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手记》rattlesnake

2、第 2 章 滴

　　滴答滴答……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小小的声音。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的光一闪一闪，纤细的手握着笔在手写板上游走，蓬乱的头发垂在面前，身边是散落四处的种种零食包装袋，空气中参杂着各种不同的味道。

　　电脑前男人伸了伸懒腰，随手按下邮箱的发送键。屏幕上滚动的是一幅幅漫画分镜，最下面的署名是——袁寺文。

　　袁寺文蜷着的腿顺利移下电脑椅，却发觉地上四散的薯片和黏糊的乳制品并没有为他的脚腾出位置。他皱了皱眉，眼睛里空洞得看不出一丝起伏。

　　他是个奇怪的漫画家，呃，也许还不能称为漫画家，因为说来惭愧，还没有真正看到有他出的漫画书，甚至，杂志也没有。

　　同他工作一样奇怪的是，他的性格。他其实算得上自律，甚至还有一点洁癖，只是，沉迷创作的他几乎没有性格。

　　平时早上五点多跑完步回家，黑色的帽子把脸压得死死的。他不乘电梯，或许是不喜欢，或许是懒得等，或者只是楼层太矮没必要。总之，没有人在电梯里见过他。晚上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一般会买好一个星期的口粮，并只在晚上心血来潮时在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好囤货，像是老干部，从不在网上购物。

　　但是，这一切只发生在有性格的极少数时间里……

　　一个星期里有四天时间屋子里只有偶尔敲击键盘和偶尔吞咽的声音，一片死寂。创作需要黑暗，所以他白天拉上窗帘，晚上从不开灯，就一个人静静地在手写板上写写画画。

　　昨天是交稿的日子，拼了一整天才总算把稿子画好，修修改改终于还是超过了期限。编辑催稿的铃声不断响起，袁寺文只是一遍一遍按掉，好在凌晨三点总算是满意地交上了稿子，其他的就不归他管了。

　　他风风火火地收拾完屋子，把狼狈不堪的自己也洗刷了一遍，头发太长，扎起来好了。打开冰箱，里面除了一星期里已经待到发臭的食品也没有什么可以碰的了，即使困意不断涌上，但总还是要填饱肚子不是。

　　随手拿过衣帽架上黑色的渔夫帽和灰白的风衣，脑子好像恍惚了一下，他用力拍了拍脸，抓起柜台上的钥匙和手机，有点迷糊，但还是果断出门。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但奇怪的是附近天桥却频频传来汽车的声音，也许，深夜里也还有人赶着回家吧。

　　袁寺文走得有点踉跄，好不容易沿着马路边的栅栏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商店。

　　窗口好像坐着一个人……好像在吃……袁寺文晃晃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到店里的商品。

　　商店不大，但转完一圈袁寺文手里两大箩筐已经填满。有点重，手好累，走到收银台前，手上一软，箩筐一下不小心滑出手中，还好被后面的人伸手托住。

　　“谢谢……”不过，什么时候后面有人站着，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袁寺文警惕地向后看了一点，但没太看清，只是看到后面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得赶紧离开。他麻利地用手机付了款，提起大袋东西赶紧回家。

　　街上安静得不像话，路灯一闪一闪，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但袁寺文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身后忽远忽近的脚步声。

　　心下一紧，还好已经回到公寓门口，爬上楼梯，好像脚步声消失了，袁寺文轻呼一口气，但还是小心为妙。

　　走走停停，心下也不免焦急，果然，“四”倒真不是一个什么好数字。袁寺文走上六楼，确认没有脚步声，才小心翼翼走回四楼。

　　安全出口的门和电梯门同时打开，【安全出口】的绿光对上电梯发出的强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他眼前。

　　哗啦，手上购物袋一散，件件物品散落一地，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安全通道口，脑袋结结实实撞上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