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的水》山音浅眠

11、第11章 晚宴

　　苏楠言怪异地看着秦肃然，咽下嘴里的饭，嘴边的米粒儿也跟着掉下来，她摸摸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桌子人都向她俩看过来，苏楠言回看过去一脸无辜，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又转过头去问始作俑者，这男的看着挺正常的啊？“你干、怎么了？”觉得“干嘛”两个字不太符合现在的场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
　　秦肃然假装咳嗽了两声，扬出一口气，“我吃饭呛着了，咳咳。”
　　赵樰给他倒了杯水顺气，“吃饭小心点儿。”秦肃然点头答应。
　　苏楠言瞅了他两眼给他递了张纸，然后发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又埋头苦吃，她的善意传达出去就行。
　　一顿家常饭吃的是酒足饭饱，苏楠言是吃了个撑，摸摸圆溜溜的肚皮，小时工阿姨的手艺真是好，她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回味呢。就是这衣服太收腰了，她现在吸着气、收着肚子有点艰难。
　　苏楠言跟在张鼎充和吴姿身后送秦安一家离开，男士们寒暄着，吴姿挽着赵樰的手臂，两人要好的仿佛亲姐妹一般，聊着男士们不感兴趣的话题，不时发出几声娇笑，赵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轻拍吴姿的手背，“言言是不是在打工啊？这太辛苦啦，让她在家里多好，咱们两家又住得近，让她跟岺然、肃然多相处相处！”
　　吴姿也正有此意，她将询问地目光投向苏楠言，“言言，要不咱就不打工了吧，回家陪妈妈吧好不好？”一旁的秦肃然听了一耳朵，也朝她看过来。
　　苏楠言看着这么多人，表现出为难的神色，“我跟人家老板签过合同了，不好拒绝的吧。”
　　吴姿显得有些失望，表示理解的点点头，转过头无奈地看赵樰，“她跟人老板签过合同啦，但还好，在jf广场里打工也不是很累吧。”她略带忧虑的笑道。
　　赵樰安慰她，“小孩子嘛，历练历练也是好的，让她早点接触社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不是。”吴姿勉强笑笑，两人便将这件事撂下谈别的去了。
　　一旁的秦肃然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楠言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十点左右送走了秦家一家三口，吴姿不舍的和赵樰拥抱道别，约好了有时间再聚，但都知道做外科医生这一行的，什么时候有时间都难说。
　　苏楠言刷了牙爬上床，翻出来本书看了半天都没翻一页，索性关灯睡觉，分明是三伏天，房子里却是极为舒适的温度，她裹着柔软的毛毯，几乎像是睡在云朵里，却又觉得处处透着不适，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羞涩慢热的母亲为何会与这些以前从未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人如此熟悉，仿佛在这个家里只有自己才是陌生人，这个华美舒适的房子或许能给吴姿带来满足与幸福，但苏楠言却只能感受到孤独与陌生，苏楠言开始想念之前租住的一室一厅了。她蜷缩着身子，以一种在襁褓里的姿态缓缓熟睡过去……
　　宏恩医院外科部，张可摘下手套，清洗着双手，刚结束一场三个小时的手术，精神高度的专注过后疲惫感潮水一般涌来，她脱掉手术服转转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好但到底是舒服了一些。
　　她朝着办公室走，一路上碰到熟人就客套几句，迎面走过来一个小护士，开心的小跑过来问她，“小可姐，我们出去吃宵夜，一起吗！”
　　张可看了看远处那一大群人，有些头疼，跟这群小年轻出去自己还有命回来吗，“不了，你们去吧，姐姐我明天一早还有台手术呢，就不跟你们出去瞎掺和了啊。”
　　小护士眼里的光芒渐灭，忽又问道：“那岺然哥有空吗？我看他晚上也没吃多少呢，让他跟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儿吧！”
　　张可有些好笑，感情这丫头醉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我可不知道啊，秦岺然那小子也不归我管不是，要不你自己去问他？”
　　小护士被戳中心事，小脸渐红，“我也想啊，可、可我压根找不到他人。”
　　张可看着这般怀春少女的模样觉得可爱，忽又想到这小姑娘是对着秦岺然发春呢，心里又生出些许烦躁，压着性子道：“那他可能是回去了，你们自己出去玩吧，我就先走了，”她抬手看看表，一点五十三了，“这可没几个小时睡了。”
　　小护士这才作罢，招手跟张可道别，张可笑笑让他们玩的开心点儿，看着一群人没了影儿才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办公室走，秦岺然这玩意儿对谁都发情，下辈子真该改投畜生道。
　　进了办公室，拉开折叠椅子铺好毯子准备将就一晚，刚准备躺下，就听见有人敲办公室门，张可翻了个白眼，问：“谁啊？”
　　门口没人答应，门又被敲了两下，张可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此时听着门口不停地敲门声只觉得是有人恶作剧，她一把掀开被子，决定待会儿开门要把敲门人的脑袋给别到裤腰带上。
　　她一把拉开办公室大门，就看到秦岺然腆着一张大脸乐呵呵地杵在门口，见到她一脸怒气冲冲也不怕，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东西举到面前，“热乎乎的烤冷面哦！”
　　张可闻着烤冷面咸香的气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转过身看也不看一眼秦岺然，“进来！”
　　秦岺然屁颠屁颠地跟着张可进了门，再给细心地给门带上，放下烤冷面再给她把筷子掰开，搬了张凳子坐下来，笑眯眯地，“吃吧，楼下阿姨刚给做的！”
　　张可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烤冷面，满足！她三两口就都给吃完了，解决肚子之后才问秦岺然，“你刚去哪了？瑶瑶刚才满世界找你呢？”
　　秦岺然也不是第一天被人追了，但想起这个瑶瑶还是头疼，这姑娘刚大学毕业白纸一张，既不世俗也不市侩，也没有什么坏心，一双水灵的眼睛盯着秦岺然就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我这不下楼给你买吃的去了，她找我干嘛？我可没招惹她啊！”
　　张可看着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儿，嗤笑道：“人家找你出去吃饭，别不识好歹啊。”
　　秦岺然一听就头大，他起身边给张可收拾边说：“瑶瑶好是好，但不是我的菜啊，这种纯情少女我可不敢碰。”秦岺然花心归花心，但还是有底线的，这么多年来流连花丛却片叶不沾就是因为跟他谈过的都知道这个人只谈恋爱不谈感情，大家都是一路货色也就没有什么负不负责一说，而这个瑶瑶一沾可就难甩掉了，秦岺然心里明镜儿似的。
　　“吃完了你就快睡吧，我也懒得回去，今儿就在这儿睡了。”秦岺然找到一个男医生的折叠椅，就着人家的毯子就打算躺下了。
　　张可也不管他，吃饱了打了个哈欠就睡下了。
　　秦岺然还没躺下就听到张可那边呼噜声震天，好笑地摇摇头，一个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呼噜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蹲在张可旁边看了会儿，嘴巴张得那么大，你这是要吃谁啊！
　　秦岺然在她旁边做了个鬼脸，又悄声躺回折叠椅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耳塞堵上两个耳朵，世界清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