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喜欢你》隐里

9、第 9 章 装逼后尴尬

　　早晨起晚，直接狂奔学校的许戌在教室外面顺好了气，慢慢走回座位上，书包直接挂在背椅上。随手一扎的头发已经散开，于是许戌开始整理头发。
　　隔壁桌的一男生看了又看，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问出来，“许戌，你是不是还没有交数学作业啊？”
　　“嗯？”许戌一脸疑惑，橡皮筋最后一环扎上，整理一下刘海，反问道：“老师昨天不是说不用交，直接上课讲吗？”
　　“好像因为换课的事，数学老师刚和课代表说把作业交上去他检查一遍，下午上课再讲。”男生耐心回答，“我见刚刚你们组的已经收上去给课代表了，你那个时候还没回来。”
　　“哦，谢谢你。”许戌看向他，微微一笑，“我还没记清班里人的名字，你叫什么？”
　　“伍角星，很特别对吧，我爷爷取的。”说起名字，男生一副好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想看来提醒的事情做对了。
　　“真挺特别的，一下子就记住了。”许戌又是一笑，从包里拿出数学作业本，朝伍角星晃了晃，“那我去交作业啦。”说完，径直走到负责收数学作业的课桌旁边，她们这组是个女生，“同学，我们这组数学作业已经交了是吧？”
　　“是啊，怎么，你还没有交？”被问话的女生放下手里的小镜子，头不转，斜着眼睛看许戌。
　　“嗯，我还没有交。那我直接找数学课代表。”许戌说完，以为这场对话结束了，准备转身找数学课代表，没想到对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这位同学，我叫陈楚楚，不叫同学，请你记住小组长的名字行不行！还有，下次交作业请及时上交，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可以吗！”
　　许戌一愣，毫无准备，而对方则悠哉悠哉又举起小镜子开始照。
　　？？？
　　“......”
　　算了，莫名其妙的。
　　但是数学课代表是哪一个？许戌想了想，还是没想起。
　　去问伍角星，伍角星指向坐在教室正中间的一个男生，“坐在正中间，低着头的那个，手里拿语文书的男生。”
　　“寸头，戴眼镜的那个？”
　　“对，就是他，陈凯。”
　　恰逢这时，早读铃好巧不巧这时响起，因为起晚导致时间匆忙的许戌本来就不太爽，这时又因为作业不能及时上交，她更不爽。可是时间太短吃糖解决不了，那就咬一大口面包来泄泄火，于是她迅速手往后伸，从书包里连同早读要用的语文书把面包一同抓出，快速撕开包装，一大口咬掉鸳鸯蛋糕的一半，紧接着一手将面包放进柜桶，一手捂住嘴装作什么事情没发生慢慢咀嚼。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隔壁偷偷观察她的伍角星眼里......
　　要说啊，事情可是一套接着一套得来。
　　语文老师没来，来的是数学老师，站在前门门口，嗓门贼大地喊了一声：“陈凯，数学作业都收齐了没？”
　　这一声正好惊到许戌，不自觉地浑身颤了一下，愣愣看过去，嘴里呆呆嚼着面包。
　　“快去交。”伍角星在旁边小声提醒。
　　“哦...哦哦哦！”
　　许戌拼命咽下嘴里的面包，早上跑得太急一口水没喝，本来还以为可以慢慢吃面包的，而且拼命翻包找作业本还差点找不到，眼睁睁看着陈凯把作业本交给老师，老师转身就走...今天真是，水漫金山，大水冲了龙王庙，简直是欲哭无泪...
　　许戌抓起作业本从后门跑出去，追上老师，边追边喊：“老师！还有一本！”
　　“咋还落下你了。”
　　是啊，怎么就剩我一个...
