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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死后重生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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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刚睁开眼睛便听到清脆的鸟叫声,她举起双手,捂住那穿过眼睛的晨曦,她朦胧间地想,“我不是被菩朱的酒给毒死了吗?居然敢当众下黑手,我不是死定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关关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独特的“关关”声了,何况还是那样的嘹亮。关关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视线中是那个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明亮而干爽,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吱吱作响的木屐划过清晨,沙洲岛上的雎鸠鸟,正双双成对地站在水里,“关关”的欢叫着。
“小姐,小姐。”圆滚滚的岁岁抱着手中的纱袍,一边追一边喘息着,小姐跑得可真快啊,,她用尽了洪荒之力也没有追上她。“衣服,衣服。”
要是让夫人看到小姐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只怕会气得早饭也吃不下。
“岁岁。”蹲在树枝上的关关望着那遍布沙洲岛的雎鸠鸟在思索,这是真的吗?宁静的水面倒影着自己,她记得这是年少的自己,阿爹总说,自己有双狭长的丹凤眼,如一汪清水透着无限的天真, 眼角稍微弯曲,小嘴角向上翘起,总能逗得他的心都融化了。
树下那仰着脸的圆润丫头,可不就是岁岁最可爱的时候。
想不到老天爷让她重生回到了年少时。
她回来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一丝凉意渐渐沁染开来,关关抬起头,一片,又一片,芦苇花纷纷扬扬,拂过她的脸,落在了她的身上。
芦花飞雪。
关关深吸一口气,开心地笑起来。
“关蛮,你……”仪态万千的关夫人看到那个窝在树叉上披头散发猛地呲牙裂嘴大笑的人,不由得胸膛涌起一股热血,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找不到一个字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关关听到声音,猛然回头,脚下一划,啊的一声从树上跌下来,她翻身从地上坐起来,遥遥地看着那站在河廊下的阿娘与阿爹。
眼前两道热泪滚滚,极为悲喜交杂,喜忧参半,胡思乱想间,关关昏了过去。
阿爹和大哥留守在云梦泽,二哥出门拜师非艺满不能出师,阿娘失望地将自己送上了出嫁的花轿,紧接着妖兽的频繁出没,再到兽潮的出现,阿爹和大哥战亡,二哥叛出师门上阵而死,沙洲城里只余残弱老幼,阿娘守城最后自尽身亡,直到最后那一刻,她也没能赶回来。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
守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闻世事,难产后被风爷爷用尽毕生收集的灵药救回来,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关家除了她,满门灭族。
兽灭,云池出现,大陆分割为云上城和池下城。
沙洲城不再存在。
她痛,心中痛极!
关家连续几日请了大夫,一番折腾下来,惊动着不少人,一传十,十传八,大家都知道小公主病得人事不省,纷纷好奇地打听。
因着关家世代守护着沙洲城,为表示敬意,世人便称关家女为公主。
如今的关家小公主,乃是沙洲城主关山东的么女,,姓关,单名一个蛮字,身边总跟着一头雪白的狼小花,妖族与人族因着长达千年的恩怨,本该相见生死两欢,然这头雪狼自幼被关蛮从云梦泽边缘捡回来养在身边,虽偶尔帮扶一些老弱病残,寻常大家都见而远之。
相传某日,小花在外面觅食时咬伤一个村人,村长不堪受辱,携了伤者前来讨说法。
关山东震怒,当即让人拉了小花下去砍头伏法,小公主当时冲出来,站在刀下死死抱着小花,不肯松手,扬言要砍掉小花便先砍她。
最后还是另一个苦主上门才知晓,原来那村人见钱起义,要谋财害命被小花撞见,救下那可怜的苦主,这才真相大白。
经此一事,小公主临危不惧的气势传扬开来,慢慢地,大家看在小公主的面子上,也都接受了那头雪狼。
那勇敢的小公主,此时正躲在芦苇丛里晒着太阳。
