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错误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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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文理正式分科。同宿舍的八个舍友，有三个去了文科班，又从其他宿舍并过来三个。
只是，宿舍的氛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周日晚的“零食趴”没人再提起，欧阳景也更小心自己的私物，日记本、小说什么的每天离开宿舍前都会锁到柜子里。
更要命的是，高二下学期的课程难度，超乎欧阳景的想象。
导数、复数、推理、证明、曲线运动、牛顿运动定律、加聚反应、酯化反应、天然高分子……
随便拿出一样就能让欧阳景崩溃。是谁咬着牙非要学理科，是谁不争馒头非要争口气，又是谁不惜与父母大吵，来证明自己的“独立”。
谁也怪不得，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更是成长的代价。
冬去春来，乍暖还寒，高中最后的一年半，欧阳景陷入了恶性循环。
放弃很容易，遗憾得是，她没能体会到坚持的酷。
欧阳景不再纠结于那些搞不懂的概念和定律，也不再犹豫要不要下了课追着老师去问题，更不会再对着满卷的红叉愁眉苦脸。她是想通了，更是破罐子破摔了。
课堂上，同学们都专心听讲做着笔记，只见她神游太虚心不在焉；食堂里，大家都快速吃完赶回教室，唯有她慢条斯理细嚼慢咽；晚自习时，其他同学都在题海拼杀相互探讨，她则把厚厚的中外名著摞的老高，一本本啃得不亦乐乎；熄灯以后，别的舍友都进入梦乡养精蓄锐，她又打开手电写起日记。
晓卉好几次见她如此，劝她收心，都被欧阳景挡了回去。唯有考试时，看到她的窘迫和暗示，于心不忍，只得把自己的卷子尽量往她那边挪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从指缝间溜走，习惯了“自欺欺人”，欧阳景倒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只是看到对自己给予厚望的父母奔波操劳，白发渐生，她又心有愧疚，无法自处。
林艳卿和欧阳夏昌还以为这孩子终于长大懂事了，成绩单越来越“漂亮”，他们也不再那么唠叨。
曾经的优等生，老师和亲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点一点，作茧自缚。
就连远在千里的良辰都感觉到了欧阳景的异样。
又一个周五的晚上，良辰依旧在线等着美景，于他，似乎已成一种习惯。
没有了父母的紧盯，欧阳景倒是可以自在地上网了，只是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似乎也失去了某种乐趣。
【美景，你来了？】
【嗯。】
【我们今天拍毕业照了:-)】
【哦。】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寥寥几句，良辰就觉察到欧阳景的反常。平时的她，可是话多到良辰只有听的份儿。
【我没事。】
【女生说没事，就一定有事:p怎么了，小美景？】
良辰打出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希望能逗欧阳景开心。
【良辰…我觉得自己很坏很坏…坏到了极点…】
在良辰面前，欧阳景卸下了所有防备，也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最最温暖最最可爱的美景啊~】
【那都是假的…假的…真实的我一定会让你失望！】
【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紧。】
【不是太大，而是…】
欧阳景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猝然下线，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仿佛是怕被一秒钟打回原形，“灰姑娘”落荒而逃。她还是无法把自己最困窘的一面暴露在良辰面前。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欧阳景睡眼惺忪看了下手机，有3个未接来电和1条新短信。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良辰发的。
欧阳景点开信息，是收到了一篇小作文吗？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美景，你怎么了？突然下线了，我很担心你。电话也不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纠结。
是因为学业吗？还是跟同学闹矛盾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希望那个快乐的，放肆的，无所顾忌的美景能快点回来。
今天本来是想跟你说，我给你寄了张照片，我的毕业照。三年，其实一晃就过了。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弥足珍贵。青春，多么短暂啊。
那些伤感、迷茫、挫败和痛苦，像是从青石地缝里倔强钻出的一根根尖刺，即便再小心，也难免会受伤。让我最开心的是，在我最灰暗的日子里，你的出现:-)
