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夜色来》明月松

5、Chapter five

　　Chapter five

　　“轰然”一声，办公室里哗然一片，职员们纷纷议论，远投贸易的业务部，什么时候有不准恋爱的规定了？新总监这种说法，明摆着是刻意的鸡蛋里挑刺，继上次无故刁难东雪，中断她的案子，这次是对许副经理出手了吗？
　　听说远投贸易的高层正在争权夺利，经历一场激烈的变革，而梁美伊的动作，是否也是一种排除异己，树立山头的表现？
　　东雪上前一步，愤然地想要开口。她不知道梁美伊对她有什么怨恨，如果真要泄恨的话，全部冲着她来就好，不要牵扯到许福生。实在不行的话，她可以辞职，以后再也不愿意去承受她的白眼！
　　许福生把她拉住，示意她不要激动，抬头冷静而又温和道：“梁总监，浪荡这个词，不知道您如何定义？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侃侃而谈，“如果您是要指摘我工作上的任何失误，我绝不会有任何抱怨，只会按照您的需求认真整改。可是，对我追求的女孩，我不允许您用任何一点侮辱的词汇去贬低！浪荡，它不适合于我的感情范畴，也不适合我和我心爱的女孩对爱情一致的理想！”

　　“哇，酷！这是赤裸裸的告白啊！”办公室里的职员猛地炸开了。
　　“没听错吧，许副经理的爱情宣言！啊，真是太酷了，每一句，每一字都是真爱的表达！”
　　“胆子真大啊！小雪，许副是不是一边打总监的脸，一边跟你告白啊？哇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示爱啊！”
　　“真是太爽了，没想到许副这种温柔敦厚的君子也会做出当众表白的事情啊！”

　　梁美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的香蜜色裙装领口有些低，露出白皙又丰润的弧度，本来是魅惑引诱的一景，可惜在她狰狞的表情下，所有旖旎风光都荡然无存。
　　“你顶撞我？你居然顶撞我！你为了这个低级庸俗的女人居然顶撞你的上司！”

　　她不可置信，大声道：“许福生，你知不知道你对谁这样说话！你用这种低俗讨好女人的手段干扰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一点不知悔改，还大胆挑衅你的上司，像你这样，我完全可以立刻开除你！”
　　“您有这个权利，”许福生抿了抿嘴唇，眼神透露一丝讥讽，“但是，是否干扰公司秩序，这个罪名有待商榷，如果您非要追究我的责任，也许需要临时颁布一条不准许公司里职员谈恋爱的规定才能有所依据。”
　　“在此之前，还请梁总监能够对我和女友当众致歉！您口口声声‘低级’、‘庸俗’，不仅侮辱了我们，也降低了您的素养！”

　　“许福生！”梁美伊眼睛红了，扬手一挥，把桌上没有来得及吃完的餐点都打到地上，然后大吼。
　　“你就这么护着你的小女友吗？好吧，等你工作没了，我看你们还能有什么真挚长久的爱情！”

　　她甩下几句话，暴怒而去。
　　办公室里的职员们一阵沉默，有些兴奋又有些惊讶，但兴奋过后，更多的是对许福生的担忧，梁美伊可是高层啊，她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福生，”东雪紧紧地握住许福生的手，“这件事我们没有过错，如果公司非要处罚你的话，我和你一起共同进退！”
　　“东雪，说得不错！”办公室里骤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同事们激动起来，纷纷投以支持的目光。这世上，虽然权势慑人，但是人人都有一颗不平之心。
　　许福生的神色有些动容，目光微微游移，只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安慰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应付的，她虽然是总监，但是要解雇一个经理，还没有那么容易！”

　　他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转身。东雪看着他的身影，心想以后就算公司没有抓到这件事的把柄，对许福生没有严厉的处置，但是他为了自己得罪了梁美伊，少不了要时常受到她的责难挫磨。以他这样温和的性子，如何能够忍受！
　　她想了又想，总觉得梁美伊是冲着她来的，这种无缘无故的憎恨真是令人无语。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和她犯冲，如果真要时刻面对一个公司高层的挑剔和针对，这种日子还是不要过了。

　　她想自己在这个公司待不久了，但是好不容易在这里打拼出一点基础，甚至在这里找到了一份情缘，她真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却没有听到任何公司要惩罚许福生的消息。一直等到下班时间，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出公司大门，遇到门口等车的冯婉婷。
　　“想不想知道许福生的事情啊？”冯婉婷是人事处的职员，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人事消息都是他们最先知道的。这一天上午业务部发生的事情早已在公司里疯传开了，冯婉婷连事情的细节都不需要再向东雪问一遍。
　　“快说，别兜圈子了！”看着冯婉婷戏谑的笑脸，东雪心里立刻放松了一些。
　　“放心吧，你的福生没什么事了！公司让他给梁美伊当面道了个歉，承认自己顶撞上司不对，另外保证以后不会再给女朋友送早点，影响公司秩序，就这样了！”
　　冯婉婷笑道：“你这个女朋友，魅力太大了！许副经理冲冠一怒为红颜，连带你一起，在公司里算是大大出名了！”
　　她算是了解许福生的，原本有些担心他和东雪的感情很难走到最后，但是今天他的表现让她十分惊讶。
　　能够在上司面前大力维护自己的女友，这是真爱吧，他那嫌贫爱富，时时想要让儿子娶一个白富美的母亲，应该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有骨气，这么喜爱这个女朋友。
　　“不过……”她欲言又止，东雪急道：“怎么了？不过什么？”
　　“听说公司早就想让许福生升迁，正式接任经理一职，就只差一纸公文了。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恐怕就悬了……”
　　东雪内心一沉，她知道升迁这件事对满怀信心踌躇满志的许福生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听下去，转身就朝着公司的方向跑回去。
　　“喂，车来了，你回去干嘛呀！”冯婉婷在她身后急着大叫。
　　东雪脆声回应，“我去找福生，和他一起下班！”

