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恶毒女配也在努力修炼》迨暇

24、第二十四章

　　离开兆沣城后，萧柏又走访了一遍李三尺的路线，但并未获得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似乎这场‘瞩目’的追击战仅仅是对方一次心血来潮的游戏。

　　仅以这起事件而论，目前并无多少疑点存在，就是二师弟脸上无光些，自此之后，原本籍籍无名的幽冥教可算是在元界打出了名气。毕竟，天下第一战仙的牌匾还是挺有砸的价值。

　　既然事件没有疑点，那就该调查人了。

　　萧柏矗立在一片荒林中，头颅微微昂起，似乎在倾听风声又恰似在感受温煦的阳光。他身周的树木则或是东倒西歪或是破碎成木屑，形成一块醒目的空白区域，犹如曾被龙卷风袭击过一般。

　　找到了。萧柏嘴角含笑睁开双眼，眼神里平静似海，无波无澜。

　　在萧柏施展乾坤移形术前，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无形波纹，所有倒地的草木迅速消融渗进泥土，紧接着一株株幼芽开始萌发、生长，转眼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而这新成的林中也失却了萧柏的身影。

　　萧柏去了另一座城，城里有座更大的幽冥教基地，他觉得这里会是个不错的资料库。

　　幽冥教成立至今已有四百年，扎根于凡间，宣扬他们的‘道’。在此之前没人注意到它也是个炼气士门派，毕竟东洲这边的习惯是“仙凡有别，各行其道”，这么一个植根于世俗的组织很难让东洲炼气士注意到它。

　　但它如此做派却也不算违规，毕竟也没有明文条例规定东洲仙宗不准涉足世俗，只要没对凡人妄用法术就行。至于为什么其他仙宗都不涉足世俗，理由也很简单——不喜欢。

　　幽冥教虚设一教主，作为他们的虚拟至高神，而在教典之中又记载教主之下尚有主管死生之事的副教主统摄万生、替神巡狩，五方帝君坐镇幽冥，四大护法护持教谕，此外又有诸多名目的神灵鬼使。
　　看上去很像个样子，自成一系。

　　萧柏在一间密室内翻阅着被珍藏的《幽冥教典》，在幽冥教的各式活动中，请出教典是需要提前六日沐浴焚香祷告，然后仪式庄重地请出来。这本教典在教徒心目中具有崇高地位，是诸神的教谕，是对众生的救赎，不容亵渎！

　　萧柏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他们的副教主他前几天才刚见过，至于其他有名的‘神’应该就是其他死灵会成员了，他们搞出这东西干什么？已经这么闲了吗？

　　显然他们并非闲得没事干了，萧柏很快就注意到教典里的一个词汇，‘轮回’。

　　元界生灵从混沌中诞生，最终生死大限一至，又化为混沌，不留分毫，根本不存在转世之说。也只有修行者神魂大成，若躯体不慎损毁还可以魂体存于世间，然后或是再创血肉或是夺舍，前者是从无到有再造躯壳，难度系数大些；后者灭原身魂魄夺其壳，争议极大。

　　至于其他生灵，生死是不可逆的，一般魂魄离体最多三天就会消散成空，再无信息留于世间。

　　他们在搞诈骗？

　　萧柏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在欺骗凡人，仔细一想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参考以往死灵会的研究项目，不难想到也许他们有了什么进展。

　　可是这与他们青灵宗又有什么关系？将教典翻阅完后，萧柏细心地将它放回原位，旁若无人地走出幽冥教，幽冥教内一干人等也未曾发现他的踪迹。

　　青灵宗也属实不知道冥河老人想干嘛，调查人员已经回来交差，这是一起误打误撞的‘救人’事件，当晚那些教徒确实图谋不轨，欲对凡人不利，但幽冥教本身的问题却并不大，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于是掌门真人知会冬青真人解了李三尺的禁足令，只不过三五年内还是不得出宗门。这也是为李三尺考虑，虽然李三尺在元界名气不小，但对上那些老家伙的话依然不够看，这一次有惊无险，但谁知道下一次呢？在他们将外部因素处理得差不多时再谈出门吧。

　　藏霜原以为大师兄会和调查人员一起回来，但却没见到他人，从其他师兄那里才得知他的去向。
　　那天卓芮和众同门走后，她带上玲珑一起去看望二师兄，看到他神态如常未受影响后才放下心来，想着等大师兄回来一切都会明了了。

　　“现在这样子也挺好，三五年，嘿，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李三尺熟练地将一块肉片夹入口中，没等咽下就开始烫另一片，“这也省了我不少功夫，你不知道这徒弟有多难找哇，既要心性上佳，又要根骨不凡，还要那玄之又玄的眼缘”。

　　“总之一句话，难！”

　　李三尺回来后藏霜便有了新课——习武，也不求能对战迎敌，强身健体就好。雪花飘飘的，训练地点就直接定在藏霜小院了，李三尺捏几个手诀就将满院积雪堆到了院外墙角，人往那一站，也不见什么动作就有一个结界形成以隔绝寒暑，藏霜的锻体训练就这样开始了。

