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未来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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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天狼端坐在椅子里，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知道我找你来是干什么吗？”
楚逸站得笔直，低敛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砖映出天花板刺眼的光，诚恳开口：“老师，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天狼并不急着开门见山，改换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没底，“那我就直说了。这次化学考试，你为什么没有参加？”
“家里有急事走不开。”楚逸不见慌乱，不卑不亢地回答，找不出破绽。
天狼闻言皱起眉头，但还是微笑着开口：“有什么急事是非办不可的？你的情况老师也知道，所以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就和老师说，老师会尽量帮你解决，不要自己硬撑着，你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
楚逸听罢这一番话，终于抬起头来，注视着天狼的一双眼睛：“老师，已经处理好了，您不用担心。这次因为这些没能参加考试是我的不对。”
“唉，”天狼叹口气，又试探着开口，“真没事？有需要一定和老师说啊。”
“嗯。”楚逸又低下了头，轻声应答，并未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你们这些孩子啊…我问了景云深，他只说你有急事没办法空出时间，再问就说不知道了。你们真的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天狼仍不放心，继续追问。
景云深……楚逸想起那天不同寻常的景云深，焦急的，低落的，气急败坏的，与那个温润和煦的样子毫无共同点。
他神色闪过刹那的僵硬，但只是一瞬间，就又应着天狼的话：“没有，谢谢老师的担心。”
天狼闻言也放松下来，表情都轻松许多，他拿起保温杯啜着茶水开口：“其实老师并不是指责你没有参加化竞考试，没有自招还有高考，我们做老师的是无所谓。但是毕竟走了竞赛这条路对你们来说更有好处，也有更多时间和机会接触更先进的东西。”
“我主要还是担心你有什么急事能连考试都放弃，老师清楚你这个孩子，理性思维，不可能为了小事就说不考就不考了。所以我也信任你，不会意气用事，”楚逸听到这里难得地生出一点愧疚，还真是让天狼失望了，他的的确确意气用事了一次，并且不知悔改。
天狼继续道，“这次就不多说你了，下不为例。”
“……”楚逸有些意外，毕竟没有参加考试这一档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天狼竟然就这样把事情翻过了篇，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容易。于是他只是做出认真倾听的动作，用“嗯”和点头来时不时配合天狼。
“对了，”天狼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急迫而期待地问他：“这次数学做的怎么样？”
楚逸向来实事求是，关于考试更是实话实说，不会就是不会，没写就是没写，有问题就大方承认，不担心会引起责骂抑或是遗憾。况且他对自己的思维逻辑有强悍的信任，一旦会做的题就不会出现失误粗心。所以他没有遮掩含糊，“二试最后一道题思路不到位，一试有三四道不确定答案。其他的没多大问题。”
“这个情况不错了，最后那道题要套一个洛必达法则，求极值的条件给的太少，不容易想到。我这里有答案，你对一对，估一下分数。”
天狼从一沓教案里翻出薄薄的一张纸，递给楚逸。
接过答案，楚逸觉得这么一张A4纸突然有了重似千斤的分量。
是决定自己半年后会何去何从的重量。
楚逸的视线专注地盯在答案上，眉心微微打成结，是在认真思考回忆的神情。视线一点点下移，楚逸经过天狼同意后拿了一支笔在答案上勾勾画画，勾出关键步骤的答案，与自己记忆里那份试卷答案一一对应。
最后一题果然有些偏差，整整五十分拿不到几分，他如实回答：“填空错了两个，思路有问题。解答题有一道没把分类讨论的情况写完整，最后一题估计拿不到分。”
天狼听了楚逸的汇报，低声喃喃自语，“填空两个…十二分，解答题二十，二试最后一题五十……”
“总分大概二百二十分？不错，有希望拿省一，之后还可能进省队。”天狼不禁喜笑颜开，“可以可以，你压力也不要太大，凭你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嗯。”楚逸应答，“谢谢老师。”
“好了，去吧，放宽心态等成绩公布就好。”天狼笑眯眯地招呼他，眼角的细纹都跟着一起往上扬。
