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加官》六只鸽子

3、弥天大谎 西越皇宫，

　　西越皇宫，皇帝3狂暴之症复发，前夜还在侍寝的妃子，今日便被他下令脱衣车裂而死。他眼珠通红，宫内一片狼藉，到处是他摔碎的花瓶，一些笔墨砚台滚落在御前，大臣们上的折子被他放入一旁的炭火之中烧了，火焰的气流往上攀升，纸张留下的灰烬散落在炭火四周。他坐在龙椅上，神色阴晴不定。奴才宫女纷纷跪倒在殿内，身体害怕得直抖个不停。
　　半响，才听见那龙椅之上的人阴沉说道，“叫巫马厉进宫见朕。”他的声调过于阴寒，地上匍匐的宫人们没人敢起身领命。却听他桀桀怪笑一声，起身猛力将那火炉踢出去，那火炉中的炭火在空中翻滚几周，正中御前一粉衫宫女的背上。那宫女不敢喊疼，背上火烫的感觉几乎令她快要晕厥，她能感觉到背上的衣裳已经被烫出一个洞，焦炭直接与皮肉接触，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即使伏在地上身体不停发抖，她也尽量保持炭火被踢下来时的原状，不敢过多动弹。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惹怒了这位皇帝，会有如何凄惨的下场，不，凄惨一词完全不能表达出他的残忍，她曾亲眼见过身边宫女是如何毫无体面死去，所以她，一定要忍。皇帝踢下火炉后非但没有稍稍平息他的狂躁，反而脸色愈发阴沉起来，因为他没有听见这些如蝼蚁一般的贱奴才发出狰狞的叫声，这样隐忍，真像他养大的褚家。不过一条贱命，耍什么心机。如此能忍，接下来不要喊出声才好。
　　他拿起龙案上的玉扇，细细端详了一阵，突然开口，“有趣。”他似乎在把玩手中玉扇，却听那阴冷的声音传来，“先朝留下了些许的好玩意儿，朕正愁无人陪朕玩耍，你们可想试试？”他冷哼一声，随意指了地上跪着的一位公公，示意他上前来听命，这公公看起来二十出头，却并没有乱了手脚，他身体微微发抖，却也能强忍着恐惧站起身来，埋首低眉向皇帝走去。只见皇帝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那公公的脸上骤然出现几粒豆大的汗珠。公公领命之后向殿外走去，踏在宫内过道的青石砖地上时，仍旧不敢置信皇上会如此丧心病狂，他快步朝着管事房走过去，吩咐了几个小太监去找巫马天师，紧接着他强忍着恶心打开了仓库暗门，见到了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一些东西。
　　另外一边，巫马家族接到密令后，巫马厉并没有急着进宫，他心中暗自揣测：皇帝此时定要泄火，他贸贸然进宫，不知还有没有命留着回来。想及此，他越发心忖。赏了那小太监一些碎银，刚想告病推辞，但想起那位主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心里顿时一紧，只说晚些时候会带上丹药前去，便打发那小太监离开了。
　　巫马厉捻了捻胡须，他虽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心中的弯弯道道可不少。那令皇帝镇定下来的丹药，不过是他用合欢花和茯苓药汁揉成的丸子罢了，根本不是什么治百病的神药，皇上如此狂躁，倒是要问问他自己了。他思虑稍停，眼中却一闪而过那褚家公子的笑脸。脑中的弦绷得太紧，铮一声就断了。回过神来，他的脊背已满是汗水，湿了的衣裳紧贴着他，冰凉入骨，他一个激灵，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脑中蹦出了多么可怕的想法。巫马厉虽不是官场老手，但他伴君这么多年，官场那些门道看在眼里，阴诡之事，他看得明白。他瘫坐在檀木椅上，对心中所想之事已然信了十之八九。脑中百转千回，终于下定决心，召来左右仆人，将自己的护身符交于二人。道：“年前那褚府有信出来要我替他府中求一保福的符咒，前日天人赐之于我，你二人可要让他亲自收下 。”两奴仆不敢多话，赶忙将东西收下便赶往褚府去了。
　　巫马厉在那檀木椅子上坐了许久，前厅刮过一阵小风，小时女儿贪玩，藏在园中的清铃叮叮响起，他脑中混沌似乎尽数散去，站起身来，眼神慢慢变得坚定，随后道“来人，准备进宫。”
　　秋日凉爽，这酷暑刚刚过去，闷气应已散去，可这宫里，总是积存着死气沉沉的阴暗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鎏金紫殿，琉璃瓦流光溢彩，那长长的青石阶梯透露出的庄重感却似乎夹杂了许多复杂的情感。透过严密的木窗，里头却安静得诡异。数十名宫女在里面受着皇帝的严法却并无喊叫之声，甚是奇怪。巫马厉到来之时，只轻轻喊了一句让公公通报，那公公却像看见了什么似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再问他什么只闭口不说了。
　　巫马厉无奈，只好推门而进，入殿再领罪了。
　　浓厚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巫马厉虽不是清脱之辈，却也不是那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他有一瞬间的迟钝，目光眩晕之下，支持不住跪在了御前，天师之名不可失了威信，他作势身体前倾，像是在行跪拜礼。
　　“舅舅终于来了。”那声音轻佻，仿佛只在与亲人说些家常话，巫马厉却如置身寒潭，动弹不得。“天师，朕烤了些猪舌，你是素日最爱吃这等东西的，赏你了。”皇帝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巫马厉看了看那摆在殿前的一个巨大的烤架，那舌头像是整根被拔下，血淋淋地被摆在火焰之上，这皇城虽是荒唐，皇帝怎会在殿中烤猪舌
　　“陛下……”他刚要推辞，只听见那声音带着三分笑意说道，“这猪舌，可是朕命人才拔下的，还热乎着呢，天师不要拒绝为好。”刚拔下？巫马厉瞧见两旁瘫软在地的宫女们，陡然明白了什么，那舌头！是人舌!
　　好阴毒的心思。
　　巫马厉心中骇然，却没想到后面的事更让他倍觉恶心。他想要即刻远离此地，双腿却似钉住般动弹不得，那噩耗般的声音再度传来，“爱卿，朕准备了一出小玩意，随朕看看吧，你定会喜欢的。”皇帝扯下自己的冠玉，放在手心把玩，那跃龙的形状熠熠生辉，在火光和鲜血的衬托下发出妖冶的光。他招了招手，两个公公便抬了一个方型模样的东西上来，上面蒙了一层黑布，底下的不知是多么肮脏的东西。皇帝眼底很是兴奋，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东西的狂热之情，要知道，越是猎奇之物，这位就越爱不释手。他低头说道，“这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听话，朕的话都敢不听了，那就让朕来小惩大诫吧。”不知这话是说给底下的宫人们听的还是在影射褚家，但巫马厉却心慌得厉害，他不敢接话，甚至不敢抬头，这位主子的眼眶周围已渐渐发黑，眼珠猩红，身体已经进入狂暴状态，这一时之间当然爽快，只不过说到底，那褚家的手下得越来越快了。
　　太监掀开那黑布，一个开口的铁笼底下装了火灯，那太监不知从哪里抓来两只肥壮的大老鼠，在旁恭候皇帝旨意，这位年轻的皇帝向宫殿中间随手一指，道，“就她吧。”两位得力的大太监便钳住那名宫女，将宫女衣物脱至只剩亵衣，宫女的舌根早已被拔除，她惊恐万分却挣脱不开，那两太监便将那铁笼扣在她的肚子上，将老鼠放入其中，并点燃下面底座上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