你的朋友仿佛也成了我的朋友，你的快乐和悲伤仿佛也在我的血液里流淌，我开始慢慢接纳身边的人，发现他们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我的改变，都是因为可爱的你啊！
虽然我们还未能在现实中相遇，但美景，你知道吗？你早就刻在了我的心里。
所以，开心起来好吗？你的英文名是April对吧，小四月，现在正是你的季节！”
看完这则短信，欧阳景是彻底的醒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自己到底是喜是悲，一抹脸，竟是湿的。这就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吗？
“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欧阳景擤了把鼻涕，暗自叹道。她又把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打开夹层，取出良辰的证件照，照片中那个剑眉星目的男孩儿微微笑着，云淡风轻。
“多么美好的少年啊，居然被我给遇上了！”欧阳景把照片小心收好，振作了一下精神，伸了个懒腰。窗外一片绿意，她深吸一口气，起床！
只是，现实依旧艰难，眼前仍是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每当得到了些许安慰，每当燃起了一点斗志，还是会被一道道难题击溃。
“呜呜呜呜，晓卉，高中物理怎么这么难啊~你的笔记我都看不懂，怎么办啊？”周二晚自习课间，欧阳景一把抱住身边的晓卉，头靠在她肩上，“呜咽”起来。
“哎呀，你别着急。哪道不懂，我给你讲。”晓卉人美心善，看欧阳景最近终于上进了，更是有求必应。
“哪道都不会呀…”欧阳景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事没事，那咱们就一道道来嘛~”晓卉安慰道。
“哎，小景，你快过生日了吧？想好怎么庆祝了吗？”身后的小葵戳戳她，换了个话题。
“唉，还过啥过呀，一点心情都没有……”欧阳景依旧无精打采，随口应道。
“那就换换心情嘛。我听说云清路上新开了一家KTV，设备不错，咱们叫上王班他们宿舍的一起去呀！”
说到唱K，那哪儿少得了欧阳景这个“麦霸”啊！她“腾”地转过身，两眼放光，“这个可以有啊！好久没唱K了哎！”
小葵拍拍晓卉，嬉笑道：“看看，我就知道，她丧不过三秒哈哈哈~”
“你这个机灵鬼~”晓卉也被逗乐了，咯咯笑着。
“晓卉，你去跟王班说哈~”欧阳景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晓卉，她们都知道晓卉一直对沉稳又帅气的王班有好感。
晓卉的脸“刷”就红了，推搡道，“不行不行，这种事还是小葵去吧~”
“哈哈，晓卉害羞啦~”三个人笑作一团。
晚上回到宿舍，欧阳景瞅瞅日历，离4月21日还有4天。今年的生日是个星期天，倒是个庆祝的好日子。
“不知道良辰会不会记得我的生日…”欧阳景痴痴想着，进入了梦乡。
这人啊，总是要为错误的决定买单。明明是应该学文的，偏偏选了理。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周五下午，欧阳景把一堆理科卷子胡乱塞进了书包。生日大过天啊！
前脚刚迈出校门，她就被李大爷叫住了。
“是欧阳景吧？”李大爷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望向她。
“嗯嗯。啥事儿李大爷？”她转过头答道，黑亮的BOBO头在春风中飞舞着。
“刚到你一封信。给~”
“难道是…”，欧阳景一眼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呀呀呀！！！”她火速接过信，手舞足蹈起来，在放学汹涌的人潮中，真是赚足了眼球。
直到小葵一把摁住她，她才收敛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趁着等车的空档，她把信封小心地撕开，这次的似乎很薄，她开始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当她看到良辰的照片时，嘴角又上翘起来。
“真是个精神小伙儿~”欧阳景看得美滋滋的。良辰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单人的，站在学校大门口，白衬衣牛仔裤，简单干净。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美景，17岁生日快乐。”欧阳景抚摸着照片上的墨迹，轻声说：“谢谢你，良辰。”
另一张是班级的搞笑集体照。男女生们随性地围成三排，摆着各种POSE，开心地笑着。良辰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旁边女生的肩上，摆出少有的酷酷的表情，格外的耀眼。
他身边的高个女孩儿，长发飘飘，穿一袭白色的长裙。全班只有她没看镜头，而是侧脸看着良辰，笑的很甜。
“哎~小景，车来了，上车啦！”欧阳景怔怔地看着相片，丝毫没有听到鹿小葵在叫她。直到小葵跑过来，揪住她后脖领，把她拽上了车。
这一路上，欧阳景又沉默下来。她紧紧捏着信封的一角，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错误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