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乐队》涯之

3、第 3 章 楚瑜回到教

　　楚瑜回到教室，经一帮女生八卦以后，才知道冯骁早就全校出名了，因为帅气的长相和国外长大的成长背景，被一帮高中女生津津乐道。
　　直到冯骁和二十五班的一帮同学，因为打架受到处分，这些高中女生才意识到男神可能并不好惹，易燃易爆。
　　这一天，楚瑜特意等到最后才走，看到四下没人，才将书桌抽屉里的鲜花礼盒，拿到桌面上。
　　“这花，怎么办呀？”楚瑜看向门口，问那个帮她望风的蒋瑶瑶。
　　蒋瑶瑶回头往教室里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鲜花礼盒上，鲜花放了一天，仍旧娇艳动人，让人不忍心将花扔进垃圾桶里。
　　蒋瑶瑶眨了眨眼睛：“你真的不想要？”
　　楚瑜看向蒋瑶瑶，发现蒋瑶瑶似乎很想要。
　　楚瑜：“你想要吗？”
　　蒋瑶瑶心动的搓了搓手，走进教室抱起桌上的鲜花礼盒：“其实……也不是我想要，我想把花送给贺杉学长。”
　　楚瑜惊讶的望着蒋瑶瑶：“贺杉学长？你喜欢他？”
　　蒋瑶瑶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点害羞，还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不是……我只是崇拜贺杉学长，他出国去马来西亚表演，今天回国，我打听了不少女生都买了花去机场接机，我记得你也喜欢……不，是佩服他吧，一起去怎么样？”
　　这下子楚瑜脸红了，她确实很佩服贺杉，贺杉大提琴技艺高超，荣获不少国内外大奖，是名副其实的音乐才子。
　　楚瑜向来对这样的音乐才子毫无抵抗力，她骨子里带有父亲追求音乐的基因，屡屡受挫，却一直暗中坚持。
　　楚瑜特别羡慕站在舞台之上闪闪发光的学长，可以光明正大、光鲜亮丽的演奏音乐。
　　她爱音乐，只能偷偷摸摸的爱，母亲不支持她，楚瑜在家里都不敢练琴，甚至不敢外放音乐，怕遭到母亲的责怪。
　　神差鬼使的，楚瑜同意了蒋瑶瑶的提议，放学以后和蒋瑶瑶一同赶去了机场。

