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喜欢你》隐里

10、第 10 章 好像有点喜

　　正值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
　　“张汉亦，你知道吗，那个寸头有个妹妹，才上初一。”两人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蹲着，武刚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圈圈划划，这木棍是刚来的路上地上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带进学校。
　　“寸头...谁啊？”张汉亦迷茫的眼神。
　　“就薄奕身边的小跟班。”
　　“真的假的啊，听谁说的？”张汉亦手里一包辣条，整个嘴唇都被辣红了。
　　“就我们班班长，黄颖怡说的，呵，黄颖怡也不是什么好鸟，到处说别人家里事。”武刚用手里的木棍狠狠往下一劈，垂在眼前的树枝折断了，“诶，这木棍还挺好用的。”说着，往前又比划了几下。
　　“那还真不是什么好鸟，要我知道她到处说我的事，晚上把她吊在小树林里面吓死她。”张汉亦不屑道。
　　“扯远啦，我们现在首要目的是怎么ne死薄奕，这名字怎么还他妈这么高大上，都怪我妈，给我取个刚，土死了。”一提到名字，再想起家里那个地位第一稳坐不动的老妈，武刚脸一下耷拉下来，从名字联想到薄奕，表情又瞬间狰狞起来，有多歪歪扭扭就有多歪歪扭扭。
　　“诶，我都还不知道你咋那么讨厌他。”张汉亦一脸疑惑，顶着个大红唇奇怪地看着满目狰狞的武刚，“不就是他拽了一点吗，用得着连坐制度把人家小跟班也一起弄死？”
　　“那...那不是搞不定薄奕嘛...还不就只能弄一弄他的小跟班....”武刚的声音越来越小，狰狞的表情中透着一丝窘迫。
　　“那搞人家小姑娘哪搞得下去哦，这么小，才初一，被吓出阴影了咋办？”张汉亦鼻子突然有点痒，想挠挠鼻孔，手上都是辣椒油，又不敢，怕辣得打喷嚏，只能用手臂蹭一蹭。
　　“再说，你这个人恩怨，我可不想参与，他还不理我们，跟个猴子耍戏一样，没意思。更何况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偏偏看上她，什么烂眼光。”说起那个女生，张汉亦还一脸嫌弃，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说起话来滴滴答答，真是油腻，也不知道这个没脑的家伙怎么就看上了她。
　　“我又没真要搞他，你看他那么大的疤在脖颈那边，谁敢惹，再说了，以大欺小，是我的作风吗！”武刚粗声粗气，脖子和脸都涨得通红。
　　“是是是。来，吃根辣条。”张汉亦把手中的辣条往武刚那边伸，武刚伸出左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抽出两根辣条塞进嘴里，辣死人的红油在牙齿之间迸发。
　　没嚼上几口，武刚差点吐血，“我，靠，你这啥辣条，辣死人了！”武刚吐口水不行，吞口水又解不了辣，辣得满脸通红。
　　“辣翻天，你值得拥有！”张汉亦竖起大拇指，两根香肠挂在嘴上。
　　“走了走了，回去喝水。”
　　两人起身往外走，走在前面的张汉亦眼尖，发现一瓶矿泉水，被人随意扔下，卡在草丛堆里，没有瓶盖，水瓶里的水成细细一条直线连接水瓶和地面。这小树林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两人想翻墙出去点外卖，也不知道这地。
　　“谁啊，缺德，浪费水资源。”张汉亦上前，拿起水瓶，潇洒地将剩下的水倒在草堆上，嘴里念着：“来来来，给你们喝点水。”
　　“我还以为你要喝掉，像以前一样，噗嗤。”武刚没忍住，噗嗤过后赶紧收回，紧闭嘴巴。
　　张汉亦假装没听见，瓶子扔在地上踩扁，等下一起带出去扔垃圾桶。武刚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是多么的和平，突然！
　　“猴子掏月！”
　　张汉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后一掏。
　　“张汉亦！”武刚一阵惨叫。
　　另一边一人紧张兮兮，趁他们不注意，从小树林有半人高的灌木中小跑离开。
