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的水》山音浅眠

10、第十章 世界可真小

　　苏楠言好好欣赏过自己将来的小窝之后，心满意足地横躺在淡粉色的公主床上，新鲜劲儿一过，又想着吴姿跟张鼎充以后就要一起过日子了，心里又为她高兴又为苏红军难过。
　　“言言，快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儿你张叔叔有朋友要来，介绍给我们认识。”吴姿从楼下上来，进门看到苏楠言躺在床上，“快起来吧，成天躺着，没骨头啊！这边你张叔给你准备了几件衣服，你过来看看穿哪件？”
　　苏楠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挺起来，“有人要来？！那、那我能不能不下去，我不饿。”她才刚接受亲妈再婚的现实，心理建设还没做好，这就又要见人了？
　　吴姿有些为难，“你张叔专门为你准备的家宴，不去不好吧。”
　　苏楠言没想到张鼎充这么关心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矫情，起身进了衣帽间，衣帽间不小，能容下四五个人，她从背后抱着吴姿，将头搁在吴姿肩上，发现这些衣服里没一条裤子，就看着她给自己挑衣服。
　　吴姿挑了一件紫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罩着一层淡紫的长袖薄纱，她给苏楠言比了比，真是好看！
　　“我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吗？”苏楠言看着衣柜里一水儿的裙子皱眉。
　　“你张叔说这是他女儿亲自挑的，不要拒绝人家的好意嘛~”
　　“好看吗？”苏楠言问她，苏楠言平时不喜欢穿裙子，也看不出好赖。
　　“好看！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吴姿对于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就这件了吧。”苏楠言看着衣柜里一件比一件短的裙子，立马往浴室走。
　　“慢慢洗啊，言言~”吴姿连声音都透着欢喜。
　　苏楠言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浴缸洗澡，捣鼓了半天才出水，被淋浴淋了满头，干脆连着头一起洗了。包着湿答答的脑袋穿上衣服，及膝的裙子被她穿成了膝上五公分，虽然也不是太短，但苏楠言就是觉得不舒服，不舒服也没得选啊，她往下拽拽裙子，发现上面又遮不住了，虽然自己也没二两肉，幸好上面还有薄纱罩着，也算是一层遮羞布了。
　　苏楠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吹风机，她抿抿唇，苏楠言头发还是蛮长的，放下来能够到腰，用毛巾擦干都要好久，不往下滴水就成，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就下楼了。
　　苏楠言下楼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多，楼下吴姿帮着小时工在上菜，张鼎充在门口迎客，“好家伙，你终于来了啊，请你这尊大佛可真难啊！”
　　“你还好意思说！医院里那么忙，院长、副院长都请假，我推了台手术才能过来！赵樰这还特地调了个班！”秦安佯作恼怒的样子，“还不快让我看看弟媳！”
　　张鼎充脸上笑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这是肃然吧，都有我高了！”
　　秦肃然在旁边听着两个老朋友互相调侃，插不上话，这时才得空问候张鼎充：“张叔您上次可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说明你又长高了呀！”
　　“你可得了吧！”秦安笑着凑近张鼎充，“你不饿我可还饿着呢！”
　　苏楠言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门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楼帮吴姿端菜，一只苍蝇“嗡嗡嗡”地闻着菜香飞过来，苏楠言抬手招开，苍蝇掉转个方向，竟直直的朝着她飞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手摇成个蒲扇，就不信拍不死你！
　　秦肃然看着前面在餐桌上忙乎的人，他跟着秦安往前走，没怎么听俩人在聊什么，就看见桌边的人往后一退，秦肃然下意识地伸手想接住她，然后……就被甩了一手的水。
　　苏楠言摇了半天发现苍蝇不见了，左右看看找找，瞟见身后站着个人，回头一看，这不是孔困他们班那学霸嘛！他怎么会在这儿？
　　秦肃然抹抹湿淋淋的手，用手背蹭开甩在脸上的几滴水，好脾气地朝她笑了笑，抬手往苏楠言那边伸过去……
　　苏楠言下意识往后退，身子正好挡在桌子前，一旁的木椅被她撞得一晃，四条腿翘起了两条，正好压在秦肃然身上，秦肃然没料到这么一出，硬生生挨了椅子一下。
　　苏楠言连忙伸手把椅子勾回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听着颇有些似曾相识，秦肃然忍痛笑着：“每次见你都能给我‘惊喜’啊，苏楠言。”
　　“这、你先朝我伸手的。”
　　“我那是要拿纸。”
