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可怜[末世]》风和信子

21、21：相拥

　　“放松一点。”舒楠一只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缕头发，“我真的会。”
　　季宪此时正坐在餐桌配套的木椅子上，身上披着天蓝色雨衣，脖子上还围了一圈毛巾，身体僵硬，任人摆布。
　　“一一长身体的时候，都是我给他剪头发。”舒楠腾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季宪的肩膀，“不用担心。”
　　他不是信不过舒楠，他只是头部比较敏感。
　　季宪一声不吭，暗自握紧拳头。
　　自末世来临，农历计时法逐渐被遗忘，舒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春节，因此便把跨年当春节过。
　　新年新气象，理发必须是第一步。
　　她和一一的身体都不再变化，唯有季宪，两个月的时间，头发已经盖过耳朵，发梢干枯，发根出却是浓密的黑色。
　　剪刀又大又长，舒楠的动作十分小心，手指夹住多少头发就剪掉多少，一层层一缕缕，虽然没型，但确实短了不少。
　　“好啦。”舒楠从后面绕上前，双手捧着季宪的脸蛋左瞅瞅又看看，满意的点点头，“完美。”
　　说着，她取下季宪脖子上的毛巾，用反面替他擦掉脸上的碎发，随后帮他脱下雨衣。
　　季宪这才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头发掖在脖子那儿，确实舒服不少，他起身，凑到客厅的液晶显示屏前，看到自己的模样。
　　确实挺像回事。
　　“满意吗？”舒楠走上前，颇为自豪地问道。
　　“满意。”季宪点头，忍不住的微笑。
　　得到肯定的答案，舒楠更加开心，自从三年前一一身体不再变化后，她已经好久没上手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这些当然不能让季宪知道。
　　理发期间，灶台上放好的一大盆水已经滚了起来。
　　这是用来给季宪洗澡的水。
　　末世，即使有水系异能，洗澡依然是一种奢侈，先不说水够不够用，光是冬天这温度，就够呛。
　　之前季宪都是用热毛巾擦身子，今天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洗澡。
　　“你就一直泡在水里，不要出来，”舒楠托着那盆水走进卫生间，“冷了立刻叫我。”她端着盆子两侧猛地一抬，借助浴缸沿把水倒了进去。
　　很快，狭小的浴室里烟雾缭绕。
　　“外面还在烧水，我一会给你送进来，衣服和毛巾都放在洗衣机上，冷了立刻叫我。”
　　因为过于担心，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同样的话自己说了两遍。
　　季宪跟在她身后，不住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时间宝贵，耽搁不起，舒楠也不再拖沓，她抱着盆子起身，“那你去吧。”说罢便反手拉上卫生间的大门。
　　第二盆水烧了十多分钟，舒楠见水面沸腾不止，便故技重施，拖着盆子来到卫生间门口。
　　“季宪？”她连敲三下，静候片刻，听到屋里的回应：“嗯？”
　　被温水养着，他的声音此时除了懒散，还带着些惬意，仿佛泡腾片入水，挠的舒楠心里痒痒的，这种感觉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舒楠？”
　　“啊……哦！”舒楠懊恼地咬牙，“水烧好了。”
　　一阵窸窣声后，季宪说道：“进来吧。”
　　舒楠按下门把的手莫名犹豫，她晃晃脑袋，左手使劲，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背对着房间，舒楠弯下腰脚步蹒跚地走进去，浴缸被玻璃门围着，雾气氤氲。
　　进了卫生间，她绕到后面把水盆推上前，“我给你加水，你躲着点。”
　　“好。”
　　舒楠紧闭双眼，摸索着打开玻璃门，把水盆举起。
　　“这里可以吗？”
　　“可以。”
　　他的声音就在自己斜前方，隔着热气腾腾的水雾，简单两个字却好像带着电流从耳尖直达舒楠脚底，酥酥麻麻的感觉使她双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季宪裹着浴巾缩在浴缸一角，担心地问道。
　　“没事！”舒楠仓促地回答，稳当的把热水倒入，又急忙退了出来，“还需要热水吗？”
　　“不用了，我很快出来。”
　　季宪隔着玻璃，隐约可以看到舒楠背对着自己缓步离开，他解下浴巾，重新躺进热水中。
　　被液体包裹的感觉并不美好，甚至常常给他带来窒息感。
　　但他此时却无比放松，季宪放任身体漂浮在水中，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就像……
　　像舒楠的怀抱一样。
　　又在里面呆了十分钟，季宪用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身子，走出玻璃门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温热便消失殆尽。
　　残留的水珠粘在他的身子上，如寒冰刺骨，季宪企图伸手拿下衣服，却在本能地驱使下，猛地瘫坐在地，裹紧浴巾瑟瑟发抖。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下一秒，季宪进入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我……我没来得……来得及叫你。”他缩在舒楠怀中，颤抖地解释着，“对……对不起。”