　　许戌委屈的小表情。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伍角星盯着许戌眼睛也不带眨一下，没错，这个伍角星，就是对在校园门口对一脸不耐烦，嘴里含着棒棒糖的许戌一见钟情的那个鸡公头！但是，他现在，鸡公头不见了！说起鸡公头，那可是对伍角星意义重大啊！他自小生活在一堆当过兵的人当中，在他看来，剪寸头都太没意思了，太土了！他才不要这样，要剪就要剪一个不一样的，超级特别的发型才对！
　　于是，年少的伍角星，裤兜里揣着十元巨款，趁着兵爷爷都不在，偷偷摸摸溜到街口理发铺，让烫着黄头发的小哥自由发挥了，剪出了他的第一个鸡公头！说起来啊，为了这个鸡公头，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给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熬过了兵爷爷的暴打，整整顶过了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太难了，做个鸡公头爱好者简直太难了，闻者无不涕泪纵横。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见钟情了！
　　为了做回一个正常人，和人类正常交往，他重新剪回最符合男子汉气概的寸头，据他的死党，小眼睛同学说，女生不喜欢鸡公头，而且非主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女生现在只喜欢清爽的男生，而最让人清爽的就是谁都想不到的寸头！然后再配上一副最时尚的金丝眼镜框，那简直就是禁欲系的代表！小说里走出来的最佳男主角！
　　这全都是为了他的一见钟情！
　　啊！今天终于跨出第一步，和许戌说话了！简直太棒了！等他的金丝眼镜框到了，许戌会不会喜欢呢。
　　伍角星开心地在下面小小声“耶”了一声，“耶”完过后，又恢复正常模样。
　　窗外的蝉鸣声接连不断，一阵盖过一阵，但人们往往会无视这种存在，因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教室里恼人的风扇声，再怎么烦，总有一天人们也会习惯，也会无视。理所当然存在的场所，理所当然存在的时间，我们冷落了“理所当然的存在”，这些理所当然总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离我们远去。
　　风扇真的是恼人，怎么吹也吹不到讲台上，老刘站在上面，抬起头看看自己头上的天花板，再看看离自己最近的距离三米的风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摸出一小包纸巾，打开，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去脸上的汗，身上黑色的衣服，胸口的位置，肚子的位置以及背上的位置都深了一个度，看起来跟淋雨没什么区别。
　　“这个天气真的是要命啊，你们看我，热得都已经湿透了。”
　　“讲台上怎么不给老师装一个风扇，我这样多不雅观。”说着，老刘习惯性的扶扶眼镜。
　　“你们班课代表，呃，那个...”老刘手举起来，脑袋靠在手背上，想不起来有点痛苦，“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嗯...刘禹锡《洛中早春赠乐天》里的，那个...啊！‘花意已含蓄，鸟言尚沉吟。’对对对！许言尚！”想起了名字，老刘一个激动的劲儿啊，连手指都在颤抖，指向窗边趴下睡觉的男生。
　　“啊？”
　　台下的同学，顶着无辜的大眼睛，单纯地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诶？我搞错了？”老刘挠挠头，一脸疑惑。
　　班长黄颖怡在班里看了一圈，真正的语文课代表坐在下面也是歪着脖子看着老师，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场合该轮到自己说话，于是她弱弱地举起手，“老师，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是朱莹。”
　　“哦哦哦！”老刘恍然大悟般，一个手掌直接拍向自己的脑门，“你们这两个班我都还不太熟悉，一下就给搞混了。”
　　朱莹双手撑着脸，盯着老师，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
　　原来名字是这样取的......
　　薄奕趴在桌上，心里一个坏心思由此萌发，到后面逐渐壮大。
　　一天没什么有趣的学习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明明大多数人都不曾喜欢过学校枯燥无味的生活，可是当这段时间跟着时钟走过，不在出现的时候，人们往往又会无比怀念。备战高考的痛苦也是如此，可人们只会记得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努力，那些的痛苦仿佛不复存在一般。人啊，总是在盛夏时节追忆繁春的绚丽，深秋时节慨叹夏日的茂密，总是失去才会珍惜。
　　薄奕提着一大袋黑色垃圾袋走下楼梯，今天班级值日轮到他倒垃圾。除了垃圾袋，手上就是个手机，书包都没背，作业本当然也没带，背上空空如也，一身轻松。楼梯上下没有什么人了，大家一到放学就急急忙忙背上书包冲出教室，去寻找生活的真谛。
　　寸头晚上有兼职，先走了。
　　周围太安静了，天上也看不见太阳了，只有残留的阳光还照着教学楼，一亮一暗，薄奕的心情，不太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会注意的。”
　　“嗯嗯。”
　　“你们自己在外面才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小心一点。”
　　“嗯嗯，知道了。”
　　“拜拜。”
　　就在薄奕的心情值越掉越低时，教室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这对话声，一听就知道是许言尚。
　　薄奕的好心情突然就来，站在楼梯拐角处不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匆匆，转个弯，“啊！”
　　猝不及防的，眼前出现个人，还是在这安静的教学楼，一个人站在阴影处，神色不明，悄无声息......
　　许言尚吓得直往后退，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刚手抖差点连手机没拿稳，啊...居然还被吓出声，好丢脸...
　　“对不起...”许言尚顾着道歉，待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楼上那讨人厌的家伙！一句“我艹”脱口而出，撸起隐形的袖子就想上去干架。
　　这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太好玩了，就是乐趣的来源。薄奕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出其不意让他笑的人，本来就没想要吓他，他就这么站在这里也能吓到他。于是，薄奕决定再玩一把，“许言尚。”
　　？？？
　　许言尚往后退几步，眼神奇怪地看着他，突然叫他名字是什么意思？
　　“花意已含蓄，鸟言尚沉吟。”
　　“......”
　　怎么会！！！
　　许言尚的脸瞬间爆红，视线飘忽，仿佛脑袋已放空了，双眼无神，支支吾吾，“你....我....”
