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路人》念九祝筝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果不其然，钱景衡给他发微信的第二天晚上，夏书怀刚拐过路口就被穿着外校校服的混子强硬地拽到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他错略的数了数，大概是五个，而且陈霖不在里面，这倒是出乎意料。
　　他们专门挑了个没装监控的死角，高中晚自习下课后天都黑了，就算是偷偷摸摸的情侣私会也不会选这种地方。
　　其中一人把夏书怀狠狠地往墙上推了一把，“夏书怀，你他妈很冲啊，连陈霖都敢惹。”
　　他声音带着颤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夏书怀。”
　　说没有点怕是假的，他小时候就学过那么点防身术，五个人分分钟把他撂在地上。面对这种不讲理的社会人，只要稍微示弱装傻会比逞能耐下场来的好得多。他也想过要不要叫人结伴，但是如果把对方也卷进去比起他一个人去面对更让他难受，有些事情他喜欢一个人去闯，这么看来他真的挺死脑筋的。
　　“你他妈装孙子呢，老子看过你照片，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那人对他大吼，夏书怀能想象到他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
　　“不不不哥你真的认错了，我真不是他，我是他双胞胎弟弟。”夏书怀瞪大了眼睛，像是快急哭了，打算装傻装到底，能拖一时是一时。“哥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了，放过我一马吧。”
　　那人明显犹豫了，让其他四人看住夏书怀，从兜里掏出手机向陈霖确认。
　　这时巷子口传来人声，“大半夜跑这来做什么，是作业太少还是游戏不香。”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他始终猜不出来是谁。
　　脚步声慢慢靠近，五个混混连同夏书怀都盯着他，那人站定，才看清了被围着的少年。吹了几声口哨，笑着说：“书怀哥哥，你怎么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操
　　夏书怀听见后毛骨悚然，顿时想起这骚包是谁，来谁不好偏来秋什，同时心生不妙，那混混转向他：“你他妈果然...”话音刚落夏书怀一个拳头砸向他鼻骨。看样子秋什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是在旁边看戏还是会帮他说不准，反正现在只能斗个鱼死网破。
　　“这种话都敢信，智商不够就好好待学校里学习，别出来当个祸害。”夏书怀甩了甩手腕，讥笑道。
　　那人疼得弯腰捂着鼻子，其余四人骂骂咧咧逼近夏书怀。就在拳头快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秋什抓住出拳那人的手臂，下一秒那人被摔在地上，趴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
　　“你他妈又是谁。”
　　夏书怀怔怔地看着他，秋什背对巷子口，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的眼神交汇了。
　　秋什难得正经，说出的话让他现场破功：“实验一条街，问问谁是爹。”
　　“...”
　　最后，两人合力把那几人锤得落荒而逃。其实大部分都是秋什冲在前头将对方打得无力回天，夏书怀根本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他拍了拍刚刚手臂上蹭到的墙灰，和秋什并肩走出了巷子。
　　漫步在街道上，昏黄的灯光被树荫剪成碎片在他们的身上跳动。学校附近的流动小摊早早地收工，留下一滩滩水洼此时显得尤为澄澈。
　　“谢谢。”夏书怀本想平静地对他道谢，没想到话说出来自己听着都别扭。
　　“噗。”秋什实在忍不住，放肆地笑出声。
　　夏书怀不想理他，迈开步子和他拉开距离。落叶在脚下发出咔吱咔吱的断裂声。
　　秋什耸耸肩，快步追上，挡在他前面，咧着嘴笑道：“书怀哥哥，为了帮你出头，我现在手还疼着呢。”
　　他俩站在路口，车辆间响着此起彼伏的喇叭，几个学生在路边等待家长的车。
　　夏书怀轻哼了一声“谁让你出头了？”
　　“谁叫我见义勇为呢，正好又碰上书怀哥哥，我怎么忍心呢。”他的眼睛笑得弯弯地盯着他，声音带着特别的甜腻。
　　夏书怀给了他一个白眼，将书包背在胸前，从夹层掏出一根录音笔，按下旁边的重播键，刚刚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我有我的解决办法，不劳您费心。”
　　说完，他绕开了秋什，趁着绿灯走到对面。
　　“...”秋什还真没想到这漂亮小孩这么难相处，一晃神的时间，他就像上次那样跳进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沿着泊油路消失在尽头。