　　“没关系的，没关系。”舒楠顺手扯过棉服，盖在季宪身上，“我们先去外面。”
　　她将季宪双手抱起，脚步匆忙却没有慌乱，待到壁炉旁，舒楠犹豫片刻，没有直接把季宪搁在躺椅上，而是自己坐了上去，将季宪搂在臂弯，又给他裹上被子。
　　这样躺了好一会儿，他才舒缓手脚。
　　以往抱着季宪，总是隔着各种厚重的衣物，而这次，除了一条从胸部遮到膝盖的浴巾，季宪几乎算是衣不蔽体。
　　他的肩膀依然瘦弱，锁骨凹陷，蜷缩的时候，蝴蝶骨张开，就像化蛹的蝶翼。
　　舒楠每晚都与他相拥着入睡，却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小心翼翼过。
　　她不敢像平常一样搂住季宪裸|露的肩膀，只好把手虚放在他的腰间。
　　季宪的腰细得有些不真实，好像她一用力就能折断，舒楠抿着嘴，一刻不曾松懈。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从天明到天黑，直到季宪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舒楠才轻笑道：“我去做饭吧？”
　　季宪用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脖子，舒楠每次离开时，他都会这样，“好。”
　　用被子围住季宪，她起身，将先前准备好的新衣服拿过来，“一会换上吧，这是你的新衣服。”
　　这个新自然不是挂着吊牌的新，而是从基地找来后，舒楠洗干净专门收起来的。
　　那是一件大红色卫衣。
　　回到厨房，一一还在那对着滚滚玩耍，舒楠拉着他的胳膊把他领出去，“你一会脱下衣服去外面滚一圈。”
　　一一本来还因和新成员分别而难过，听完舒楠的话，惊喜地问道：“吼吼啊？”（玩雪吗？）
　　“对。”舒楠推着他走到门口，“脱干净，到厚一点的雪地里玩，不要碰到地面。”说着，又把毛巾和一件浅粉色背心放在门口的地毯上，“回来的时候自己擦擦，换上这件衣服。”
　　“嗷嗷！”一一兴奋不已，扭头就要往外窜，舒楠一把抵住大门，“玩完记得穿好鞋，不准光脚！”
　　看着他把鞋穿上，舒楠这才松手，下一刻，面前的大个子就一溜烟地跑出去，旋风带着大门“砰”的关上。
　　晚饭舒楠把有限的食材尽量做得丰盛，八宝粥、土豆、腊肉、萝卜白菜，现有的蔬菜几乎全都用上了。
　　除此之外，厨房里有一瓶舒楠从基地拿回来的酒，上面密密麻麻一堆英文，除了"wine"她都没看懂。
　　没关系，只要能调动气氛就行。
　　圆木饭桌不大，三四个盘子就摆的满满当当，远远看着，还挺像回事。
　　季宪自舒楠离开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估计又发烧了，他坐起身子，不适地按住太阳穴，闭眼缓了一会才适应。
　　舒楠站到门口把一一喊回家，随后自己也上二楼换了身衣服。
　　她穿的是一件红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条裙子中，颜色最艳丽的，也是舒楠每年十二月三十一号都会穿的裙子。
　　下楼前，她扶着护栏有些犹豫。
　　红色连衣裙，就算是末世前，她也很少穿。
　　舒楠不是招摇的人，比起艳丽的颜色，她更喜欢带着灰的莫兰迪色，沉稳又不失活泼，不会鹤立鸡群也不至于泯然众人。
　　然而末世后，世界仿佛变成一个黑白电影，压抑而沉重，为了摆脱这种乌云密布的气氛，她才热衷于收集红色的衣服。
　　和一一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做事随心所欲，从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但一想到季宪，舒楠总是会多考虑一些。
　　会不会吓着他？会不会让他不自在？
　　穿着红裙子的丧尸，万一给季宪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除了这些原因，舒楠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个与丧尸血液交融就会感染的末世，裙子都被当抹布来用，但凡想要活得长久一点，都不会把身体的任何部位暴露在外面。
　　穿了十几年裤子，突然要在一个正常的人类，甚至还是个男性面前穿裙子，她莫名心生胆怯。
　　纠结再三，舒楠还是把连衣裙脱了下来。
　　旋转楼梯的进出口就在客厅，舒楠下楼，正好和门口换上新背心的一一四目相对。
　　“嗷？”（新衣服呢？）
　　“我就不穿了。”舒楠怕他多问，立马转移话题：“你喜欢这件衣服吗？”
　　“嗷！”（喜欢！）
　　“那就好。”因为身体庞大，一一的衣服非常难找，穿的最多的便是这种宽大的背心，更何况他的衣服向来就干净不了一天，这种也好打理。
　　壁炉旁，季宪坐在躺椅上，迟迟等不来舒楠，内心又开始焦躁不安，连带着引起阵阵头痛。
　　好在很快，笨重的脚步声传来，季宪眉头紧锁的偏头看去，一一弓着身子朝这里走来，舒楠就跟在他身后。
　　不安散去，季宪长吁一口浊气，连带着大脑也清明许多。
　　他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好像加了柔光滤镜，平日冷若冰霜，此时眉眼间却隐隐带着些温顺。

作者有话说

　　论洗澡的不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