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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噩梦 ...

  •   4、噩梦
      文武堂练武场上,原本应该是练武的时辰,此刻却是空无一人,刀弓箭戟都整齐的挂在架上。阿杜转身往雅文厅的方向走去,估摸着可能是改上逸先生的课了,这会说不定在苦兮兮的背诵诗文呢。谁知没走几步余光瞥到远处后门有人经过,转过身想看清楚,却见那人前脚已经踏出门槛,阿杜只看到一个浅蓝色背影和他紧接着踏出去的后脚。只这样她也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此人身着浅蓝色飞云浮浪,飞云浮浪是文武堂的校服,他的背上爬着一只蜘蛛,蜘蛛的脚细长如一根根绣花线,左边的三只脚攀在肩上好似在往上爬。这是之前阿杜为了吓唬胆子最大却独独害怕蜘蛛的单达师弟,偷偷画在他校服背上吓唬他的。果然那次单达师弟被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而之后,那只蜘蛛就再也洗不掉一直留在他的校服上了。此刻应是教课时间,不该是可以擅自出门的时候,于是阿杜便悄悄跟在他后面,想着去看看他逃学是要去哪消遣玩乐。远远的便看见他往小河的方向走去。阿杜一路跟着他,看到他走到河边停下,她便也找了一处杂草较高的地方蹲下,一边往河边瞟一边观察四周。阿杜并不敢直勾勾地往河边看,毕竟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并非男儿身,此时要是被别人看了去,那岂不是一幅女色狼正在偷看少年洗澡的景象,那真的是没脸活了。正当她环顾四周确保周围再无第三人时就听见扑通一声,她赶紧回头,看见师弟已纵身跳入河水之中,双手拨水就要往河中游,待游到几乎河中心了,一个猛扎便潜了下去。阿杜又蹲着等了一会也没看见人上来,腿都蹲麻了,觉得甚是无趣起身拍拍麻了的腿和身上的灰尘打算离开了。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止步回头往河里看,河面平静得有点诡异,仿佛从未有人跳下去过,或者说好像一跳下去就被河水吞噬了一般,没有漾起半点波澜。她就那样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又盯着河面看了一会,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了!他,竟然没有脱衣服。之前她不止一次来偷过师兄弟们的衣服,在他记忆里,不管是洗澡的还是游泳的,他们都是会脱衣服的,其他不敢说但至少都是光着膀子的。每次看到阿杜不怀好意的出现,他们都羞怯不已地赶紧把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只露出一个个脑袋在河面,目睹着阿杜席卷了他们的衣服而毫无办法地求饶。现在,阿杜看着空荡荡的河边,想着他必定衣服鞋子都没有脱就往河水里扎。难道是被偷怕了?她一步一步往河边靠,边走边仔细观察,她想着莫非师弟们平时被她欺负多了,现在变着法要报复她,说不定师弟们都潜在水底,等她走近了就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或者直接把她扔水里。走到离河边几步远的距离,她就看到河面上漂着一件飞云浮浪服。确切的说是一个身着飞云浮浪服的人,脸朝下背朝上地在水面飘着,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看起来又苍白又臃肿,这分明是死了很久的样子,而他肩膀上的蜘蛛使得整个画面更加触目惊心。
      “不男不女,醒醒,醒醒”阿杜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李老大放大了的脸。他的脸凑到离阿杜不到一指的距离,观察着阿杜的表情,由于叫了半天也没叫醒她,此刻阿杜突然睁大双眼,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阿杜这一觉睡得反而觉得头越发的重了,一手捏了捏太阳穴一手撑着身子靠着墙坐了起来。抬头看向李老大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水。李老大知道她应该是梦魇了,会意般的爬起来给他倒了一碗水。
      见阿杜喝完了水,把碗放在旁边的地上,李老大就开口问她“你刚刚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好大声阿,叫山什么的,差大哥都来警告了一次你都没反应,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了吧”
      喝了水阿杜脑袋清醒了不少,这会右脸就开始觉得火辣辣的疼。她恶狠狠的看向李老大问道“你刚刚离我那么近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脸那么疼,你趁我睡着都干了什么”
      李老大愤愤地说“你是不是梦见你无缘的情郎了,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要是再不抽你,你估计魂都回不来了,你应该感谢我。”李老大边说边在阿杜对面的地上坐了下来。阿杜不爽的踢了一下他的脚说道“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你别一口一个情郎的,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没功夫跟你耍嘴皮子。”
      李老大自讨没趣地摆摆手,不再说话。随后便双双无言,各自选了一个墙角躺下了。阿杜心里真的乱极了,上次梦见狗五死了,结果他就真的死了,刚刚又梦到单达师弟死了,会不会又成真了呢。如果成真了那自己岂不是杀人凶手,梦见谁死谁就会死。这样一想其实上次狗五事件也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记得五岁那年,村里有个年龄很大的老爷爷,阿杜平时都喊他大爷爷,在阿杜的印象里,那时候大爷爷身体就不太好了,常年卧床不起,所以阿杜其实很少见到大爷爷,平时也不常想起他来,但突然有一天阿杜睡觉做梦梦到大爷爷,大爷爷手脚不大利索,走起路来步履有些蹒跚,拿着一根长树枝,正把鸭子往鸭圈里面赶,回头看到小阿杜还冲她笑了一笑,阿杜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和蔼的笑容。在那个梦之后的第三天,大爷爷就去世了。