　　这大太阳，没有树的大道上，依稀可见地面被晒得热气腾腾，甚至于可以见到空间被扭曲的状态。现在是午休时间，回家吃午饭的就等午休时间过去了再回校。学校里只有高三学生需要住宿，高一高二通常都是走读，每个学生出校门都要刷一下校园卡才能出去。
　　许言尚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现在太阳在晒那边，没来得及换位置，这边的窗户仍然在阴影下。看着看着，他有点困，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教室里基本上都安静下来了。
　　外面有值日生在巡逻，班里也有。
　　于莉莉绕着教室周围走上一圈，手上有个小本本在记录，陈老师说，不管班上表现如何，都要记下几个名字，坏的要记，好的当然也要记。
　　她看了看教室里的人，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到许言尚身上，想了想，她走到许言尚的桌子旁，许言尚后脑勺对着她，没反应过来。
　　是睡着了吗？
　　于莉莉回头看看教室外面，陈老师不在，外面的值日生也不在，大家好像也快睡着了。
　　她弯下腰，靠近许言尚，才发现，原来他的头发好多，看起来细细软软的，有种想让人摸的感觉。靠得越近，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洗衣液的味道，或者，柔顺剂的味道？
　　搞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干净的味道。
　　“许言尚？”于莉莉尝试着，小声叫上一句。
　　他没反应。
　　“许言尚？”于莉莉又小声叫上一句。
　　还是没反应。
　　于莉莉回头再次确认陈老师和值日生在不在外面，以及班里的人是不是都乖乖睡觉，看到一切正常，她松了一口气，转回去，对着许言尚的耳朵，轻轻地说，“许言尚，我好像对你有好感。”
　　说完，顿上几秒，于莉莉突然脸红，本子遮住半张脸赶紧跑回自己座位。
　　“......”
　　许言尚处在即将进入睡眠的状态，也就是，迷糊的状态。
　　嗯，今天晚上点个外卖吧，好久没吃鱼了，饭后水果也有了......
　　等到下午放了学，许言尚装好作业和书，背上书包，慢悠悠往家走。不远不远，才二十多分钟。
　　跟随趋势加入放学大部队，每个人出了教室，走到学校门口，首先就是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看今天一天有没有错过什么劲爆消息，看又有谁给他们发消息，学校规定手机只有在放学出校门时才可以拿出来，于是，这一天的快乐就在这时全面爆发。
　　不过这一种快乐，许言尚完全体会不到。
　　他走在低头族群中，头抬得最高，一眼望去，最明显的就是他。
　　“楚楚，就是他，看到了吗？”别着粉色蝴蝶结的于莉莉挽着另外一个蘑菇头，戴眼镜的女生，偷偷跟在许言尚后面，隔着三排人，三米的距离。
　　“哪个？我没看到呀。”陈楚楚左看右看，没看到。
　　“没玩手机的那个男生，你快看。”于莉莉怕被班里同学注意到，特意贴在陈楚楚耳边说，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迅速往许言尚那个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收起。
　　有了方向，陈楚楚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锁定目标，盯着看上一会儿。
　　“好看诶！”陈楚楚突然激动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于莉莉，“和你很搭啊！”
　　听到这话，于莉莉脸红得有点说不出话，顿上几秒，强力挽着陈楚楚往校门另一边走，“快走啦。” 这边是老城区，那边是新城区。往这边走的人还是挺少的，走着走着，路上穿校服的人也越来越少。
　　许言尚突然有些感慨。
　　走着走着，拐进小巷子，巷子尽头有个卖红豆糕的老大爷，去看看还有没有。
　　“哔——”
　　许言尚没在意。
　　“哔——”
　　许言尚还是没在意，
　　“哔——”
　　谁啊，在这里哔来哔去的？
　　许言尚往后面看看，没人，前面也没人，这条小巷子现在就他一个人。
　　是房子里面的人发出来的声音吗？
　　“哔——”
　　又来？声音像是从上面发出来的。
　　许言尚往上看，一个人蹲在墙顶上，同样的校服，正低头往下看着他。
　　“哟，终于发现我了。”
　　“......”
