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逸尘114

4、走夜路要小心 她原来也期

　　她坐在书桌前，将下巴放在手上，望向窗外，发着呆，嘴角微微勾起微笑，他，还真是好呢，从未有这么一个人，给她带来过这番温柔，会摸着她的头说，小姑娘。她原来也期待着一份温柔，也期待有人能这般温柔对她，想要独占。

　　即使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即使，他的手沾满鲜血，即使，他的温柔只是表面，可还是，有过那么一刻的温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人，有多期盼得到。

　　“喂，帮我买杯奶茶”沈千越敲敲她的桌子，“听到没”，她转过头，触碰到她挑弄的眼神，宋清九低下了头，用垂下的头发掩住眼中的阴暗，她听到自己说了声，好。然后她起身，“哦，对了，要温的，懂了吗”她假装没听到，跑下楼，来到校外的奶茶店，掏掏身上的钱，她想，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很快的。

　　她身后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我来付吧”，她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转过身，“你怎么会在这”，池野凑到她面前，贴近她的耳朵说，“你猜呀，你想想我昨晚在学校楼顶，现在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小可爱”宋清九低下头，悄悄用头发遮住发烫的耳朵，池野，他也太犯规了吧，真坏，那声“小可爱”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我知道了，还是我付钱吧，我要买给我同学”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是低着头。“没事”池野把钱交给老板，“三杯奶茶，谢谢”

　　“我...还从没喝过奶茶呢”他听后，有些疑惑，“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是都爱喝吗”她抬起头，“我不一样，我家比较特殊，我妈妈是做那个的，所以我家有点穷，也因为这样我才被他们欺负......”不知怎么，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丝委屈，她眼角有些湿润，赶忙擦擦泪，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可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孩子呀。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怜惜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他想，这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微微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真的吗”她看着他，眼里有亮光，是希望，亦或，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胸前，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安心，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似乎要把之前的委屈都发泄，这让池野有些尴尬，他知道怎么让人死得不那么痛苦，更知道怎么让警察找不到证据，却从不了解过怎么与女孩相处。

　　他的两只手不知要放在哪里，只好拍拍她的后背，“好了，还在外面呢”她这才想起，她还在外面，她的脸不禁红了，“抱歉”，从他怀中退出，可鼻尖还残留着那股香味，哎呀，宋清九，你在想什么呢。

　　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却看到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还有那些异样的眼光，她早就习惯了，可，可她却怕他会在意，她望向他，他朝她摇了摇头，温柔地笑了，让人如浴春风般温暖，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男子却杀了不少人。

　　“先生，你的奶茶”“谢谢”他递给了她一杯，为她拉开椅子，“坐吧”