　　去接机的女生，大概有十来个，大多是被贺杉学长演出迷倒的学妹们。
　　停机坪上空，一架空客飞机从夜色渐浓的天空中俯冲落下，夹带着巨大的嗡鸣。
　　学妹们抬起一张张稚嫩干净的脸，举着接机牌子，奋力朝贺杉乘坐的空客挥舞，让人误以为贺杉是哪个突然爆红的明星。
　　过了一会，贺杉清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航站楼里，和南来北往的乘客们一同走向出口，惊讶的看到居然有人举牌迎接自己。
　　贺衫正考虑怎么回应同校们的热情，接机团队当中两个高一女生忽然互递了眼色，各走一边将手里横幅拉扯开，露出了黄字口号：热烈庆祝贺杉国外演出成功。
　　“你们好认真啊……”贺衫扫视着横幅上的标语，稍显尴尬，不过他很快就用灿烂的笑容回报这群为他接机的女生，“谢谢你们啦，你们有没有吃饭，我请你们。”
　　“学长真好。”
　　“学长太暖了。”
　　接机的女孩们，感到一阵暖心，开心得小手直拍。
　　贺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容却很阳光真诚：“大家等我那么辛苦，应该的。”
　　这时，楚瑜、蒋瑶瑶才抱着鲜花礼盒，匆匆赶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瑜一只手抱着鲜花礼盒，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喘了好一会气，抬头的时候，她发现贺衫和其他迎接的校友们，都在齐刷刷的看着自己，不禁一阵紧张。
　　晚上，航站楼里灯光明亮，抬头望上去就像是一盏盏聚光灯，楚瑜看着逆光中的贺衫，仿佛看到了去年元旦七中文艺汇演的舞台上，贺衫压轴出场独奏大提琴时，令人倾心神往的模样。
　　今天楚瑜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贺衫，心头为之狠狠的一颤。
　　贺衫扫视楚瑜、蒋瑶瑶，犹豫开口：“你们也是？”
　　楚瑜、蒋瑶瑶刷的一下，脸都红了。
　　接机的女生们一看全明白了，大家都一样，都是来给贺衫接机来了，其中有一个女生迎上去：“你们也接机吧，还带着花呢，赶快送过去吧。”
　　那个女生拉起楚瑜的手，拽着她走到贺衫面前。
　　楚瑜抱着怀里的鲜花礼盒，忐忑紧张，脸颊通红。
　　她明明记得来之前，蒋瑶瑶这丫头说过，今天不少女生买了花迎接学长，但是来到现场一看，好像只有她自己带了花来。
　　送花会不会很像表白……
　　楚瑜一阵犹豫。
　　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贺衫深深吸入，一阵恍神。
　　究竟是花好看，还是人可爱，他一瞬间有些分不清了。
　　“送给他呀。”有个围观的女生嬉笑着，在楚瑜背后推了她一把。
　　楚瑜一个踉跄，抱着装满香槟玫瑰的鲜花礼盒，向前栽去。
　　“小心。”贺衫伸手扶住楚瑜，声音温和，很治愈。
　　鲜花礼盒就这么不经意脱手，冲进了贺衫的怀里。
　　楚瑜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将花送出去，同时她又有点庆幸，还好怀里有个盒子挡了一下，不然她自己恐怕已经栽进贺衫的怀里了……
　　“谢谢。”楚瑜感谢贺衫扶住自己。
　　“应该是我说谢谢。”贺衫看着怀里的花，笑容和煦，只是盒子侧面写着的生日快乐，让他有些不解，“happy birthday，谁过生日呀？”
　　楚瑜红着脸：“我也不知道……”
　　楚瑜确实不知道，不知道冯骁要将花送给何人。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时冯骁也在航站楼里，迎接从美国飞回来看他的父亲。
　　飞机晚了点，冯骁在二楼的咖啡厅里，意兴阑珊的等着，忽然间他的目光淡淡扫向一楼，看到了楚瑜送花的一幕。
　　冯骁端着咖啡，眉梢微挑，唇角笑容自嘲。
　　好一个借花献佛，他没能将花送给心仪的女孩，那个楚瑜倒是把他的花送给了帅气学长，好一个阴差阳错。
　　今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也许是楚瑜这个女孩子比较有意思。
　　冯骁顾不上多想，一架波音飞机在深沉的夜色中飞临机场上空，机翼扯动气流，发出巨大的声响。
　　冯骁朝飞机望去，仿佛看到父亲板着一张严厉的面孔坐在飞机上，时刻等待爆发。
　　他这个叛逆儿子，要去接机了。
　　挨训是免不了的，从小到大他没少惹事，也没少和父亲对着干过，随着年纪逼近十八岁的成人年龄，冯骁开始有那么一点理解了父亲，理解那个自我管理严格的成功男人对于后代有怎样的期盼。
　　可是冯骁不愿被人束缚，不愿道路被人设定，他要开拓自己的天地，而不是按照某个人的想法过活，这样的分歧让这一对强势的父子之间分歧长期存在。