　　这人怕不是脑袋有毛病吧？哪根筋搭错线了？需要他帮忙搭回去吗？
　　“蹲在墙上是你兴趣？”许言尚张口先来损一把。
　　“上来呼吸新鲜空气。”薄奕笑笑，表示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去哪儿？”
　　“...不关你事。”
　　薄奕这次笑得更开心了，随着一句“明天学校见”，跳到墙的另一边走了，留下许言尚站在风中凌乱。
　　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笑......
　　话说，自己跳到那边走了，钱包掉在这边也不知道......
　　许言尚走过去，把钱包捡起来。这年头还有人带钱包出来，也是少的。
　　他才不想再见到他，明天让许戌还给他好了。
　　小巷子虽然是一条路到底，没有别的岔口，但弯弯曲曲，还是要七拐八拐，花上个把分钟才能走到底。虽说买红豆糕是第一要紧事，他还是慢悠悠走在小巷子里，地上的石头与石头缝隙很大，缝隙里填满了泥土，被人踩得很紧实，石头也被踩得很光滑。而墙边布满了青苔，有种微观世界小森林的感觉。
　　逐渐落下的太阳停在了巷子的尽头。
　　“整天在家里没事干，饭也煮不好，咸死人了。”
　　“那吃别的菜不就好了。”
　　“呵，不是我说你，就这么点事也干不好。”
　　巷子里的房子发出声音，埋怨的声音。
　　许言尚没想什么，只是单纯地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站在大门外，长头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原来这里有同学校的人，他还以为这一片都是老爷爷老太太住的地方。
　　那个女生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转身走进房子里。
　　“红豆糕，一块钱一个，两块钱买仨。”喇叭强势发声，一下子吸引住许言尚的注意力，卖红豆糕的老大爷靠着小推车，坐在小木凳上，小推车上放着几个大的木蒸笼。老大爷还时不时参与到喇叭的活动中，扯着嗓子一起喊他那标志性，独一无二的口号。
　　这条小巷子一下就走完了。
　　许言尚走过去，“我要四块钱的红豆糕。”
　　“好嘞，四块钱红豆糕，一共六个。”老大爷麻利地扯下一个小塑料袋，拿开木蒸笼的盖子，“就剩这最后一层了，你要是来晚就没了。”边说着，边装起来。
　　老大爷做的红豆糕，晶状体，一层一层的，层层分明，最上层是红色，逐渐过渡到最下层就是透明色，这其中还能看到一粒粒饱满的红豆被封在里面。
　　“诶？”老大爷装完发现还剩两块孤零零躺在蒸笼里，抬头问：“要不五块钱这些你全拿走？老头子我早点回家。”
　　“啊...呃...行。”许言尚愣愣点头，“我扫你。”
　　老大爷把红豆糕装完，小袋子递给许言尚，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木凳往小推车的把手上一卡，推着小推车往小巷子里一拐，消失了，丝毫不见一般老人家的缓慢。
　　许言尚颠颠手里的袋子，分量真不少。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收摊，真特别。
　　下次去夜市看看收摊。
　　买完红豆糕，再往前面走一点，就能走到他平时兼职的地方。而那门口，正站着一个壮汉，东张西望。夸张的黄色爆炸头，嚣张的笑容，戴着黑色耳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穿着衣服，也能透过衣服看到他那夸张的肌肉。
　　“老三，快点！”壮汉狮子吼一嗓子，粗壮的手挥舞在空中，着实吓人，惹得路人频频好奇注视，绕道走。
　　“......”
　　妈妈牵着小孩路过，小孩好奇抬头看看壮汉，又看看许言尚，“妈妈，他们是干什么的啊？”
　　“嘘，别问，快走。”妈妈一把扯住小孩赶紧走。
　　壮汉走上前，一把勾住许言尚的脖子，另一只手使劲揉搓他头发，“真是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周城钻，我们不是才一个暑假没见吗，用得着那么大动静吗...
