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沙瓤西瓜

2、第 2 章 有月灵的遮

　　有月灵的遮掩，男人轻松逃过手下的视线，跟着她上了山。
　　云林山不小，人也多，房屋错落有致分布，窄窄的小路连接着几个较大的房屋。让人意外的是，这土匪寨子里住着不少女人，有的在做饭，有的在晒衣，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嬉笑打闹的小孩子。
　　倒像是个避世而居的小小村落。
　　天色不早，马上就到开晚饭的时辰，月灵直接带着人去了寨子的饭堂。
　　刚一进门，原本吵嚷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吸气声此起彼伏，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月灵和她身后的男人，一眨不眨的，跟被浇了浆糊定住一般。
　　半晌，才有人问道：“老大，您这是……”
　　对众人表现很满意的月灵手一勾，掂起脚揽住男人脖子，嘚瑟道：“我刚收的小郎君，怎么样，好看吧？”
　　被揽住的男人明显僵了一下。
　　众人也都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欢呼恭贺月灵。
　　饭堂比方才还要热闹。
　　“开个玩笑。”月灵笑着凑近，附在他耳边，狡黠看他，杏眼下的红色小痣骤然闯入男人眼帘，声音低低的：“不介意吧？”
　　男人仍是面无表情，只声音更冷了，“不介意。”
　　“那就好。”月灵嘻嘻一笑，手往下移，揩油似的拍拍男人宽阔的背，“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找间屋子休息。”
　　男人垂下来的拳头攥了攥，而后松下来，跟着月灵落座。
　　一桶清澈见底的梗米粥，加上两碟自制咸菜和一大盘凉拌野菜，便是他们这屋二十几个人的晚饭了。
　　男人一手拿着破了个口的粗制陶碗，另一手使一双勉强能称之为筷子的木棍，在咸菜和凉拌野菜两道菜中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收起筷子，安静喝起没几个米粒的粥来。
　　他端坐在简陋的长条凳子上，脊背笔直，用饭姿势安静斯文，好似喝得不是梗米粥，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正大光明偷看的月灵暗自嘟囔：自己莫不是真的捡了个神仙回来吧？
　　“老大，你怎么不吃啊？”旁边一个呼噜噜喝了好几碗粥的胖子夹菜间隙问道。
　　月灵收回视线，放下筷子，道：“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先不吃了。”
　　“那这粥——”胖子巴巴看着她。
　　“你帮我解决了吧。”
　　“嗳！”胖子喜滋滋将月灵那碗粥倒进自己碗里。
　　垂眼安静喝粥的男人放下粥碗来，若有所思看向饭堂门口。
　　“哎！”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张满面麻子的脸凑过来，暧昧兮兮看着他，“小哥，你什么时候认识我们老大的？你怎么勾引她了，她为什么带着你上山了？”
　　男人淡淡扫他一眼，没理会。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麻子脸拿肩膀拱拱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忽的往右挪了一大截，拍了拍被麻子脸碰过的衣裳，嫌弃意味十足。
　　围观了事情始末的胖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惹得整个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笑笑笑！吃饭都堵不上你那张猪嘴！”讨了个没趣的麻子脸冲着胖子骂了几句，摔下碗就出了饭堂。
　　也不知道老大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惹人嫌的哑巴！麻子脸暗啐。
　　……
　　月灵站在位于寨子东北角的小黑屋门前，等着里头的黑子没力气再骂街，才推门进去。
　　被五花大绑的黑子因推门声猛地抬头，在发觉来人是月灵之后，原本神经紧绷的他顿时松懈下来，不屑轻哼一声。
　　“自从我爹去世，我掌管寨子，你们这帮人就没个安生时候。”月灵找了把凳子擦干净坐下来，看着一脸不屑的黑子，不由叹了口气，道：“我不止说过一次，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光靠劫道——”
　　“我呸！”黑子啐了一口，蛮横打断：“你少跟老子扯这些！老子只知道，如果不劫道，那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
　　月灵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你下山劫道，却连来人底细都不打探清楚？！”
　　和其他山上荤素不忌的土匪不同，云林山早在最初就有不成文的劫道规矩——劫道之前必须要调查清楚来人的底细。
　　一来，可以保证兄弟们的安全，以免准备不足陷入危险或者落入官府剿匪的圈套；二来，是和云林山最早一波人成为土匪的原因有关。
　　她爹是最早来到云林山上的，同行的还有左二叔等人，他们本是为了逃避官府繁重的赋税，不得已落草为寇。但即便成为土匪，这些人心底还保存着最后一丝善念，不想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这么多年过来，期间也有不少人加入寨子，但却从无一人违背规矩。
　　“是！我是坏规矩了！”黑子咬着牙，狠狠瞪她，“但我这是没法子！你不让兄弟们下山劫道，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你是寨子的老大，自然饿不着，那底下的兄弟怎么办？”
　　“我说过了我有别的办法！”月灵被他也带得不耐烦起来，吼道：“让你们忍耐几天而已！这都忍不了吗？！”
　　女子声音本娇软，但一旦恼了吼起来，再加上月灵手中匕首的威慑，倒还真把黑子吼住了。
　　她呼口气，道：“我已经有了赚钱的法子，更稳健更安全，虽说辛苦了些，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如劫道来钱快，但至少兄弟们不用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说完，月灵看着黑子，认真道：“总之一句话，肯不肯听话跟我合作？”
　　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即便不肯答应，至少也会因为家里人而犹豫几分吧？
　　不成想，黑子想都没想便嗤笑一声，道：“天还没黑呢，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月灵咬牙。
　　“想让老子听你的话，做梦去吧！”黑子哈哈大笑，“你爹在的时候都得跟老子商量着来，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臭丫头还敢——呃！”
　　尖锐冰冷的刀尖直直插入黑子的左臂，鲜血汨汨流出。
　　“你敢！”黑子不敢置信瞪她。
　　月灵手腕一转，刀尖生生在血肉里转了个圈，血流得更快了。
　　黑子疼得汗珠直冒，打着颤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月灵眼神冷冰冰的，“你坏了规矩，我杀了你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