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恶毒女配也在努力修炼》迨暇

22、第二十二章

　　在交谈声中一个上午便过去了，藏霜该回去准备自己的午餐，起身准备告辞。李三尺的洞府离藏霜小院不远，便与她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
　　人都离开了，萧柏将茶具收拾好后捏个诀施展乾坤移形术回了山顶的洞府，刚从空间隙缝中脱离出来便看见师父已经等在这了。

　　“师父”，萧柏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冬青真人摆手招他再上前，来到师父身侧站定，低头望去，山下一切尽收眼底。

　　“冥河老人此行透露着几分怪异，巧合未免多了些。”

　　“巧合多了，便是机巧”萧柏接着冬青真人的话说道，“师父是怀疑冥河老人另有目的？”

　　萧柏思索了一阵后接着说道：“在他踏入我宗外围警戒范围时便被锁定，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不太可能做出什么手脚。那么若真有什么谋划，最佳时机便是在路上，但二师弟身上确实没有可疑之处。”

　　“他不会将手段摆在明面上。这么长久以来一直没人能摸清他的底细，固然是他能力非凡，但也有他谨慎低调的一份原因。此次这般大张旗鼓，实在引人深思。”冬青真人双手背后，目光看着山道上行走的一双弟子。

　　“弟子心中也颇感疑虑，此事除了徒增谈议，对他而言似乎未曾获得什么。”萧柏也看到了山道上的藏霜与李三尺，不由会心一笑，所幸并未发生意外。

　　“掌门已派出调查小队，但我需要你也跟去探查一番，排除一些意外。”
　　“是师父”对于这事萧柏并不感意外，他擅推演回溯，也有足够能力抵抗来自高位格存在的干扰，同时他也清楚师父所担心的那个‘意外’，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到底还是亲自去探查一番来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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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以后镜姐会一直陪在藏霜师妹身边了？”李三尺仙元耗竭太过尚未复原，因此也与藏霜相同步行上山。一路上唠了不少家常，也得知玲珑镜现在跟着藏霜的事。

　　“那可不，以后藏霜由姐罩着！”玲珑将自己的镜身缩小到巴掌大立在藏霜肩膀上。藏霜听了玲珑的话也是咧嘴一笑，从自己拜师入门开始玲珑就帮了自己很多。

　　“呀，那我们就亲上加亲了师妹！镜姐是我姐，你是镜姐的妹妹，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

　　“啊？”原本以为玲珑的脑回路已经世间罕有，没想到现在又多个二师兄，看来以后会很热闹呢。

　　说笑间便走了大半程，山腰处的屋舍院落隐约可见。

　　“二师兄，你捣毁了那个献祭仪式救下那些无辜者，结果却被骂，那些人也太不识好歹，明明你是去帮他们的，他们不领情便算了，竟还反咬一口。”二师兄在讲到这事时仅随口提了一句，但藏霜却很是为此打抱不平。

　　虽然他们才见面没多久，但她却早就好奇着自己另外两位师兄是什么模样了，设想过无数次。而他们这次相认便相谈甚欢，况且二师兄身上有股侠气劲，就像自己小时候曾憧憬过的大侠一样，她还是挺满意这个师兄的。

　　因此她更是觉得那些百姓愚昧无知、不知好歹。

　　“哈哈这不算事儿，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李三尺听到师妹为自己鸣不平，低头轻笑了几声，“我诛邪除恶是我的事，与他们何干？”

　　“可这也是帮了他们，怎么会无关呢？”二师兄就是人太好了，做好事不求名。藏霜将李三尺的说辞当作是为那些人开脱。

　　“你现在还不明白”李三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藏霜道：“世人的看法根本无足轻重，或是因为阅历，或是因为环境，又或是因为眼界，世人总是难以看清真相。”
　　“有时就算真相摆到了面前，也会因为这因为那的选择看不见，一昧相信着自己想相信的。”

　　“世人…不，或者说凡人，活到六七十就算高寿，百年时光对他们来说便是极限，因此在他们的世界里，总要有一些可实现的追求，左右逃不过名利二字。而名利这种东西离了群体就什么都不是，所以凡人才会对别人的看法那么看重。”

　　藏霜因为二师兄的话陷入沉思，只听李三尺接着说道：“化仙之后，哪怕是一个最不上进的仙人，他也能轻轻松松活过数十万年。在这漫长的时光之下，一切浮华虚名都没了意义。真我与大道才是仙人所孜孜以求的。”

　　说到这里，李三尺耸肩一笑，“打击邪祟是我乐意为之，而我所求的‘道’亦在我自己手中。所以，我怎么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呢？”