　　宋清九吸着奶茶，眼睛却总是偷偷地瞄着他，这奶茶原来是这般甜吗，甜丝丝，像她的心中那样，池野，池野，她在心中不住的念着，阿池，阿池，你这样温柔的人又为何要杀人呢？
　　“我...我能叫你阿池吗”她说完，害羞地低下了头，耳朵悄悄地红了，哎呀，池野肯定认为我，对他心怀不轨，不懂事了，这怎么办才好啊？宋清九两只手交织在一起，却还是掩不住她的紧张，可她听到池野说，好，她抬起头，看到池野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眼无神，似乎不知道刚才回答了什么，她掩住嘴偷偷地笑了，是你说的哦，阿池，你可不能反悔，她眨眨眼，眼里有着看不懂的执着。
　　“啊，我...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能再说一遍吗？”她却开口，柔柔地唤了一句，“阿池”池野有些震惊，默默往后退，“清九，你还是叫我哥哥吧，你这么叫我有点不太习惯”“可我就想这么叫”她不自觉地就透露出撒娇的意味，他也真是怕了她，举双手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她面前，他似乎连暴虐的心理，都被她抚平了她更不知道，在他面前，她就想向他撒娇，想跟他说话，想要依靠他。他和她都不懂，但两颗心却越靠越近。可只有同处于黑暗中的人才懂，他们多想有个人依靠，哪怕他眼里没有她，但心中的欲望却如此的强烈，像身体中的怪兽在咆哮着，似乎要跳出来，那样的情感只有他们能理解，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相互依赖。
　　她凑前了一点，“那，阿池，你是做什么的呀”又悄悄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杀人呢”，他挑挑眉，“嗯？”他有些危险地看着她，“你是想告诉警察吗？”她摇摇头，“不，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了解一下我，你算什么东西，从出生开始我父母就没关心过我，你凭什么关心我...”不知怎么，他像变了一个人，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带着痛苦，似乎险入某些回忆中，原先的温柔早已不见，似乎，那些只是她的幻想。她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如此轻柔，似乎他是她的珍宝，像他之前一样，开口轻轻说了一句，“因为......你是我的阿池呀，我们都是身处于黑暗，我们是一类人”他眨眨眼，“我们...是一类人”，他眼里的阴翳悄然消散，“是呀，我和你都是一类人，你与我都被人所讨厌，没有人在意，从来都没有人，没有人...”他自嘲的笑了笑，“所以，阿池，我可以依靠你吗，或者说，你依赖我，可以吗”他有些惊讶，心里有处地方钻心的疼痛，原来这就是关心的滋味，原来我，也有资格得到关心。“好”他嘴角一勾，“谢谢你，九九”，这声九九勾得她，心儿一颤，怎么能这样叫人家呢，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表面却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池野歪了歪头，“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九九”，她低下头仔细地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他，“是当老师”他摇头，“是当警察”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傻了吗，我要是警察，还会做这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偷偷地笑了。“那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冲他眨巴眨巴。“我呀，是当医生的”“医生，救死扶伤”，她的眼睛亮了亮，后又放低了声音，“你又为什么要杀人呢”他的手指朝她勾了勾，示意她凑过来些，她移了移椅子，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因为，我喜欢呀”他嘴里呼出热气吹到她的耳边，让她感觉有些痒痒的，她向后退了一步，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朵，阿池，这…这…也太犯规了，她低下头，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看着她的小姑娘害羞的样子，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不经逗呀，这么想着，却难掩住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瞪了瞪他，便不再看看他了，似乎有些生气，“好了，九九，该走了，下节课快要开始，你快要迟到了”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心想着，完了，快上课了，沈千越的奶茶还没买，但又转念一想，反正他也没几天了，忍忍就过去了。她站起来朝池野说了声，我走了，奶茶钱我会还给你的，便离开了这家店。她才刚从后门溜到座位上时，‘灭绝师太’冯老师就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她，就移开了眼，“人都到齐了，那就翻开书，我们开始上课……”她拿起笔，认真地听起课来，她好像好久没这么安静地听一节课了，不是被沈千越揪头发，就是被她用笔戳背，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竟如此安静。追溯往事，原来的宋清九本是一名如此好的学生呀，如果不是遭受了校园暴力，她本该拥有美好的人生，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她，而不是深陷黑暗之中，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放学后，沈千越走到宋清九的桌前，宋清九低着头，收拾着书本，打算离开时，她感觉有个人在她前面，她抬起头，扬起一个笑容时，却发现是沈千越，她变了脸，却曾想，她扬手，一个巴掌打在宋清九的脸上，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就感到丝丝痛意。她低下了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眼底的阴沉。有眼见的同学匆匆离开了，怕引火上身，却无人为她说句话，她撇撇嘴，不是早已习惯了吗，可是怎么还是那么难过呢“臭婊子，跟你妈一样恶心，钓了个男人，真不要脸，还想为你出气，害得老娘被他威胁”小太妹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跪在地上，“你看她像不像一条母狗呀”小太妹边踢着她，边朝旁边一位女生，放肆地笑着。那位女生和她一样，画着浓妆，穿着皮衣，手上还夹着一根烟，蹲下身子，伸出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朝她的脸吐出了一口烟，慢慢地形成了一团团烟圈。
　　宋清九不禁呛了口气，“咳咳……”那个女生抽了她一巴掌，“我他妈让你咳嗽了”她站起来，踢了踢宋清九一脚，宋清九抬起了头，用阴沉的眼神望了他们很久，一直不说话，小太妹被她吓的退后了一步，宋清九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遭报应的……”她一直重复这句话，小太妹回过神，踹了她一脚，她捂着肚子，退缩到角落，不再说话了，“傻逼把这女的，靠，害得老娘吓了一跳…”旁边那个女生拍拍小太妹的肩，“姐，还走不走，我们不是还要去K歌呢”那个女生有些不耐烦了，小太妹看看墙上的钟，“妈的，快走，我等下还有事情呢”

　　听到她们要走了，宋清九缓缓抬起了头，凄凉地笑着，“走夜路要小心呦，哈哈……”小太妹回过头，走到她跟前，弯下腰，揪起她的头发，看着她的脸，狠狠地说了一句，“我告诉你别惹我，宋清九”宋清九望着她的脸，阴狠地笑了，“走夜路要小心呀，沈千越＂沈千越放开了她的头发，退后了一步，“姐，快走呀，别理这个疯子”沈千越颤抖地应了一句，“来了”不知怎么听到宋清九的话，竟觉得有些凄冷和吓人，她摸摸自己的手臂，有些冰凉，只是瞪了宋清九一眼就转身跑走了，似乎身后有饿狼在追，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