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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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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天梦到相同场景，藏霜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但这事怎么说都只是个梦，犯不上去小题大做，闹得人尽皆知，弄得自己多娇弱似的。因此她也没往外说，就连玲珑也没告诉，说不清是她自己不愿说还是因为什么。
好在自从那次清晰梦境后就再也没梦过相关的了，这让藏霜松了口气，猜想自己是在为破境焦虑，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是的，藏霜比冬青真人预计的时间要更早破境晋入化神。一方面在灵力、体质等‘硬件’方面她早就满足了晋级的条件，唯一限制她晋级的就是心境准备与灵力掌控程度。
后者在这半年来的修炼中已经可以做到极好的程度，而心境则在这些天里突飞猛进，莫名就悟了，好似说书人口中那种得道高人给她醍醐灌顶了一般。从前不解、疑惑的妙法玄道，一夕间就看得透彻。由此引发的神魂凝练改造也悄然发生，化神境近在咫尺。
但怎么迈出这一步，藏霜一直没有头绪。
炼气士所求乃长生与超脱，破虚化仙是实现这一理念的手段。修真伊始，当重培气筑基，第一阶段便是炼精化气，锤炼体魄与心神，以求达到灵力循环自然而生生不息，乃至精、气、神归于泥丸，五气朝元，便可寻求突破下一阶段——炼气化神。
相较于炼气境的简单、重复、持续练习便可臻至圆满，化神境更考校炼气士对‘道’的理解与掌握，需要炼气士将气与神合炼为一，凝练元神获得更高层次的力量。进入这一阶段的炼气士就可以开始施展各种道法仙术，显现出神异来，落在世俗便是手段高超的‘异人’。
在这之后的返虚、合道两大阶段各具神妙，开始超脱凡胎，及至最后一道关卡合道破虚，堪破则化仙逍遥，堪不破则为堕仙，此生再无缘于长生。
藏霜现在就是一只脚迈进了化神境的门槛，而另一只脚却迟滞不前，似乎还差一点什么，又好像再无缺漏。心绪起伏间境界又倒退一段，静修后又再前进一截，偶尔急得她嘴皮上火。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的啊。
“你在烦心何事？”冬青真人注意到藏霜心不在焉的，眼神经常往屋外飘，雪花花一片也不知有何好看。虽然看见藏霜变得好动了些是件好事，小孩子谁不好玩呢？但这种时常走神的情况落在她身上就罕见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
“啊？！没有！没什么！”走神被抓到对藏霜来说还是头一回，颇不好意思，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后脑勺，“对不起啊，师父”。
冬青真人倒不生气，和蔼笑道：“无妨无妨。若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尽管说来，勿要憋闷在心里。”
冬青真人又出言好生宽慰了一番，藏霜才犹豫着说出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焦虑。认真倾听了藏霜说出来的烦恼后，冬青真人展颜一笑，“原来如此，此事你不必急躁，这一关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打紧不打紧。”
“神存于内，气走于表，沉气凝神是会有些困难。然修行当张弛有道，不可一昧压迫求成，如此反倒不美。这样吧，你的内功修行暂且停下，从修炼中走出来，或是游玩、或是赏景，去散散心。”
“大家在这一关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是，此乃常有之事，不必忧心。”
听师父这么说藏霜感觉好过了些，而至于暂停修炼这件事……可不可以再商量商量？
一眼就看出藏霜的小心思，冬青真人再次重申：“内功修炼暂停”。
不——！她还可以！
……
“师妹，你在这哈。”李三尺找了藏霜好久，总算是在书阁二楼一个角落里找到人了。
师妹修行出现心障，师父给开了个处方：玩。
玩他在行啊，这宗门里里外外哪里好玩哪里好看他都一清二楚，担心师妹自己一个人不自觉又修炼起来，于是他自告奋勇带领师妹去游山玩水。
不过，他忘记现在是冬天，这雪不下则已，一下便封了山。虽然有他在，无处不可行，但雪景看多了也就腻了，不过景色不足没关系啊，还可以玩啊！造架雪橇，找个开阔山坡，就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山道滑雪游戏；镜月湖结了冰，几尺厚，人站上去稳稳当当的，借鉴北洲灵族的游戏，打双滑冰靴，在冰面上掠影而过，也是件乐事。还有……
藏霜一开始也乐在其中，她哪想过冬天还有这么多玩法啊？从前入了冬，如何让自己不被冻死就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冬季对她来说只有寒冷与挣扎。