　　第二天，柴荔收到了夏书怀给的u盘。里面只存放着一个文件，正是昨夜在小巷子里的录音，但是在秋什出场后的录音全被掐没了。
　　她拉着夏书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甚至抽出假条要带他去附近的医院。夏书怀哭笑不得地说：“老师我没事。”
　　“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柴荔担心又生气。
　　他轻描淡写地说：“秋什路过帮了我。”
　　听见这个名字，柴荔表现出明显的惊讶，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接收的信息。
　　“柴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班级了。”他眼神瞟向墙上挂的钟“快上课了。”
　　“等等。”她扬起头，“你和秋什关系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只是见过两次，老师你要找他做什么。”
　　“也没什么，帮我转告他，再不来学校，毕业证书是真的别想拿了。”她给秋什的电话发过几次短信，他一次都没回复过，不知道是看了没。学校里有多少人认识秋什她也不清楚，现在只能把唯一联系上他的希望寄托在夏书怀身上了。
　　夏书怀从来不好意思拒绝长辈的要求，勉强地点点头“我试试？”
　　柴荔松了口气，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声音，她才让夏书怀赶紧回去上课。

　　说是试试，他也没想过要怎么做，而且他现在和秋什关系挺僵的，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家里也不让他太晚回去。
　　思前想后，他像上次那样写了张纸条贴在要送给他的卷子上。

　　女孩刚走到他身边，他正好掐断了电话，那一刻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十分凝重。
　　临走时他抄起保安室桌子上的那份卷子，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粘着张纸条，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夏书怀写的。
　　“在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秋什一手拿着卷子，另一手掏出手机，就着闪光灯拍下那张贴在卷子首页的纸条。
　　他抬头扬了扬眉，“有这么明显？”
　　“那是，你不笑才奇怪呢。”女孩凑近瞄了一眼，看见那张纸条，直接从秋什手上夺过，秋什也任由她胡闹。
　　“真没什么好看的。”
　　“该不会又有哪个小女生跟你告白了吧。我情敌已经够多了。”
　　她说着，一边从头阅读那张纸条，怔住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师，那得摆出端正的态度。夏书怀用他漂亮的字体，填满了有限的纸，活活整了篇小作文给秋什。内容从他不去学校展开，叙述了不去学校的弊端，以再不去学校毕不了业结尾。生动形象，思路清晰，实乃满分作文。
　　“...”看完以后她只能发出一声“哇哦，这人爱你爱的好深。”
　　“有没有自愧不如。”秋什打趣道。
　　女孩追着秋什打闹了半路，直到真的跑不动，她气喘吁吁地说：“那你呢？打算怎么回他？”
　　秋什跑了一路也不带一丝喘地说：“有笔吗？”
　　随后他拿着女孩递给他的笔在纸条背面洋洋洒洒写了些东西，对折两次后递给女孩：“有时间帮我交给他。”
　　“我能看吗？”女孩接过纸条，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想看吗？”秋什神神秘秘地和她对视，“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
　　“切，谁稀罕呐。”女孩使坏地扯掉了秋什用短袖帽衫的绳子打的小蝴蝶结，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跑掉了。
　　秋什没两步就追了上去，把她拎起来：“不是跑不动了吗？这个时候倒很有活力了是吗？”
　　女孩咯咯咯地笑着，一边笑一边说：“不不不，这个叫做战略性撤退。”
　　夜晚的林荫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和风拂过地面的沙沙声。他和她进了地铁站，乘上地铁，关门时传来滴滴滴的提醒音。他们坐在位子上，随着地铁轻微的摇晃肩膀时不时地相靠。
　　一段段细碎的日常组成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把这些日常重新排序就能变成新的一天，有时候甚至连重组的工作都省了，生活总是周而复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