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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闻人远歌对 ...

  •   荟源楼是浮城最大的酒楼,此次不少江湖人士都住在那,白知行也早为师妹订好房间。荟源搂不远,从傅府出来,谢绝熊佐的马车送回,两人沿街慢行。

      白知行道:“远歌,你下山一路赶过来,累着了么,是要休息会呢,还是要出去转转?”

      面对师兄这样的细心关怀,闻人远歌只是淡淡道:“我累了,要回房休息。”

      白知行也不恼,仍是笑吟吟的:“那如若你呆的闷了,便来房里找我,我比你早来几日,浮城好玩,我自可以陪你转转。”

      闻人远歌点点头,只道:“好。”

      若是方子云在这里,定然要吃惊不小。他认识的白知行虽然性子温和友善,但待人冷静自矜,绝不是多话之人,而此刻对于闻人远歌的态度,温柔自不必说,简直称的上是殷勤。而闻人远歌的态度也会和他想的截然不同,冷淡十足,不像是面对同门师兄,反像是对关系疏离的亲戚。

      然而白知行是不在意的,或者说,他早已习惯。因为闻人远歌对他的态度,从十二年前两人相识就是如此。

      白知行是孤儿,偶然间被师父白见晴收入门下,给他改了名字,取知行,是希望他能知行合一。白知行和师父两人学了三个月,一日,师父说收了个女徒弟,那就是闻人远歌了。

      闻人远歌当时八岁,比白知行小半个头,粉雕玉琢一个小孩,口齿清晰,聪明的很。然而不知怎么回事,闻人远歌第一日拜师,就好像和白知行杠上了,对着师父有说有笑,对着他却爱答不理,永远是冷着一张脸。

      若只是冷漠便也罢了,闻人远歌刚入门时,简直是见到白知行就要发脾气。有时师父看见闻人远歌对师兄不敬,会当场训斥,远歌委屈的一张小脸要掉下泪来,梗着脖子道歉,白知行看了反而心疼,连连跟师父说无碍。

      白知行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第一次见的小师妹。但他年纪毕竟大些,成熟一点,再加上他从小孤零零一个人长大,心里早已将师父和师妹都当做亲人看待,闻人远歌再如何冷脸,他也只当是一个小妹妹使性子,处处容忍退让。

      他拿一颗真心对闻人远歌,闻人远歌也并非真的娇蛮无理,久而久之,两人关系已是好了很多,虽然始终不知道远歌为什么那样讨厌他。但等到远歌长大了,两人说话也能心平气和,偶尔能玩笑几句反叫白知行惊喜不已。

      若要两人像其他师兄妹那样亲近相处,想来是万万不能的,白知行并没有这样的期望。只是白知行是天生的长兄性格,既长情又会照顾人,对闻人远歌也就比旁人特殊许多。

      闻人远歌突然问:“今日和我打在一块的,是谁呢?”她多年在山上习武,于江湖琐事关注不多,今日打起来不过是出一口气,其实并认不得人。

      白知行失笑,也是无语,闹半天连对方什么人也不知道。头疼的把关复的身份告诉她,又细细讲了火明堂和两仪门之间的矛盾龃龉,解释今日的事情。方子云的小道消息他到没说。

      她听了皱一皱眉:“那关复原来是失了爱子,早知道我就不和他计较了。不过他的徒弟收的也太差了,暴躁的很。我看了就生气。”

      白知略一犹豫,道:“我说了你肯定不爱听,但是总是要说,你今日一言不合便打了那吴千元,是十足的莽撞,本可以好言好语商量,为什么要直接动手呢?但他做错了事,本也罢了,只打了弟子也没什么,却又和人家堂主斗了起来,真叫我看了担心。”

      闻人远歌莫名道:“那关复自己上来的,我之前可不知他是什么堂主。”

      白知行道:“无论你知不知道,你都是把人大大的得罪了。你还硬要人赔礼道歉,若不是有熊舵主在场知道事情始末,火明堂也不占理,关堂主又听到我们散人弟子的身份,稍退了一步,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收场呢。”