实在不怪他太过兴奋，楚逸的天分放眼全市也没有几个学生能够比拟，况且他还有努力钻研的劲头，不骄不躁，几本竞赛教参被翻来覆去地看。学校已经许多年没出过省级一等奖，去年一个学生考了一百多分就让好一通表扬。这下子出了一个争气的楚逸，他能不高兴吗？
楚逸对老师的笑容视若无睹，但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礼貌地回答一句“老师再见”，转身走出办公室。
二百二十分。
希望很大，省一应该没问题，离自己的梦想近了一步。
他的心情轻快起来，来时的阴翳被驱散。他已经等不及和季南风分享这个消息。
等等，季南风……
如果自己能进省队参加自招考试提前录取，那季南风呢…？
他还要上完高中，还要参加高考，他的分数……
能和自己去同一个地方吗？
不行，楚逸打断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不会怀疑季南风的力量，在自己眼里季南风就是最好的，他可以做到一切。
就算季南风没办法来到自己身边，自己也要拼尽全力把季南风带上来，他会穷极一切和季南风在一起。经济情况跟不上他就去兼职，一份不够就两份；能力问题他就努力再努力，拼命学来填补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走过十几年的别扭和相处，穿过层层束缚遮挡，才终于触及彼此，一切都这样来之不易刻苦铭心，怎么可以忍受分开？
楚逸无法想象离开相伴十多年的那个少年。
——
“我回来了。”
季南风正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漫不经心地滑长板，在楼下等楚逸回来。突然感觉到肩膀被轻轻一拍，他赶忙回过头来，看到眼前的楚逸。
“这么快，”他感觉到楚逸的心情很好，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停下来顺手拿起长板，笑着问楚逸：“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没多大事，”楚逸避重就轻，“天狼给我对了数学竞赛的答案，估了一下分，还算可以。”
季南风神情一亮，立马接腔：“那不错啊，都说了绝对没问题，肯定能行！”
他扬出一个明媚灿烂的微笑，笑得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犬齿尖尖的，有些锐气和可爱的意味：“我的楚逸特棒！”
楚逸笑着躲季南风揉着自己头发的大手，缩在季南风的怀里，随他一起走向楼道里。
“好啦，回去吧。”到了楼层，季南风用鼻尖亲昵地蹭蹭楚逸的脸，眸子里狡黠又宠溺。
“嗯。”楚逸答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季南风的头发，随后退开来朝他招手，“下午见。”
“下午见！”
关上了家门，听到对面也传来门阖上的声音，季南风终于无力地靠在门口，逐渐滑在地上。
楚逸做到了，他自豪却无不苦涩地想。
对啊，他的楚逸特棒，棒到可以达到自己无法企及的全部。
那么优秀而耀眼，是茫茫宇宙间高悬的最亮的一颗星星。而他自己站在地平线拼命抬头仰望，期盼着能抬手够到星星。
事实上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亿万光年。
突然觉得累，觉得茫然，无从选择，前途是晦暗不明的一片雾气弥漫，他走在这片雾里，不知道哪一条路是对的，不明白该向哪个方位行进，不懂楚逸又在何方。
啊，这个可能是知道的。他应该是在距离迷雾无穷远处的光明里吧。
太累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又能在什么地方停留。
该怎么追赶上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啊？
楚逸很出色，他感到骄傲高兴，这是他喜欢的人，当然配得上世界里一切美好而光彩夺目的绚烂。但他又不禁低落阴郁，他太好了，走在夜里，连星星都会为他发光。自己却无可救药，差到了泥土里。
学习，一塌糊涂，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这里指望一条明媚的出路。特长，说不上来是什么，一无是处，什么也拿不出手。
季南风把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攥住复又脱离松开，瘫在地上，毫无血色，和乳白色瓷砖相比竟是一时分不出哪一个更加惨白。
倾覆一切。
他有些晕头转向，却在此刻无比清醒地想道：付出一切。
只为了能和楚逸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梦想。
和楚逸在一起。或许再加一个永远的矫情期限。
手边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季南风拿过手机打开了微信页面，花邵衡骚包的自拍头像顶在最上面。
他打开聊天界面，看到花邵衡发来的几句话：
“季南风，有个队伍看了你昨天的比赛，觉得你不错，想邀你入队，怎么说？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未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