“丫头,小日子过得蛮不错。”关云南吃着手中的葡萄,居高临下地看着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的关关,忍不住嘲讽,“从树上摔下来重度昏迷,弄得天上地下皆知,整个大陆怕只独你一人,没看到咱们家老鼠洞里的那只小老鼠见天儿往你院子里转。”
多年不见,二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嘴巴毒辣。关关慌忙地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左右张望,没有看到别人,才松一口气。
“哼。”关云南将手中的葡萄丢开,拍了拍手,“府上的人可没有你二哥我聪明,能找到你在这里。”
“二哥。”关关手忙脚乱地接过葡萄,微微一笑,讨好地替二哥剥起葡萄,“你都是见过大风,度过大浪的人,怎么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算你识趣。”关云南扬了扬眉,接过那颗剥得圆滚滚的葡萄,倒是比自己刚吃的要甜上几分,他吧唧一下嘴角。
“说吧,这回是怎么回事?”关云南在关关昏睡时,也去关院那里转过几回,刚路过关院时还听到岁有声有色地说起,梦里都哭了好几场。
哭得那个伤心。
叫得那个难过。
听着听着,关云南的心颇不是滋味,便顺着道寻了过来。
“不过是从树上摔下来,痛得实在厉害。”醒来后,关关便想了许多,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南梦一柯还是曾经的经历,如此的事情她怎么和别人说起?她晃晃脑袋,装出一副头痛的样子。
“看来这次真的摔得不轻。”关云南正聊胜于无地扯了一根芦苇杆,挑起眉头盘腿坐下来,认真地打量着关关,大为感叹。
“二哥,你可别小瞧那棵树的高度,这不是一个不小心被阿娘吓了一跳,才失了心神。”关关唯恐二哥瞧出异样,一本正经地扯着话题。
“如此简单?”关云南嘴里咬着那根芦苇杆,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向关关身上丢去。“最近得了这么个玩意,留着也无用。”
关关接过盒子掂了掂,一股土腥味迎面扑来,她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还沾着泥土的野山参,她吃惊地指着二哥结结巴巴地问,“二……二哥,你去云梦泽了?”
这支胖嘟嘟的野山参,都快成精的模样。
“大概连云梦泽的方向都分不清。”关云南噗哧一笑,“这可是陆游孝敬你二哥我的。”
这个东西是别人孝敬陆家,刚巧被自己在陆家碰上,便从陆游身上顺来的。
听到陆游的名字,关关恍惚了一下,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二哥,“表哥,他还好吗?”
关云南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他有什么不好的,整天活在女人堆来。”
关关忽然想起,此时的陆家小姐们还没有出嫁,自然都在闺中,再加入向来对表哥疼爱有加的舅妈,他现在的日子,对比日后那饱受颠簸流离的岁月,其实算得上是岁月安稳。
关云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个脱口而出,“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陆游那小子?”
关关呆了呆,手中捧着那个盒子,颇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嗫嚅道:“他人还算不错,你知道的,他对我们关家向来甚是敬重。”
其实何止是敬重,在所有人都遗忘关家的时候,唯独陆游,宁愿被逐出家族,也带着她回到池下城,回到昔日的关家所在之地,也唯独他,给了她一个栖身之地,替她撑起一片天地换取难得的宁静。
若不是酒后失言,她一直不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自己。
那个向来寡言少语,体弱多病的表哥,就那样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着自己。
嗫嚅了一半,大抵是反应过来二哥刚那话不过是笑言,并不是真正要问她为什么关心他。
她和表哥,向来玩不到一起,她爬树掏鸟,他向来只能坐在树下抱着书卷,她下河摸鱼,他向来只能走在院里的小桥流水赏花。
关关抿着唇,不说话了。
风轻轻地吹着。
“如果有事,二哥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关云南盯着水里不时嬉戏的雎鸠鸟,关关的叫着,最后一把丢开嘴里的芦苇杆,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吧,二哥带你去乐乐。”
关关矜持地拒绝了一回,最后还是少不了被二哥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