      闻人远歌更加莫名,道:“吴千元差点伤了人不该道歉么,怎么你说的竟像是我的错了。”

      白知行叹口气,道:“我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不是可以清楚计较对错的。老人家毕竟没有受伤,大可以按熊舵主的举措就此揭过,你是一片好心替人出头,觉得有错就要认,那些人却觉得你不懂规矩,斤斤计较。”

      闻人远歌冷笑一声:“规矩,呵。”听白知行说了这许多,心火蹭蹭上起来。

      白知行道:“你不要不当回事。你今日把人救下,本可以罢了,但偏不收手。那吴千元是给你治住了,得登门道歉。但你觉得他真心悔改么,等浮城事了,我二人自然离开继续游历,万一他起了坏心,迁怒到老大爷身上,再去找那老大爷的麻烦,你救的来么。你以为你是替人帮忙,其实是给人招了个大麻烦。”

      闻人远歌一怔,这话说的有理,半晌才道:“这…我…这可怎么办?难道,难道吴千元真会去找老人家麻烦么?”

      白知行看她一时慌张起来,知她最是善心不过,只是不懂世事,又嫉恶如仇,看不惯的便要管,然而好人不是好做的。

      他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浮城是玖盛商会的地界,熊舵主是明白事理的人,明日我们去请他派人多加留心关怀,那吴千元也不能怎么样。”

      闻人远歌闻言松口气,点点头。

      白知行道:“远歌,我说你莽撞,不是要怪你,你没错。只是我今日看你拔剑真是吓出一身冷汗,你把人救下了事情本就小了,而一动刀剑万一见了血,那才是真的糟了,你固然是一时气上心头,但你想想,难道真要跟人为这种事拼的你死我活么?”

      闻人远歌默不作声。她拔剑并不是为了老人家,纯粹是…一时吃亏来了气。

      出于种种不可言说的原因。闻人远歌一直和白知行不对付,在山上时,连一声“师兄”也是绝不叫的,向来直呼其名,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厌恶师兄。

      她抬眼看师兄,见他面上并无责怪,只有担忧之色。虽然在心里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但她脸上却不露分毫,只冷着脸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这样,白知行看了也松口气,知道她听进去了,露出高兴的神色来。

      闻人远歌虽然知错了,但脸上挂不住,便要揭过这一茬,话题一转,问道:“今日陪在你身旁的那位年轻公子是什么人?”

      白知行微微一笑,并不抓着话题不放,顺着答道:“他叫方子云,我年前在无望谷认识的朋友,你还记得那时的事么,我写信给你和师父说过。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来江湖上见识,他一人无聊便和我一道同行,这次云游先生的追悼是大事,便一同来了。”

      闻人远歌想了想道:“无望谷的事么,我却不记得了。他长的很好看呢,第一眼我还以为是女子。你听过人这样说他妈?”她细细想起方子云的脸来,再次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她对方子云抱有很深的好奇。

      白知行表情淡下来,道:“你不记得了,以后我再和你说罢。以貌论人,非君子之道。”

      闻人远歌不快道:“我不过问问。那他武艺怎么样呢?”

      白知行道:“他武艺尚可,但还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若要找人切磋,他倒可以帮你的忙,他消息灵通,对江湖各大派的后起之辈都有所了解。”他又说:“今日那位两仪门的霍心锐,你见着了么,万象身法很是厉害,可以做你的对手。”

      闻人远歌自幼学武,整日琢磨着如何提升剑意。此次师父说要多见多看,不可闭门造车,她才下山。往日她在山里,对手只是师父和白知行两人,也是整日的要练武。白知行知道她的想法,固有所推荐。

      闻人远歌摇摇头道:“我来的稍晚一步,并没有看见。不过你这样说,那应该可以。待到云游先生悼念之后,我再去找他切磋。”

      霍心锐今日展现的实力足叫江湖众人都对他高看一头,然而,放到白知行嘴里,也只是“可以一试的对手”,而闻人远歌更是不懂江湖行情,白知行这样说她便这样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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