　　苏楠言回头一看，她正好就当在抽纸前面，一时有些尴尬，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肃然觉着这姑娘莫不是除了“我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之外再不会说其他的话了，统共见了她两次，这句话就出现了三次。
　　他又伸手，苏楠言这次意会了，抽了两张纸想递给他，又发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秦肃然手僵在那儿，“顾凯听孔困说的。”
　　“哦，”苏楠言这才将纸递给他，愧疚地问候他的肚子，“你肚子没事吧？”
　　“磕了一下，没事。”
　　苏楠言这才放心，冲秦肃然友好地笑笑。
　　秦肃然这才注意到苏楠言今天的打扮，她未干的头发垂在耳后更衬得肤白胜雪，堪堪及膝的连衣裙很好的展示出苏楠言高挑的身材，很少女气的打扮。
　　秦肃然很自然地站在苏楠言身旁擦着手，看她摆菜。
　　这边张鼎充和秦安、赵樰刚续完旧，吴姿招呼着大家入座，苏楠言坐在吴姿旁边，赵樰就坐在她右上角，她的对面坐着秦肃然，张鼎充给她介绍：“言言，这是你秦叔叔和樰姨，他俩可跟我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苏楠言笑着对两人点头问好：“秦叔叔好，樰姨好。”
　　赵樰朝她点点头，惊喜的看着苏楠言对吴姿说：“都长这么大了，小姿，我真为你高兴！”
　　“还说我呢，肃然不也这么大了！”吴姿嗔怪地瞅了一眼赵樰。
　　赵樰不理她，问苏楠言，“你认识肃然吗？听说你们俩一个学校。”
　　苏楠言咽下嘴里的肉，“认识，我们见过一面。”不知为何，苏楠言觉得怪怪的，总感觉吴姿跟大家的相处太过自然。
　　秦安很熟络地话起了家常，“小可跑到哪里去啦？”
　　张鼎充摆摆手，“她有台手术，走不开。”
　　“哦，难怪我们家岺然也没回来，这俩人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还是非得黏在一起，真是！”秦安好笑地摇摇头，这一对欢喜冤家哦！
　　他转头又问苏楠言，从出生年月问到年方几何，从衣食住行问到是非喜恶，倒也不让人反感，只是这般连珠炮似的问法让苏楠言有些招架不住，一个医生怎么这么多话？
　　突然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秦安的问话，救苏楠言于水火之中，她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看着显示的陌生来电，狐疑地按下接听键：“喂。”
　　“你好，请问是苏楠言吗？”
　　苏楠言摸摸不怎么湿了的头发，“是的。你是……”
　　“我是B大教务处的，恭喜您被B大录取了……”
　　苏楠言心砰砰直跳，她虽然早早就收到自己的分数了，考得意外的好，所以她填志愿的时候也没怎么想，第一志愿直接填了这所双一流的大学，剩下的志愿就按照分数高低排列，但没想到真被录取了。
　　“好的，谢谢您！”
　　苏楠言电话还没挂就听见秦安飒爽一笑：“哈！我们肃然也在B大！你俩以后可以一起回家，一起去学校啦！怎么样……”他朝张鼎充使了个眼色，张鼎充会意地跟他一击掌。
　　这俩真跟孩子似的，秦肃然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跟苏楠言一个大学倒是没想到啊。
　　苏楠言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自己真被录取了！
　　吴姿激动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着手去抽桌子上的纸巾，呜咽着，“言言，妈妈太高兴了……”
　　苏楠言好笑地给吴姿擦眼泪，“妈，你看你，我都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吴姿还是止不住眼泪，泪水珠子一样的往下掉，直砸到张鼎充心里，他抚摸着吴姿的后背，安慰道：“这么高兴的事情，你哭什么啊，快擦擦眼泪，珍珠落地可就不值钱喽！”
　　吴姿破涕为笑，斜了张鼎充一眼，“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苏楠言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也乐得开心，明明是自己的事儿，她却并没有感到有多么开心，此时那股高考完后的淡淡忧愁甚至又席卷而来。
　　秦肃然一直没说什么话，保持着脸上得体的笑，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楠言情绪的变化，开口道：“不如下次开学我和楠言一起去吧，正好我哥有时间。”
　　“行啊，你跟言言多熟悉熟悉，你们年轻人之间多交流交流！”秦岺然一口腔科医生，没有外科那么忙，张鼎充觉得这主意挺好，笑着问苏楠言，“言言，你就跟肃然一起去学校好不好啊？”
　　“啊、我我都可以啊，哈哈。”这么快连怎么去学校都定好了，苏楠言赶鸭子上架也不好说不，白蹭人家车能说啥呢，默默低头扒饭。
　　秦肃然看着对面努力做隐形人的苏楠言，有意戏弄她，给她夹了块可乐鸡翅，“阿姨做的菜这么好吃，你多吃点儿。”
　　苏楠言看着碗里香甜的鸡翅，抬起头边嚼着米饭边朝秦肃然眯了眯眼露出个笑来，嘴边上粘的米粒随着她咀嚼的频率做着上下运动，秦肃然觉得憨傻地可爱，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