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手记》rattlesnake

3、第 3 章 不

　　不论白天黑夜，总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人们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说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那里是——医院。

　　急诊嘈杂，人山人海，一团一团地簇拥着医生，你一言我一语，混乱不安的情绪蔓延，影响着每个人。

　　再嘈杂的地方也有宁静的一隅，穿过诊室病房，白光晃得刺眼处，是手术室外连廊。左右各排着五六间大门紧闭的手术室，诊室的杂乱人声、手术室紧张而有条不紊的器械声，通通都在这神奇地消失了，倒是一片寂静，甚至，静得有些渗人。

　　墙上的时钟毫不留情地一圈一圈转着，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门打破了这般死寂，走出了第一个医生。

　　手术服满满裹住了这个小小的身躯，她熟练地将手术服一样褪下，汗水一点点渗入绿色的单衣，些许还挂在脸颊两侧。她慢慢蹲下，靠着垃圾桶整个人蜷缩起来。

　　走道一时又重回了死寂……

　　不一会，旁边一扇门打开，一只脚从门框里伸出来，毫不留情地向那小小一团踢去。

　　“呀！”那小小一团抬起头，向后怒视，头发丝丝散落在眼前。

　　“回家再睡，这都多少点了，再加手术你就死在医院了！”音量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略显突兀，声音中夹着担忧，声音的主人却绕开走了，只留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

　　走廊尽头跑来别的医生，看到那半坐在地板上的人，习以为常，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略过去了。

　　陆柒心里咒骂一句，一手拆下头绳，一手将头发挠乱，抓起手术室外挂着的病例，径直走向外面。

　　“啪”一沓病例敲在脑袋上，坐着的人心下一惊，只见一疯女人一手插袋，一手高举晃晃“我回家了，这些楚少看着吧……”周围护士皆惊得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啊啊啊啊！疯子一个！”楚氏卿将手上病例一拍在护士站，又默默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病历。

　　陆柒走出医院大门，抬头又是漆黑一片，此时的城市不喧嚣，但失了星星点点的夜空，着实没什么意思。

　　手机里显示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陆柒低下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以示安抚，向着不远处唯一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跑去。

　　果然，路上无人，店里除了正打瞌睡的小哥也没有一个人光顾。陆柒选了几样速食餐，坐在墙角，这刚好有块落地玻璃，尽管这夜只有路灯相伴，但好歹走出了医院，快回到家了。

　　附近好像有个天桥，飞车党的摩托车轰鸣扯开宁静的街道，陆柒皱了皱眉，一看手机，已经三点了。发呆发了好久，手里泡面剩的汤都凉得彻底，是该回家了。

　　正站起身，门口走进一个歪歪扭扭的男人，渔夫帽压得低，只露出了苍白无血色的唇。陆柒饶有兴趣地坐了下来。

　　那男人匆匆忙忙绕了一圈，满满装了两筐零食，身材高大却似乎没有什么力气。陆柒看了看，觉着实在没什么意思，又站起身走了出去。

　　刚想推开门，前头结账的男人手一晃，轻敲了一下陆柒，陆柒眼疾手快兜住了他的箩筐，仿佛看到男人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听到。陆柒耸耸肩，径直走出了便利店。

　　路灯不知为何一闪一闪，陆柒小心翼翼走走停停，回过头发现那男人低着头，摇摇晃晃地抓着两个购物袋，像企鹅？陆柒噗嗤一笑，倒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只是……那男人怎么跟着自己走上了同一条道？

　　陆柒在掏出门卡前悄悄看了一眼，后面好像没有人跟来，大概人家也回家了吧。

　　熟练地刷过门卡后电梯自动停在了四楼，只是随着电梯门打开，对面安全出口的门也跟着推开。陆柒心下一紧，正要叫出来，却见对面站着的庞大身躯一下倒在眼前，零食散落一地。

　　许是医生的直觉，陆柒慢慢靠近，小心撩起男人的渔夫帽，手搭上他的脉。害，这男人竟然睡着了。

　　应该是邻居吧，陆柒艰难将男人扛进家，又把那一堆散落的零食一一堆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