　　啊——
　　好尴尬......
　　许言尚双手捂住脸，让我钻地洞吧...
　　“你都长那么大啦，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以前多可爱啊，胖嘟嘟，现在都浑身肌肉，抱起来硬邦邦。”
　　看着他可爱的表情，难道这就是猛男的柔情？
　　许言尚就这样生无可恋地被他拖进小黑屋。
　　灯一开。
　　？？？
　　小黑屋中突显两个壮汉，一脸严肃，面对面，坐在里面。
　　这一举动，着实把周城钻吓了一跳，“老赵，老李，你俩干啥呢？”
　　“老三，你知道吗？”被唤作老李的人转过头，直勾勾看着许言尚，这表情比刚刚他那生无可恋还要生无可恋。
　　“什么？”
　　“老四他，周城钻他，出去打比赛，带回来一个人。”老赵也转过头，直勾勾看着许言尚。
　　“带回来一个人？”许言尚还是抓不到重点，一脸疑惑，顺便把带来的红豆糕放在桌上。老赵老李一见红豆糕，生无可恋的表情秒变开心，接着又秒变回去，简直就是最佳变脸怪。
　　听到这里，周城钻才知道原来是这事，满脸通红，不好意思道：“哈哈哈，老三，我忘和你说了，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哈哈哈，改天带你们见一见。”
　　猛男娇羞的表情，难得一见。
　　听到老四自己承认这个事情，老赵老李瞬间冲上来，一个抓手，一个抓腿，齐齐抬起就往角落的软垫狠狠扔去，边扔还边大吼发泄自己万年单身汉的嫉妒：“可恶！你怎么能背叛我们！”
　　被摔了还嘿嘿笑的老三，在他们看来就是赤裸裸的“你能咋办”的炫耀，更是气得两个人仰天大吼，一层一层泰山压顶。
　　许言尚坐在桌旁，桌子很矮，也没有凳子，直接就是席地而坐，伸手往下摸，有东西。全部拿出来一看，全是老大老五准备的大餐，都是肉肉肉，熟的肉，生的肉，唯一的蔬菜就是两碗沙拉。
　　难怪会叫他买点红豆糕来，原来是要庆祝。
　　许言尚麻利地把盘子摆好，菜肉放上去，准备好四杯热茶，再从旁边的柜子拿出个电磁烤肉器，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烤肉。
　　闻到烤肉味的两个人也打累了，坐回去，不动声色，大朵快颐，东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老三嘿嘿笑的也坐在旁边，开始吃肉。而许言尚，则在旁边，乖乖地充当打手。
　　烤好的肉刷上一点酱，堆到旁边，两三个筷子上去，一下就没了，新的肉放上去继续烤。
　　“比赛怎么样？”许言尚边往烤肉架上放肉，边问道。
　　老李立马逮住机会抢答，“他还是万年老二，哈哈哈哈哈，永远的老二！”这话刚说完，直接被周城钻塞满一口的沙拉，老赵眯眯眼不住地放大，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我以后都不会当老二了。”周城钻放下筷子，郑重宣布。
　　听到这话，身为老大的老赵也放下筷子，赞同的点点头，表情秒变怪，一脸严肃，道：“也是，人是不能永远输给同一个人的，老四也是时候激励自己一把，突破自己的极限了。”
　　“啊...不...”周城钻挠挠头，这两人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我以后不去打比赛了，我要退出了。”
　　“为什么！”老李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提到原因，本来就脸红害羞的周城钻，脸更红了，“就是...那个，比赛打到现在，其实我也算是老人了，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
　　刚才猜错意思的老赵，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轻咳几声，淡定接过周城钻的话，“的确，年龄是比赛最大的牵制，老四也是时候退居二线了，再继续下去身体也承受不住了。”
　　老赵说完，周城钻也只是在一旁傻傻笑着，然后继续吃菜，算了，等事情成功了再和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