　　因是初学者又恰逢冬季，所以训练量并不大，训练结束后藏霜还能给自己捣腾顿好吃的，一次两次，李三尺就干脆加入餐桌了。

　　对二师兄的说辞藏霜也就只能笑笑，三五年对她来说可不是弹指间呢，注意到他对收徒的在意，藏霜疑惑问道：“收徒这事很急吗？与开山大典有关？”

　　李三尺想了想道：“倒也不急，只是得早点张罗起来，多看看，好心里有个数。”
　　“至于开山大典嘛，确实是有点关联，之前门内不就一直在议论这事吗？也不知道是为啥，我这一趟下来发现其他宗门也在进行类似的扩招，怪令人迷惑。”

　　从前大家收徒虽然没像他们青灵宗这么挑剔，但也有板有眼，要走好一趟试炼程序的。结果现在手续简化、筛选条件宽松，有个好仙缘就能收了进去。看着是烈火烹油、玄门大昌，但其中鱼龙混杂，说不清利与弊各占几何。

　　“我们开派立宗都快两千年了，一直都是各位师长去寻觅弟子，如今要办这‘开山大典’让有缘人上门求道，倒是省事不少。但咱却不一定享受到这福利。”

　　“师兄为何这么说呢？”

　　“我们雾淼峰向来只收身怀特异的弟子，专精神通术法，但身怀特异之人在凡间却不见得是件好事，而能走到宗门来求道的又剩多少呢？所以我们恐怕还是得依着老传统。”

　　雾淼峰的传统藏霜还是有些了解的，神通术法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先天神通又称天赋神通，生而有之、神秘莫测，旁人无法习得；后天神通虽可通过修习而掌握，但却对修习者有较高的要求。两者并无高低之分，端看掌握者的本领如何。

　　不过天赋神通者却也有一显著优势，那就是神通收放随心，如臂使指，施法效率远胜其他。

　　藏霜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但却不敢问出口，因为她怕自己什么都不是，因为她这个仙门弟子的身份来得偶然，她不是被师父找上的。

　　二师兄又说了些话，但藏霜没怎么听进去。冬季昼日短暂，一顿饭的功夫便金乌西坠，李三尺告辞归去，藏霜也回了房间。

　　照例温习功课后便熄灯休息了，陷入梦乡前藏霜又想起了这事，自己会不会其实是具有神通的？

　　迷迷糊糊之中，藏霜来到一个灰蒙蒙的空间，上下左右无所凭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伸手挥舞，搅得这些灰蒙雾气形成一圈圈漩涡荡开，但很快又被新的雾气填上。无论如何睁大眼睛都看不见远处有什么，只得看清三步之内的范围。

　　灰雾滚滚。

　　【哗啦——】【轰隆——】

　　不知道走了多远后，耳边传来河水流淌的声音，河流激荡，似乎撞在了石头上，发出隆隆巨响，仔细倾听，甚至能听到河流形成漩涡时的搅动声。

　　听到河流声，藏霜走得更小心些，往声音源头靠近过去。走了很久，耳边依然回响声河流浪潮声，但却不见河流的影子，连水汽都未曾有。
　　不应该啊。藏霜停下步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环境的异常。

　　我这是在哪？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灰蒙雾气，没有任何可供参照之物，耳中却依然回荡着河流声。

　　我应该在睡觉才对，怎么会到了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藏霜不敢再乱走动，呆立原地整理思绪。对，自己已经睡下了，现在……莫非是在做梦？

　　意识到做梦之后，一阵下坠感袭上心头，藏霜在床铺上猛地一激灵，醒了过来。

　　之后几天，藏霜断断续续又梦到了那副场景，雾气逐渐稀薄，河流声却愈发平静，没了最开始那股浩荡之势。因为没有什么其他异常，所以藏霜也就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压在了心底。

　　只是个梦罢了。

　　只是这梦愈发的真实了。藏霜下脚使劲儿踩了踩，在黑灰泥地上留下了清晰足迹。太真了，梦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灰蒙雾气尽散，但天空、如果那是天空的话，却依旧灰扑扑的，好像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之前找不到的河流也出现在了眼前，宽达二三里，首尾皆隐没于边际，不知其源亦不知其所往，就这么横亘于天地之间。
　　河水灰暗静谧，无声流淌，走近往里一瞧直令人头晕目眩，阵阵颤栗感透骨而出，犹如直视深渊。

　　还是离它远点好。藏霜蹭蹭后退了好几步，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大地荒芜，除了旁边这条河，再没有其他存在，入目尽是黑灰泥土。藏霜怀疑这里就只有黑、灰、白三色了，沿着河流走了许久都不见其他景色。

　　不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藏霜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这条河流，抛去成见，这条河是这里最有‘灵动性’的存在了，周围全是一成不变的黑灰白，充斥着肃穆气氛，也只有流动的河流带来了一线灵性。

　　如果岸边能有什么就好了。藏霜打量着荒瘠的河岸，思考着有什么东西能在这种泥地上生长。
　　嗐，想再多也没用，现实里的东西又没法栽到梦里。不对，她干嘛要思考这里能种什么？退一万步讲，就这种鬼地方，种啥啥夭折好吧。

　　等等，自己已经想到是在做梦了，怎么还没跌出梦境？就在藏霜想起这个问题后，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出现，她又顺利跌出了梦境，不同的是这次好像是被‘丢’出来的。

　　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