　　为什么突然的装逼会被他知道！被吓过后，紧接着羞耻感爆棚，啊...尴尬症已经到达巅峰了，哪里有个洞，让他把头钻进去吧...
　　不，还是让他死吧...这是目前，许言尚最大的，愿望。
　　待多年以后，再次回忆起此事，许言尚已经不记得，他是哭着跑回家的，还是哭着跑回家的，还是哭着跑回家的。
　　看着许言尚略显沧桑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奕简直乐得不行，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玩。
　　这么一个小插曲，薄奕乐着慢悠悠走下楼梯，逛到垃圾车把垃圾袋扔进去，今天心情不错，勉为其难就去吃个饭吧。
　　气冲冲又羞耻感爆棚的许言尚一路狂奔回家。
　　把书包扔在地上，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头埋在沙发缝隙处寻求安慰，“唉...”
　　左尴尬来右尴尬去，陷入尴尬无法自拔。
　　“这要多久才能忘记啊...”
　　“我的天啊...”
　　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肚子咕噜噜响起，算了，去大吃一顿吧，人生在世，唯美食不可辜负。打开手机，点开外卖，炸鸡可乐，下单成功，放下手机，看着变黑的天，啊，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路上行人脚步慢慢，便利店里的关东煮热腾腾地煮上了一天，汤汁愈来愈浓，香味也愈来愈大，充斥着整间便利店，穿着校服进去的人馋得起码要买上一份咖喱鱼蛋才行。
　　身穿工作服的寸头手脚麻利地把刚到货的便当摆到货架上，周围有工厂，有学校，上班的人上学的人多，一篮子的便当还没摆好，路过的人就顺手从篮子里拿走自己想要吃的直接去买单，小小的便利店里挤满了人。
　　寸头摆好便当，准备拖着篮子走人，一只大手直接盖在他头上，“寸头。”
　　寸头抬头一看，是薄奕，“哥，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买点吃的，顺便看看你，晚饭吃了没？”薄奕道。
　　“刚在后面吃了，等下了班就去接妹妹回家。”
　　“行，走夜路小心点，我先走了。”
　　薄奕看着架子上的便当，选了一个香肠和炸鸡块的组合，付了钱，店员帮忙微波炉一叮，端到便利店外面的桌子上吃。
　　发一下呆，吃一口。发一下呆，吃一口。炸鸡的酱汁是甜的，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更好，然而咀嚼的嘴是毫无情感的机器。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不注意，这个地方，终于也发展起来了。
　　眼前的人走过一批又一批，一批又一批，停下了一个不合节奏的身影，疑惑的声音，“薄奕？”
　　薄奕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哦...是那个和许言尚在一起的女生，手里还抱着一箱东西。
　　“你也住这一片啊。”许戌欣喜道，“许言尚也住在前面那个小区。”
　　“嗯。”薄奕道，见她抱着一箱东西，看着还挺重的，客气道：“去哪儿，要我帮你抬一下吗？”身体却没有动。
　　“不用啦，就一箱橙子，我妈让我给他送过去。”说着，许戌还颠了颠，看起来无比轻松，“那我走啦，拜拜，下次一起玩啊。”
　　“嗯。”
　　许言尚心不在焉盯着电视看，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过一会儿，广告插入，拿起手机看看，还有八分钟。
　　他看看电视，又看看窗外，然后起身把桌子另一边的垃圾桶拿到刚刚坐的位置旁边，再把桌子上的杂物收一收，从桌子下面抽出几张别人发的传单垫在桌子上，纸巾也移到够得着的地方。
　　拿起手机看看，“预计五分钟送达”。
　　广告结束，电视剧继续。
　　就在许言尚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你好，外卖！”
　　耶！
　　拖鞋没来得及穿，许言尚屁颠屁颠往外跑，打开门，大黄人，“手机尾号2878，许先生对吧？”
　　“对。”
　　两个袋子递过来，一个里面是盒子，另一个里面是一杯可乐。许言尚注意力全部落在盒子上，头只顾低着，嘴里只顾“谢谢”，接过东西停顿几秒就关门提东西，赶紧往客厅小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打开盒子，半只烤鸡半只炸鸡，手套带上，准备！
　　手刚一伸进去，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
　　撞门了？
　　“许言尚，你快给我开门！”
　　许言尚手套没来得及脱赶紧小跑开门，一开门就见累得气喘吁吁的许戌，箱子直接怼到他怀里，然后侧过身往里面走。
　　许言尚把箱子打开看了看，顺带用脚关门，边走边说：“早说我放学直接去拿。”
　　“刚点了外卖，你要不要吃点？”
　　屋里没声，待放下东西一看，许戌已经举着半边烤鸡在啃。
　　“要不，再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