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逸尘114

5、母亲 最终等来了

　　破旧的楼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楼道中的灯忽闪忽闪，还带有着电流滋滋的声音，时不时楼道里传来阵阵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宋清九慢慢地走上楼梯，一位阿姨正拿出钥匙开门，看见了她，就问候了几句，“怎么这么晚回来呀，是老师留堂了还是跟同学去玩啦，你说说你们这些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眼尖的阿姨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呦，九九这是怎么了，跟同学出去打架了，你一个女生好好地打什么架，不学好，你妈妈怎么也不管管你”说着，伸手去碰宋清九，她把手别在身后，低下了头，刘阿姨以为自己说对了，更加兴奋地说着，“要我说，你妈当初也不该生下你，生了也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现在又不管你，真是作孽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阿姨，我还要上楼煮饭”刘阿姨这才让步，“哦哦，对不起，九九，你看阿姨这嘴说了个没停，都耽误了你时间，”刘阿姨拉过宋清九的手，“哎呀，九九，你别怪阿姨，如果阿姨说了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别怪阿姨啰嗦，阿姨也是为你好，你要好好跟你妈说说，让她多回来看看你，别每天在外鬼混，知道了吗？”宋清九望着刘阿姨真挚的眼神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她的手从阿姨手中抽出来，“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有空来阿姨家吃饭，唉，这孩子”

　　宋清九上了楼，想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吱呀’门开了，她看到了坐在饭桌前的女人，那个女人涂着大红唇，一头大波浪，嘴上还叼着一根烟，红色的裙子称得她美丽大方，她整个人都是火辣辣，热情似火，看不出是位四十岁的女人。这个女人一见到宋清九便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晚回来，我没教过你，不要超过六点到家吗？你是哑巴吗？说话呀？”她起身，掐着宋清九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这脸是谁打的，你又在惹谁了，我不是说了吗？别去惹别人，他们便不会欺负你，没本事又要去招惹，你要是不去惹事生非，别人会找你麻烦，哑巴了，说话呀”宋清九眼里泛着泪水，“我没有惹她呀，我安安分分学习，是她们要欺负我的，你总是说我，是我惹他们，可我……”“我让你说话了吗，闭嘴”那个女人把烟头烫在她的额头上，“啊——”恐怖的回忆袭向她的脑中，她不禁颤抖起来，闭上了眼睛。

　　当年，她的母亲还年轻时，当过酒吧陪酒女，想靠自己的姿色去勾搭几个富公子，做做富太太，还真有个‘富公子’看上她，给她买了很多化妆品，送了礼物，每天下班来接她回家，然后在情人节，他表白了，说喜欢她，他们顺其自然成为男女朋友。她在一次醉酒后把自己给了他，她以为自己就可以嫁入豪门，谁曾想到，那晚之后，富公子就不见了，手机打不通，短信也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四个月后，她才知道她怀孕了，她想打胎，可是医生却建议她生下来，四个月打掉，会很伤身体，她不得已便生了下来，她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不禁母爱泛滥。

　　女儿大了些，眉眼越来越像富公子，她看着这张脸就恨不得掐死她，那时的宋清九才５岁，她还不知道，那天，便是她噩梦的开始。

　　从那天起，母亲对她非打即骂，一个不高兴就踹她，小小的九九却不哭不闹，只说，妈妈，我会乖的，可是她口中的妈妈却没有一点同情心，使唤她洗衣做饭，小小的九九也不怨，乖乖地去做，累极了也不说，只怕妈妈会不高兴。

　　这样残忍的对待持续了８年，等上了初中母亲就不回家了，只会偶尔打钱给她，从那时起就只有九九一个人了，一个人做了饭，一个人守着家，回了家没有了母亲，九九那时才发现，其实她从来就没有家，从她五岁开始，她就失去了家，这个家只是个她暂时居住的地方，她总有一天会飞走。

　　可是在她１５岁那年，她回家看见了母亲，看见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床上翻滚着
　　“哎呀，你轻点”

　　“啊…啊…额…嗯”

　　“啊，老公，啊啊，你弄的我好舒服呀”

　　“你真骚呀，老婆”

　　那时的九九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不懂母亲他们在干嘛，只是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去

　　“宝贝，你女儿在门口，要让她过来和你一起吗？”

　　“老公你真坏，她才多大呀”

　　“不小了，她比你长得还漂亮呢，我还没尝过小女孩的味道呢”男人眯了眯眼，舔舔嘴唇。

　　“好呀”母亲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九九，过来一下”母亲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她着了迷似得，走进了卧室。

　　男人一把扯过她，撕扯着她的衣服，“妈妈，救我”她望向母亲，母亲却摸摸她的头，“乖，一会你会很舒服的”原来，这就是绝望，这就是黑暗。男人在她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撕咬着她的嘴唇，她一动不动，只是绝望地望着母亲，一直喊着，“妈妈，救我，妈妈，救我……”可她母亲却不曾为她阻止男人的行为，她笑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流过，她从未有过一刻的绝望，她这时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的母亲心里不曾有她，她的母亲不爱她。

　　事后，男人给了她避孕药，“给”她把避孕药打倒在地，药瓶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就不动了，她眼睛看着那瓶避孕药，直勾勾地看着。烟头烫在了她的左肩，她颤抖着身子，嘴唇直打哆嗦，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男人走了，搂着母亲走了，又只有她一人了。她闭上了眼，两腿微微弯曲，她把头埋在膝盖间，号啕大哭

　　最后一道余辉照到她的卧室，后来又慢慢消散，最终等来了黑暗。

　　她缓过神来，母亲已经走了，她忘记了母亲说了什么，应该也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她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夜空，看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