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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江湖(二) “两位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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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招“黄雀在后”失手后,吴千元更加焦躁,他本以为练成那招拿下霍心锐不成问题,谁知对方把万象身法使的飘逸灵动。无论他再怎样进攻,连拳风都擦不到对方身上。一时僵持不下,他偶瞥见岸边师父那阴沉至极的神色,心里一惊。
于是,他狠下心来,再不退霍心锐的拳掌,对方打一拳过来直接硬接,身形不动,回以一拳打将过去。如此以来,霍心锐要打他便也只能受他一拳,端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打法。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霍心锐顿时束手束脚,常常到了临头收掌而退,如此一来,反而被吴千元一时欺住。
岸边两仪门领头人张世胜冷冷的说:“关堂主的好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死决战。”
关复眉头深锁,一句话也不说。看那霍心锐万象身法使的如此灵动,他便知道弟子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果然,吴千元才把霍心锐逼退几招,正以为有所得。却惊觉霍心锐身法使的更加飘逸潇洒,步步都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他上一秒躲过吴千元的攻击,下一秒便贴到吴千元身边。吴千元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霍心锐怎的突然变得这样迅捷。
他再不能向先前那样逼着以拳换拳,反而是霍心锐的拳掌从各种刁钻角度袭来,他接不住这些攻击,被打的连连后退。船夫那时往岸上一看就是这样的场景。
岸边百姓睁眼张口,这时两方谁优谁劣十分明显,他们看的十分兴起。
关复的脸色骇人的可怕。到这一步才清晰看出来,吴千元本就不是霍心锐的对手,之前两人的僵持战况不过是客气谦让着吴千元。但等吴千元一改胡搅蛮缠的打法,他放开手脚再不让了。
张师盛脸色恢复如常,他看一眼关复,笑跟身后徒弟说:“你们边看边学,万象身法像师哥这样使,就对了。”身后徒弟都面带喜色,连连点头。反观关复这边,一群弟子面面相觑,小心抬眼看看师父的脸色,不敢说话。
又待得胸口被中了几拳,吴千元眼冒金星,咽下一口腥血。关复忍耐不住,健步插入两人中间,直接抓住霍心锐的拳头,冷言道:“够了。”张世胜怕徒弟吃亏,紧紧跟过来,对霍心锐道:“好徒弟,你赢了,去休息吧。”
霍心锐双手抱拳,临了深深看关复一眼,退回和同门师兄站在一块。关复眼睁睁看着他走回去,脸上满是阴霾。旁边的吴千元眼神愤恨。
张世胜皮笑肉不笑道:“关堂主,告辞。”
关复不愿在张世胜等人面前示弱,等到他们一行远去,才对徒弟吴千元说:“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拂袖而去。
吴千元大恼,他恨恨的看一眼周围目睹他战败的人群,先前正是这一群人为他喝倒彩。他怒上心头,有气没处发,一掌击向岸边的木杆,那本是用来系住小舟用的,给他横空批断,沿着反方向往那密集人群倒去。
眼看木杆摇摇晃晃的要倒落,原先看热闹的人群哇哇乱叫,纷纷四散开来。吴千元原也只是想吓他们一吓,并非真要做什么。只是有个老太爷,手里牵着小孙子,一时像呆住了,手足僵硬,竟怔在原地不敢动。
“呀——”旁边躲开的人群惊叹出声,“救人啊——”有人喊。
眼看那木杆就要砸到人,忽然,有一白衣女子横空出现,她臂力极强,双手顶住那沉重的木杆,身形只是微微一弯,还中气十足的对旁边慌乱的人喊:“快把老人家扶走!”
旁边连忙将老太爷扶开,那小孙子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等人远离危险了,那女子又双手往后一推,木杆沉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可见是极重的,而她一个瘦弱女子竟然分毫不损。
众人都看呆了,只见这白衣女子身材高挑,脸带一层薄纱,看不出面容,只露出冷厉的双眼,眉毛拧在一块。等她放下木杆后,谁也不能将这个纤细女子和刚才的大力侠女联系在一块。
侠女看起来脾气相当暴躁,她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拳把吴千元打得歪脸。众人惊讶,有人担心的喊:“姑娘小心!”
吴千元措手不及,他刚被人打败,本就满心愤懑,现下连一个女人也敢欺在他头上,他想也不想扬手一巴掌打去。谁知那陌生女人浑然不惧,两人当下又斗在一块,而这吴千元竟又是不敌,再加上有伤在身,他不过十数招便被女人一手擒拿术抓住,只听那女子冷声道:“赔礼道歉,吓着老人家了!”