玩得越尽兴，她心里就越发不安，感觉这快乐时光是偷来的一样，于是回去后就忍不住又修炼起来，这种明晃晃掌握在手里的力量才能让她稍感慰藉，觉得自己也是有资格去享受的。
然后……再陷入恶性循环。
她知道这样不好，自己的心态愈发不对，可明明近在眼前了怎么她就够不着呢？
“不想玩就不去玩，去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不然发发呆也行。”
玲珑是这么和她说的，于是她把自己藏在了书阁一处隐蔽角落，这是她之前无意中发现的，里面还有个坐垫，就是有点旧了，空间狭小、昏暗，她一眼就记了很久。
“二、师兄，你找我？”
二师兄撑开书架，几缕暖黄光线从他发髻上的木簪绕过，映照入这个方寸之地。
“你、怎么知道这里……抱歉……”本来今天还约了去滑冰的，她学了几天，才勉强掌握要领。
“嗐，没事儿。至于我为啥知道……这里可是我最早发现的，喏，那个坐垫还是我当时拿进来的嘞。”
“？”
藏霜眼里的迷惑太过明显，李三尺咳了一声，回首一召，不远处一张坐垫飞落脚下，他顺势坐在藏霜旁边。
“大师兄有跟你提起过我吧。”
“嗯，大师兄说你毅力非凡，本事不小，让我有机会好好向你学习”后面大师兄还接了句【就是喜欢口花花，这点你别学】，但想来这种氛围说这事不太合适，于是藏霜只截取前半段。
听到大师兄夸了自己，李三尺眉毛都喜得翘了起来，“一般般啦~”
再次咳了一声，找回叙事状态，他才接着说道：“我是半路修道的，打记事起就开始锻体练武，跟着、跟着家中长辈一招一眼去修习玄武术，后来啊几经辗转拜入师父门下，那年才十七岁吧？”
“半途转修并不容易，尤其玄武道与仙灵道几近南辕北辙。那时我觉得自己也就那样了，没救了。”
“然后吧，那时候秋原、啊也就是你三师兄，他比我晚进门一天，嘿嘿！”说到这里，李三尺捂嘴笑了几声，继而神色一敛，“但是他资质上佳，修为很快就将我甩在了身后。那我就更不自在了，明明入门前他实力还远不如我的。再加上我对自己的否定，心气便越发消沉。”
“有段时间我谁也不想见，但咱这地儿你也知道，就这么几处地方，能躲哪去？最后我在这二楼发现了这么一处地方，几个书架和墙角，一遮起来谁也看不着。”
后来呢？藏霜惊讶于如今威名赫赫的二师兄也会有这么一段过往，更是好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嗯！”
“那就跟我去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藏霜跟着二师兄来到了山顶，这里是大师兄的居所，她很少来此。
李三尺的目标自然不是萧柏那几间茅屋，而是后面那座观星台，萧柏大师兄最常待的地方。
“到了，就是这儿！”
这个地方藏霜还是知道的，大师兄的观星台。通体由汉白玉砌成，多边基座，刻有繁复至极的花纹符号。大师兄经常盘坐在正中的那个石阶，或是站立其上，仰望星空，有时在空中虚点几下，令人看得不明所以。
“来这做什么？”被二师兄二话不说就拉进这观星台，登上石阶，藏霜一头雾水。
“带你看‘奇迹’！”
二师兄显得神神秘秘的，不去看他如何动作，藏霜往四下看去，夜色静谧，群星高悬，地面上的积雪从月色中借来微光，将黑黢大地撕出一抹抹莹白。
恍惚之中，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所有光线突然消失，浓重的黑暗兜头罩下。藏霜不安地伸手往旁边探去，被李三尺拉住了手腕，还不等她松口气，周围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数不尽的光点环绕身侧，令人目眩。
群星，降临了大地。
璀璨的银河从头顶倾下，无限延伸，一颗颗耀眼的星辰在深邃黑暗中不断闪烁，将目之所及逐一填充，随着转身的动作，这片星图似乎也跟着旋转，但只是错觉，因为新的星象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她的眼眸。
藏霜深受震撼的同时，心下一片骇异，虽然从书上窥见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一角，心里已有所准备，但如此视觉冲击依然让她被这种浩渺所震慑。不知道二师兄做了什么，只见星辰开始离她远去，但可视范围内的星球却逐渐变大，一个蔚蓝星体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是什么？”藏霜的语气有些干涩，似乎将要见到什么可怕存在。
“我们的世界——元界！”李三尺展开双手，画面再次放大，“这就是它的本貌。”
藏霜一时语塞，呆呆地看着这个星体。其实她早就在书上见过类似描述，但这般直观见到却是第一次，很难找到一个形容词来描绘她现在的感受，只觉得有什么在重新建立。
“我初次见到也是这般反应，直到后来亲自飞上去看看，才算了了个念头。”李三尺往天上指了指。
“怎么样？”
语意不明，但李三尺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亲切些。”
“大师兄常说星空预示着一切，所有疑难都能在那里找到答案，那里有着世间最伟大的力量。”
话音刚落，画面极速退去，眼前这颗星体再次缩小，而远处的星辰则接踵而来，似乎有亿万颗星辰向藏霜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