　　“我…不太懂”藏霜觉得二师兄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她又无法真切体会。

　　“没关系，慢慢就会明白了”李三尺对藏霜的反应不无意外，当初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化仙之后便算出师了，他开始出山游历，遇见过许多人许多事，也曾愤懑过，但当他再次回首之时，那些人早已化作一捧黄土。

　　凡人能够选择的太少，认识到的世界也太狭隘，一切因他们而生的计较都显得毫无意义，徒白影响自己心境，给修行添堵。

　　石山原本植被荒芜，石砾遍布，后来冬青真人看中它临湖这一优点搬到了这里，削去半边山体造土植林，改善居住环境。菡栖居是冬青真人洞府，后来也被用以代指石山整体。除了冬青真人住在湖边，他的弟子们都在山上不同位置住着，李三尺的洞府距离藏霜的小院只需再走一小段路，因此与藏霜分别后又独自前行。

　　咦，怎么这边的路还是这般破旧？回头望望崭新的、配置齐全的‘景点级’山道，再瞧瞧眼前这条枝桠乱舞、雪没石阶的‘古老秘径’，李三尺不由陷入了沉思。

　　跟在小木身后的藏霜不知道外面有个陷入人生思考的家伙，她在思考着另一件事，“仙人是什么呢？”
　　从拜师到开始修行，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仅仅只是觉得‘仙人’很好，她要成为‘仙人’。但与二师兄交谈后她就开始想着仙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二师兄当时的情绪很奇怪，那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尊宏高而神秘的神灵在俯视众生。

　　玲珑镜依然靠在藏霜肩上，听了她的自言自语后，满不在意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更高级的生命呗，一个个上天入地神通广大的，又可以长生不老，不然怎么会有那多人想成仙呢？”

　　“那凡人对于仙人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仙人们…真的需要凡人吗？”

　　嗯？姐妹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倾向了啊。不知道藏霜怎么就开始思考仙人与凡人的关系，甚至思考到两者的存亡问题。按这情况让她自己琢磨下去，若是一个不小心走到黑暗系剧本“凡人一无是处，数量又多，浪费资源，干脆毁灭算了，仙人至高！”
　　那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剧情’不就白走了吗？

　　“当然需要！怎么就不需要了？！”玲珑突然高声说话，将藏霜给吓个一激灵，脑子里什么想法都跑光了。

　　“仙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仙，在成仙前他也是个凡人呀，所以说凡人是仙人的基石，基石不存安得广厦？”玲珑镜在藏霜面前划过，话音一转，“再说了，凡人中也有很多大贤，就思想境界而言，比一些仙人高多了。虽然没有神通法力，但凡人不缺智慧啊，在有限资源下依然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这不正说明了凡人的‘不凡’吗？”

　　“而且咱宗草创时期可是吸纳了不少凡人执事，而这种仙人需要凡人帮助的情况在元界历史上并不少见。总之，凡人自有其意义，并不由谁来定义；仙与凡只是一个生命在不同状态下的表现，是发展、动态的。仙人也会有弱点与缺陷，也会有烦恼、无力的时候。”

　　“所以——”玲珑再次提高音量，“仙凡是兄弟姐妹，不存在谁离了谁更好那种情况滴！”

　　这么说可以理解吧？千万别再有仙人独自美丽的想法了。玲珑希冀地‘看’向藏霜。

　　“……大概了解了，仙与凡同等重要对吧？”虽然心下还是有些存疑，但藏霜采信了玲珑的说法，既然玲珑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其道理的，自己现在想不通是自己知识面不够。

　　“对！就是这样！”今天的她又是拯救世界的一天呢。

　　暂且将这事放下，藏霜让小木先去厨房，她自己则回房研磨准备写‘信’。若非二师兄说凡间战火纷飞，各方诸侯战成一片，她还以为这只是‘陈’与‘齐’的王权更迭，未曾想过这场战争一直没有结束，因此难免担心知意的处境。

　　虽然知意修为精湛，且身边还有都华师叔陪同，凡间没有什么力量能拦得住她们，但她还是想得到本人回复才安心。
　　知意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虽然自己一开始接近她是抱有想法的，但后来却是真心投入。她想过了，知意与师父师兄还有玲珑不同，自己对于她来说本就是个不相关的，若想两人有个好未来，就得真心换真心。

　　午后，屋顶上的薄雪在阳光下熠熠闪亮。藏霜将回廊下的门窗推开，摊上坐垫矮几，对着窗景看书习字。比起其他同期弟子，她底子薄弱，什么都不懂，因此更是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学习、修炼。

　　虽然说仙凡同等重要，但她还是想尽快修成仙，仙人又会有怎样的烦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讨厌身为凡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