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的水》山音浅眠

2、第二章 悸动

　　“苏楠言，你干嘛呢这是。”孔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从前排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后门来瞧瞧是怎么回事儿。结果拨开人群一看，苏楠言坐在同班那个万年倒一的身上，吃惊之余只觉得有几分好笑，不禁嗤笑着开口问道。
　　苏楠言这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脸上腾地红了一片，她吓得急忙缩回手，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人家身上，又急急忙忙起身。尴尬地对地上当了好一阵儿肉垫的男生扯了下嘴角，“那...那什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苏楠言说完后就对着孔困挤眉弄眼，脑袋朝着门口晃了几下，也不管孔困是不是意会了就夺门而出。
　　孔困抱着手臂站在秦肃然和顾凯边儿上，接收到苏楠言“快撤”的信号后，清清嗓子，忍着笑瞟了眼地上的顾凯，然后就从顾凯身上横跨了过去，拖着步子向楼梯口走去。
　　孔困是苏楠言高一兼小学同学，俩人小时候没什么交集，高中之后反而混到了一起。原因嘛主要是因为孔困小时候沉迷于小说难以自拔，天天晚上熬到一两点，第二天接着来学校睡觉，也就没什么机会和苏楠言交流。后来估计是看腻了，初中之后再没碰过小说，但这上课睡觉的毛病却继承了下来。苏楠言一直觉得孔困爸妈没给他取错名儿，人如其名说的应该就是她这种。
　　走廊上现在没什么人了，秦肃然的视线毫无阻碍的跟随着那道有些局促的身影，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来挡住唇边些许的笑意。
　　旁边还躺在地上的顾凯眼睁睁的看着孔困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他捂着胸口作小媳妇儿样朝着秦肃然诉苦，“小然然，他们都欺负我~”就看到秦肃然回过身合上笔盖，然后看也不看他，朝着楼梯走去，“你连胜一个月的记录可没了。”
　　顾凯这才想起来给自己定的接连一个月第一个出班门的记录被破了，他跟王润睿那小子打的赌啊，他的A锥啊！！
　　“啊！！！”

　　苏楠言停在二楼楼梯转角，把自己当一根柱子，假装听不懂从孔困班上出来的同学在说什么，也看不到她们揶揄的小眼神，觉得孔困的乌龟属性又增加了。
　　苏楠言望眼欲穿地盯着三楼楼梯口，不自在地捏紧了扶手。
　　好不容易看到孔困出来，苏楠言招手，“孔困，这儿！”余光瞄到她身后几个阶梯上跟着下来了一个人，苏楠言没在意。
　　孔困站的比她高一个台阶，“苏楠言啊苏楠言，你可以啊。”
　　苏楠言微微抬头，笑道：“孔乌龟，想活着参加高考就闭嘴。”
　　孔困后面的人走过，闻言抬头看了苏楠言一眼，便跟她擦肩而过。苏楠言跟他对视，发现是刚才那个眼睛好看的男生，高高的个子，穿着白衬衫，是女高中生会喜欢的类型。
　　顾凯捂着肚子从楼上追下来，边跑边喊：“秦肃然，你等......”话没说完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孔困和苏楠言二人，他顺着下楼的力道狠拍了下孔困的头，一手扒拉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
　　孔困吃痛，冷冷瞪了他一眼就要打他，他显然早已摸透了孔困的招式，轻轻地往右边一撇就躲过了孔困抡下来的拳头。转头笑呵呵地对苏楠言说：“同学下次要小心啊，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你垫背的哟。”说着还朝二人眨了眨眼。
　　苏楠言看他俩打得起劲儿，心里想着刚才的事，好好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生，高瘦的个子，偏黑的肤色一看就是经常运动，一身紫色的运动服，穿得像个不良少年，偏生一口白牙龇牙咧嘴地笑开又带几分憨傻气，叫人害怕不起来。
　　孔困听到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辣眼睛。她揉着发痛的脑袋，不肯吃这个哑巴亏，又给了顾凯一掌让他长长记性。
　　顾凯挨了一掌，倒也不恼，揉揉被打的肩膀笑着看孔困。
　　苏楠言无奈地笑笑，“刚才真的不好意思，害你挨了那一下。”
　　“没事儿，我结实着呢，就是......”顾凯看看周围还停留着几个听八卦的女生，知道女孩子体重是秘密，就凑近苏楠言耳边，“同学，你好减肥了啊。”说完就坏笑着撒丫子跑开了。
　　苏楠言脑子里“轰”地炸开，感觉自己脸上一下子就烫了，双手捧着脸降温，旁边孔困问她顾凯都说了啥，她也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单手拉着孔困大步朝着食堂走。

　　秦肃然琢磨着“苏楠言”这个名字，想起来母亲提起的张叔叔的事，不禁停下脚步朝后看去，正好看到顾凯凑到苏楠言耳边低语，他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脚边的石子。
　　秦肃然看着朝他奔过来的顾凯，笑了笑：“你干嘛逗人家小姑娘，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他指的是顾凯对苏楠言的耳语。
　　顾凯嘿嘿笑着，又凶狠地皱皱鼻子，“怎么啊，她刚才从我身上跨过去，还不许我报仇啊！”接着顺手就勾住秦肃然的脖子，望着孔困她们走远，“孔困这朋友跟她简直两个样儿，不像她，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还那么暴力。”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啧着嘴直摇头。
　　秦肃然被他勾得身子前倾，知道他俩说的就不是一个人，牛头不对马嘴，无奈地笑了笑，也看过去。
　　远处的天有些泛红，淡蓝的幕板上高挂着几丝云霞，在靠近地平线的那端突然厚重起来，落日从云与云的间隙里挤出来，将云朵映照成一片的灿金与橙红，边缘又隐隐泛出紫色来。地平线上的少女捂着脸，看不清表情，就连地上拉长的影子似乎都透着一股羞涩，画里的人似的。
　　“怦怦”“怦怦”
　　是心跳声。
　　秦肃然好笑，打了顾凯胸口一下，“你心跳那么快干嘛？”
　　顾凯仿佛被吓了一跳，撇过头去，“谁心跳了！”眼神却不住的撇向那个揉着脑袋，拖着步子，一脸凶神恶煞肯定在骂他的少女。
　　秦肃然看破不说破，“对，你心不跳的，你又不是人。”挣开顾凯的挟制，向着反方向走去，他们是要去校门口，顾凯妈妈这些天一直都来送饭，秦肃然作为别人家的孩子深受顾妈妈喜爱，反正也只是添双筷子的事，便邀秦肃然一道，也好给顾凯做个伴儿。
　　顾凯默默跟上来，一言不发，秦肃然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根，右手轻轻扶上胸膛，刚刚这里似乎颤动了一下。他回想着夕阳下的一幕，竟感到有些微地热意泛出心底，轻声道：“苏楠言。”
　　少年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青涩的面孔被云霞照亮，更衬得美好得如同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