这时,又一只手横插过来,有声音质问:“你是两仪门哪个人!真以为火明堂没人吗!?”正是关复。他回头要叫这孽徒跟上,谁知看见吴千元居然又被人轻松打败,他再也忍受不住,本是堂堂掌门,这回也不顾身份,与那女人对打起来。
关复在江湖上本以性格阴沉暴躁闻名,有时他知道别人暗地里叫他莽夫,便克制住要拿出宗师的样子,然而脾气上来,也就不管那么多。
这个女子不是两仪门人,而是白知行的师妹,名字叫做闻人远歌。
徒弟不行,师父来打,她觉得有理。不过,师父就是师父,远不是徒弟能比的,十数招下来,压力上了不止一个层级。更要紧的是,这师父手上好似热火里烧出的铁块,烫的惊人,她轻易不敢接,渐落下风。
眼看闻人远歌渐露败势,关复却比她还要吃惊。因前面吃过亏丢过人,所以他一上手用的就是火明堂的绝学“烈火掌”,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烈火掌掌风炽热,纯靠内力发动,多少成名大家也要躲他这一掌之威。
然而,这个年轻女人接连跟他拆了数十招,用的是他全没见过的掌法,竟然一时拿不下。他长喝一声,再度提力,直接用上八成工夫。
这下,闻人远歌是当真接不住了,她连连后退,那火烈掌意四面八方袭来。再度被关复的烈火掌烫退后,她俏眉一竖,伸手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通体纯黑的宝剑,就要拔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一声:“远歌!”,闻人远歌一惊,剑刚刚拔出又落回去,回过神来时热掌就在眼前,她瞪大双眼,堪堪移过头去,那掌风掠过面纱,竟烧出一个小洞,面纱掉落在地。
岸边百姓本为她提心吊胆,见她将要被人一掌中脸,都是急急的“啊呀!”一声,待到她面纱被人击落,下面露出一张冷若冰雪的俏脸,又是一声“啊呀!”,这回带了更多的怜惜之意。
面纱被击落,闻人远歌更是恼怒,她一下抽出剑来,剑身亮白锋芒尖利,品相极佳,她双手使上本命武器,气势又是一变。她拔剑而起,手腕转动之间带着剑光杀机死起,关复本不敢小瞧她,当下正经以待。
此时关复已心生后悔,他毕竟有宗师的名头,跟小女子计较本就不妥,偏还一时拿不下,更是丢脸,再加上这姑娘明显是使剑的,定是比拳脚还要厉害几分,他心头又气又悔,只是骑虎难下,不能轻易收手。
远处再传来一声:“远歌不可——”,
闻人远歌充耳不闻,而等到剑光将敌人笼罩之后,眼前突然一个小孩飞身上来,她一惊,这回不得不管,她连忙抽手调转剑锋,不欲伤人,只是高手对决都是全心全力,阵前收招再难不过,无论她如何控制,那剑锋不过移了分寸距离而已。
奇的是,那小孩身材那样小,转过身来又露出张成人的浓眉大眼,既是成熟又是稳重,眼见剑锋指着他,他也不慌,先说一声:“二位得罪。”
小孩伸出厚实双掌按住关复双肩往下一压,带着他一同躲避了剑锋,然后抬腿一踢,正好踢在剑柄上,闻人远歌一时拿不住,剑给他一脚踢飞,直插在后方土地上。
一场危机瞬间消弭,闻人远歌定睛一看,那孩子原来是个侏儒。
侏儒一落地,就连连对关复和闻人远歌二人拱手,他声音纯厚:“对不住,对不住,占了两位的便宜。只是两位都是来参加云游先生的祭礼,便就都是我玖盛商会的贵客,实不愿意看各位因此争执,特来调停。”
这里的占便宜指的是趁二人不备的情况下介入。闻人远歌是有心收手,才被他一脚踢剑;关复其实是早不想打了,又认出他来,才给他轻易制住。
那侏儒面上无须,方脸,粗眉,比闻人远歌胸口还要矮少许。他们三人站这一块像是大人陪着小孩聊天,然而侏儒神色自然从容,仰头说话也大大方方。他嘴上客气,但刚才那踢剑一脚,实是准确控制过力道的,否则容易伤人,由此可见内力精纯程度。
闻人远歌看他说:“你是…”
关复则客气拱手:“熊舵主,你既然这么说,我自然要给面子…”
旁边又有一个声音:“远歌,这位是玖盛商会总舵主熊佐。喏,你的剑收好。”
这个声音自然是白知行了。当时他远远一见闻人远歌跟人对上手,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运了轻功脚踩小舟上了岸,他又去把闻人远歌的剑捡来,才过来说话。方子云也跟在他身边。
闻人远歌顺手接过剑,想了想,顿时恍然。
玖盛商会是当朝一等一的商会。它虽为商会,却招揽了大批江湖好手。这不仅使得玖盛的货物少有损失打劫情况,更重要的是建立一条迅速通畅的情报网,江湖消息传递之快之准前所未有。在江湖上的地位非常特殊,名声极盛。
它的创建者正是后日将举办丧礼的云游先生,其中的故事是江湖一大趣闻,暂且搁置不谈。
熊佐本是玖盛商会的南舵主,他行事从容有度,赏罚分明,从武挤得上一流高手之列,豪气潇洒很得人信服,他凭侏儒的先天劣质条件做到如今的号令群雄,心性能力可见一般。就连闻人远歌这样一心练武,不闻江湖事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头。
在云游先生逝世之后,熊佐正式成为玖盛商会会主,这位南舵主里的“南”字就此消失。
闻人远歌便点点头,说到:“在下闻人远歌。”
熊佐眼前一亮,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他转头又看向白知行问:“那么这位可是白知行白小兄弟?两位可是一画散人门下弟子?”
闻人远歌一愣,和白知行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到:“正是。”
旁边关复一怔,既有些不敢置信又似乎在情理之中,鹰眼来回打量这对师兄妹。
身后的方子云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他仔细打量那冷眉俏目的小师妹,又看向儒雅俊秀的好友,虽早有来历不小的猜测,却仍没想到是一画散人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