，想不到有个真正的女孩子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伊莉丝.伍德，大叔，你记性真差。”
　　杰克和伊莉丝走在最前面，摩西叼着棒棒糖走在中间，尤尼特和科乌斯走在最后，一路上太平地不得了，原本铁路两边就有驱赶魔物的特质因子力灯光，加上每隔几十米就有穿着军服的人巡逻，更重要的是，铁路属于贵族派与宰相派签署的不进行交战的地方，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变得非常清闲。
　　话说伍德，好像是子爵的姓氏吧。
　　吐槽到这里，尤尼特没由来地想起了件事情，他跳起来趴在摩西背上，靠体重把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的背压弯，差点没把棒棒糖吐出来：“摩西，你好像说过，你们是青梅竹马吧，不仅于此吧。”
　　“观察力不错，我长话短说，但是这事说来话长。下去，叔叔，呸，大哥哥反正也无聊，就讲个你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摩西把棒棒糖拿下来，放慢脚步，插到尤尼特和科乌斯中间。
　　“我和奥利弗从小就认识，是很好的朋友，虽然我们有阶级差，但是在那个时候，贵族和平民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僵硬，贵族派也没有和宰相派开战，我弟弟霍比、奥利弗的弟弟弗兰斯都和伊莉丝关系很好，我们经常开玩笑，如果不是年龄差，霍比一定会和伊莉丝结婚的……这些都是背景，弗兰斯是同性恋，而奥利弗他、他喜欢伊莉丝（听到这里时，尤尼特露出惊讶的眼神），但是我没办法真心祝福他们——”
　　“——因为你喜欢的也是伊莉丝？”
　　摩西愣了愣，苦笑起来：“你们看得出来啊，实际上我知道伊莉丝喜欢我，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伊莉丝和奥利弗结婚才是贵族间该有的样子，你们也知道，在我们国家，贵族如果和平民结婚，一定会被贵族们的流言蜚语包围，如果我是贵族，伊莉丝是平民，我一定会娶她，我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是事实上，我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遭受这些。让奥利弗和她结婚，大概才是最好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