      还有一次是在阿杜9岁那年,那年父亲把家对面的那片空地的杂草除了,改成了一小片蔬菜地。那次阿杜的梦里,那里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样子,她刚吃完早饭站在家门口,就看到几点壮汉从草丛里拖出来一个人,他们背后的草丛里,是一个大坑,壮汉说人是从坑里挖出来的,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那人被放在路边不知去哪里临时找来的草席上。而身上则什么都没有盖,阿杜站在家门口望过去也能清楚的看到草席上躺着的那个人,他全身上下都是黄绿色的。更诡异的是在尸体旁边,突然出现了很多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纸糊的人,纸糊的马,纸糊的房子还有纸糊的店铺。那时候阿杜还太小,不懂得这些东西的含义以及用处。这时候,阿杜的邻居赵大娘走了过来,阿杜便开口问她“那边怎么了,那些纸糊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谁知赵大娘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说道“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你说的这些东西”这个梦至此,后面便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异常了”醒了之后阿杜也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梦说到底也只是普通的噩梦而已,阿杜没过多久就忘了,加之赵大娘后来去了他乡再没有回来过,后来偶然听说赵大娘病死了,具体什么病不知道,只知道熬了几个月整个人已经骨瘦如柴且全身蜡黄最终油尽灯枯。
      在狗五出事之前,阿杜从来没有把这些事和自己的梦联系在一起,可如今想起来,竟然觉得诡异得有点恐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人的死状。而此时夜已经很深,李老大躺在另一边的墙下早已经睡熟,桌上的蜡烛也在他躺下之前就熄了,即使睁眼四周也是一片黑暗。阿杜是面对着墙侧躺着的,这个姿势突然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但她不又敢翻身,仿佛害怕一翻身会看到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背后一般,此时四周一片死寂。就在这时候,阿杜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抖得很厉害了,脚步声是从墙外的树林里传来的,像是脚踩在干了的树叶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好像已经到了外墙边了,因为阿杜听到墙外响起了另一种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一个人,他伸出自己的手,用指甲在墙上使劲的刮,而且更诡异的是,那个声音的高度,并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站着的时候手的高度,而像是一个人趴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用五个手指甲,刮着墙面,一下又一下。如果此刻这堵墙突然消失,那阿杜的脸肯定就和外面那个人是面对面的。阿杜感觉自己全身已经抖得快没有知觉了,脚趾头都不能动也不敢动,突然墙外面的动静停止了,空气又恢复到先前的死寂。然后夜空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如老妇般哀嚎的“喵…”,这声音虽然隔着一堵墙却像是紧贴着她的耳朵发出的,此时阿杜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达到顶峰,头皮轰地一下仿佛炸开了一般,她本能地翻过身连滚带爬就往李老大那边跑,跑到他身边的时候腿也软了,直接就栽倒在地上,伸手捞着他的脖子就往他怀里缩。
      当李老大被吵醒的时候,第一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勒得死死的喘不上来气了,他即刻伸手想解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明物。他睡着的时候,双手习惯交叉于胸前,此刻他松开交叉的双手时,团在身前的紧扣住他脖子的一团,又径直往他怀里钻。
      “不男不女,你怎么了,又犯病了吗”李老大见识了先前她那叫不醒的梦魇,此刻又见她在自己怀里身子抖得厉害的样子,便以为她这是得了什么怪病,且此刻又发病了,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并未发烧,想解开她抱紧自己的双手起身给她倒碗水,顺便分开这不合礼的姿势,谁知她竟是死活不松手,且人看着瘦弱,力气却是不小。李老大无法,只得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紧紧扣着自己的脖子,看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伏在自己胸前,试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见她呼吸慢慢安稳下来之后,自己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也不得而知了。
      阿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感觉到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便又闭上眼睛。忽而听到轻微的呼噜声从自己头顶传来,复又睁开双眼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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