　　虽然刚刚因为秀恩爱被惩罚，但是东雪有些顾不得了。她知道许福生一定还没有离开公司，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找他。

　　黄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柔地挥洒在小小的不足五平米的小隔间里，在照不到的阴影里，许福生的脸庞显得有些阴郁。

　　“你来了，小雪。”他温和地笑，一瞬间让东雪以为刚刚看到的阴影只是一种错觉。
　　“已经下班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今天是你销假上班的第一天，为了庆祝我们久别再聚的日子，我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节目，等会先去订好的饭店吃晚餐吧。”
　　他笑：“还有，这么久，我还没有对你说，我很想你。”
　　东雪飞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深深叹息一声：“我也是，很想你——”
　　曾经有的一丝,在她请假祭扫期间，他一直不曾来电的疑惑，早已在他早上出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而此时，经历了送早餐的风波，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有一个能够在上司面前维护自己，为此不惜失去升职机会的男友，她还有什么好质疑的，有什么时刻能够比此刻更让她觉得幸福！
　　“早餐的事情……”
　　“嘘——”许福生显然不想再提之前的事，抱住怀里的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与我分别这么久，你看，之前没有跟你打电话联系只是因为……我担心，要是在电话里听见你的声音，我会忍不住放下所有的事情，飞到你的身边去。要是今天还是看不见你，我这个经理也是做不成的，因为——”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体，“我的心，都在一个叫做东雪的女孩这里……”
　　东雪来不及回应，许福生的头已经压了下来，她眼前全部是他的气味和触抚，如此贴近而又亲密，仿佛天地间除了彼此再也没有任何凭依。

　　歌斐西餐厅，这家京都有名的米其林西餐厅，离东雪供职的公司并不远，可是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和资本进入这里，只是看着门口那些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的来来往往就足以使一个薪水微薄的普通白领望而却步了。
　　东雪在门前拽住了许福生，说道：“还是不要在这里了，换一家吧。”
　　“怎么了？我和总经理来过，这家菜还不错的。”许福生微笑道。
　　他转头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定住了不远处一个侍者，那人点点头，露出一个会意的眼神，擦过身前，低声：“来了，就在里面。”引导客人向门内走去。
　　看来许福生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东雪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大场面。他们做贸易的和客户谈生意少不了觥筹交错的场合，刚刚只是想为了许福生省钱罢了。只是她没有什么准备啊。
　　看了一眼脚下并不光亮的高跟鞋，她下意识的抻了一下身上衣服并不存在的皱褶，紧紧挽着许福生走进去。

　　餐厅里用绿色的高大盆栽将座位隔开，一进去就让人感受到清凉的感觉，在已经有些炎热的六月实在是享受。

　　东雪和许福生侍者导入的位置上坐下来，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不远的座位上，刚刚和他们吵过架的梁美伊正在和几个朋友聚餐。

　　梁美伊下班已经换了一身较为轻松的装束，但是她最青睐的香奈儿最新的服饰包包和名贵的香水依然打扮了一身。她身边几个闺中密友也穿戴不凡，看得出家里的条件都比较优渥。

　　她一边喝着名贵香槟，一边大肆吐槽家里最近出的几件破事。

　　“我爷爷那个遗嘱，指明了要让我父亲和私生女一起来继承产业，所有家产都要平分。即使那个私生女死了，也要把产业留给她所生的子女。凭什么啊，一个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下贱东西，凭什么就要分走梁家一半的家产！”

　　她的密友觉得她有些醉了，梁家这么保守低调的家族，里面的事情从来都很少出现在报端，何况是分遗产的大事。他们相视一笑，难得有机会知道梁家秘闻可不会放过，“你父亲那么大的势力，一个私生女很好摆平的，这算什么大事！”

　　梁美伊恨恨的说：“我父亲是想摆平啊，可是我爷爷那个糟心的，居然请了香□□白道上的人介入，花大钱让世界知名的侦探所寻找那个私生女，还仗着祖辈的旧交情跟香港一个船王家族订了婚约。”

　　“婚约？不是人还没有找到吗？结什么婚啊？”密友们好奇道。

　　梁美伊恨恨道：“我爷爷给那个贱人想得周到呢！若是那个私生女有子嗣，是女儿就带着梁氏一半家产嫁入豪门；是儿子就用家产作为资金投入船王企业，一生受到庇护。”

　　密友们惊讶得瞪大眼睛，张开嘴却不好说话 ，据他们所知，梁美伊一个正统的梁氏继承人都没有嫁入船王家族的待遇。香港有钱人很多，但是有钱又有家世背景势力的也就那么几个，香港豪门一个个眼睛在上，前几年大陆的亿万富翁也不一定能入得他们的眼，梁家算是有点家世地位，但是和香港船王相比，还差得太远了。梁家的那点资产，船王可能看不在眼里，重点是那点交情，能够跟船王攀上交情，并且联姻，那不是一般的渊源，甚至是在关键时刻可以决定梁氏生死的东西。为了一个私生女，梁美伊的爷爷是真的舍得付出啊！

　　“那个，美伊......”一个密友说话了，“要是真的可以嫁入船王家族，你还要选择那个姓许的穷小子吗？我看他也不是很乐意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朋友连忙瞪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对比的时候，梁美伊看上一个在梁家产业打工的业务经理也就看上了，但如果一个私生女的子嗣都可以嫁入豪门，那么梁美伊作为嫡系正统，却要苦苦追求一个打工仔而不得，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