　　机场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饭馆里，贺衫和校友们开了个包间，简单的点了一桌，桌上有咸水鸭、小龙虾、蟹粉狮子头、平桥豆腐、荷叶鸡和一些冷盘素菜。
　　女孩子们不喝酒，贺衫就点了几瓶果汁，大家吃吃喝喝，没有酒水助兴，仍旧兴致高昂，围着贺衫问这问那，整个包房叽叽喳喳，一片哄闹。
　　蒋瑶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插嘴问了个问题：“学长学长，我想问你，今年学长高三了，明年就离开高中读大学了，年底的晚会，学长准备表演什么节目呢？”
　　离开确实是一个伤感的话题，女生们纷纷露出不舍的神情，大家都希望最后一场能够留下完美的印象。
　　贺衫也希望表演可以有所突破，凝神想了一下，看向大家：“一直以来我都是独奏，其实我更希望能够和高水平的伙伴一起合奏……但是目前，我们学校没有现成的乐团，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有个女生拍手叫好，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合奏好呀，你们认识乐器厉害的人吗？帮学长找找。”
　　水平和学长媲美的校友有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出一个合适人选。
　　这时蒋瑶瑶忽然一巴掌拍在旁边正在吃饭的楚瑜的肩膀上：“我推荐楚瑜，楚瑜会好几种乐器，大提琴也会拉，尤其是小提琴，我听过，拉得可好了。”
　　楚瑜瞪大了眼睛，差点呛着。
　　贺衫倒是眼前一亮：“你真的可以吗？”
　　楚瑜脸红了一下，手握着筷子悬空半晌，有些犹豫：“我学过几种乐器，小时候跟爸爸学的，平时没什么机会练习，水平应该不行吧。”
　　贺衫提议：“要不你试试？我这里有乐器。”
　　楚瑜点点头，接下来要当众表演，心头不禁有些紧张。
　　贺衫将大提琴从盒子里面取出，递给了楚瑜。
　　楚瑜小心翼翼的从贺衫怀里接过大提琴，慢慢放下，接着手握琴弓，开始酝酿情绪。
　　有个女生起哄：“拉一首流行音乐吧。”
　　另一个女生阻拦：“不不，流行音乐太多了，我们不一定听过，她也不一定会拉，要拉就拉大家都知道的曲子，贝多芬的命运怎么样？”
　　“好，好，就拉这个。命运第九交响曲。”
　　女生们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楚瑜不禁笑了，她和贝多芬真是处处难逃干系。
　　很快经典的当当当，在充满饭菜烟火气的包房里，清新脱俗的奏响。
　　楚瑜凭借儿时的记忆，一口气将整首曲子拉完，算是超水平发挥。
　　可是楚瑜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自己尽管比平时拉得好，却明显有几个音拉错，在舞台上是要闹笑话的。
　　贺衫看着正在反思的楚瑜，笑着安慰：“已经很好了，平时多练一练就可以登台了，我看得出来你很有天赋。要不这样，你如果觉得不耽误学习的话，平时多练一练，到时候年底我找你组团。”
　　“我……真的可以吗？”楚瑜指了指自己，满脸惊喜和不可置信。
　　贺衫点头认可：“当然可以，不过乐团不一定能凑齐，凑齐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加入，当然你不觉得耽误学习的话，那时候差不多快要期末考试了……”
　　期末确实让人纠结，可是楚瑜不愿放弃，她想了想，发觉时间还是有的：“午休的时候，我在学校里可以练一练，回家就不行了，我尽量把小时候的底子拾起来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贺衫端起酒杯，起身向楚瑜敬了一杯。
　　楚瑜笑着起身与贺衫碰杯，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这样一来，两人算是有了约定。

　　吃完饭后，回去的路上，蒋瑶瑶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歌，她忽然想到一个个问题，摘掉耳机望向旁边正在看小说的楚瑜：“你要在学校练小提琴，学校人那么多，你在哪练啊？”
　　楚瑜压低了声音，表情很神秘：“我有个秘密基地。”
　　蒋瑶瑶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在哪？在哪？你快告诉我。”
　　楚瑜贴在蒋瑶瑶的耳边，小声说出了那个地方。
　　蒋瑶瑶很怀疑：“那个地方真的可以吗？我记得门口一直上着锁。”
　　楚瑜嘿嘿一笑，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