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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孟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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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时节,寒冬已逝。暖阳刺破九霄云峦,福泽九州大地。而素有“寒冬万里,寸草荒芜”之称的姜国,终草木生香,万物复苏还国土无双。
姜国世子,生来便有天人之姿。“眉如水,清若山河”,帝君便取其“水清”二字,故名姜水清。世子生来喜静,除却帝后,后宫女子三千,往来如云,其鲜少言语。又因其天性聪慧,且善思沉稳,深得帝君喜爱。长至十五,帝后不幸染病薨逝。世子愈发生得清华无双,惊才艳绝,容姿冠盖天下。有道是:无双公子颜如玉,姜国世子乃水清。放眼九州,又是多少世家小姐放在心尖上的少年郎。
然时值九州动乱,北有羌人作乱,南有那渊海水魅一族祸及,甚不太平。世子便随帝君出征,灭妖灵逐羌人,沥血奋战足足两年,方凯旋归来。
随世子水清一道回来的,除去不幸重伤染疾的帝君,还有一名女子。其女白衣如素,姿容姝丽,名讳不详,到是听得世子唤其一声“瞳儿”。传其世子随父出征,大战水魅苦陷于渊海之滨,下落不明,其女曾舍命相救。而后世子大婚,要娶的那名女子,便正是其女。
虽其女身世不详,朝中群臣难免有所异议,但又因世子历来行事果断且旁人不敢妄议,加上就连帝君也默然颔首,便只好恭贺祈福。
那日,姜国穹空万里无华,满城芳华纷飞。盛至宫门皇墙,下至街头巷尾,皆绯绦万里,丝缕飞舞,以拖其礼之盛大。绯素来乃皇室大庆之色,那世子对其女子的宠爱,可见一斑。
时值满城欢声笑语,举天同庆。那皇城庭院,水阁之上,王公大臣汇集一堂。玉池间,琼瑶玉露层出不穷,托盏美娥穿插于水雾之间。
那世子水清一袭绯衣于水亭之上,负手而立,精美繁琐的金丝暗纹浮现于衣领袖口之间,印着月华的浅光流离,正如他浸在水雾的隽秀眉眼,浮云流动般清雅无双,而望深了瞧,那眼底却似子夜空山,瞧不清片丝情绪。顷刻印出对面款款而来的佳人,同样是一袭绯衣,眉眼含笑。缓缓伸出手,径直牵过那佳人的一双柔荑,拉至身侧。
丝竹声起,乐姬清喉轻声浅唱,正是觥筹交错之时。九霄之上,一道奇光闪现,且周身带着烈火,却是朝着世子这边疾驰而来,众人反应过来,惊呼是错如同乱兽。坐在云台之上的帝君一声惊呼“我儿”,伏于四周的羽林郎团团骤起,欲上前护卫。
“帝父莫怕。”一声清喝而过,衣袂轻舞,在那诡异妖火触地之前,姜水清早已侧身躲过移至寸步之外,连带怀里护着的那绯衣佳人也自是安然无恙,见她秋眸沉浸,毫无一丝惊惧之色。带众人冷静下来,再去瞧那团诡异妖火,已是火花半褪,周身泛起白雾,隐约可见其间似有一道人形。
“叮”只听得一阵长剑脱鞘发出的清唳之声
“哪里来的魑魅魍魉,竟敢扰孤与瞳儿大婚。”姜水清执剑而立,声如冰刀凛冽。他少年便随父讨伐九州,世间妖魅早已毫无所惧。一干羽林郎团团上前,将那妖物齐齐围住,待那白雾散去,浮现一尾少女,赤色火焰终是化为一眉星火,缓缓坠入那少女眉间。片刻,少女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极美的眼,似三千星河,月下流光般清丽至极,而偏偏那一对斜飞上扬的眉,把那抹绮丽压了下去,虽稍显青雉却生出清风霁月般的疏离感令人望而却步。而少女的神色却是在扫视周遭惊愕的众人一圈后化作一股迷惑,继而毫无焦距的环视,那眼珠转动却是空而无神。
正当一干羽林郎正犹豫是否要上前,却见那少女视线却是蓦然停在一处,眸光流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干羽林郎中寻了条缝,直冲而去。众人大惊,却见那少女张开手,一把紧紧搂住了那姜世子的腰,一头扎进了世子怀里。
姜水清只觉眉间衣衫晃动,顷刻便觉腰间被温软之物环住,垂眸却见少女白皙的螓首和小巧的鼻,一股清香盈溢鼻尖。
众人傻眼,那世子顿了片刻,伸手缓缓支开了少女单薄的肩,瞧见她清冽的眼,挑眉问道“你是谁?”
少女支吾半天,喉咙似有苦楚发不出一丝声来,一双倔眼却是死死盯着支开自己的那双手。众人唏嘘,如此佳人,却是个喑哑之人?
半晌,高处的帝君开口道“天降异相,坏吾儿大喜,定乃不详。来人呀,给吾拖下去,押入寒蝉囹圄。”(囹圄指古代的监狱,寒蝉囹圄指姜国用寒铁制来用来镇压妖魅之地)
少女却置若罔闻,伸手死死抓住姜水清的衣袖。姜水清眸清而沉静,却是瞧着少女抓住自己的那双手。旁侧羽林郎上前,于世子前不敢妄动,小声询问“殿下?”半晌,姜水清终是缓缓将那衣袖从少女之间抽离出来,收袖后退一步“拉下去吧。”眼看着少女就要被押下去,一阵清冽的咳嗽声骤然响起,似却听得一声极低叹息“且慢”,声极清却静,令人闻声而粟。人群散开,帝君抬眼,微蹙的眉却在触到人后那抹玄青后瞬而平缓舒展,眼角上扬。姜水清到未抬眸,转身面立那人微微颔首,哂笑“云相。”
若说,这茫茫九州,那世子水清是九州所有女子最想要嫁与的夫君,而那云相则是所有帝王最想要得到的国师。治国平天下,一要国力富足二要军队强大,论三则是国之智囊。而姜国云相,则是一只行走的智囊。其早年未及弱冠,便已然是前太傅座下首席门客,因深谙治国大义,精于各种行军用将之策,后平步青云位至帝王师。人如其姓,秉性淡雅如云,处事手段却如行云流水无可挑剔。往年帝君行征九州,除却其本身英勇骁战,与那云相的幕后指点,筹谋划策有莫大干系。而帝君向来对那云相是敬若如山,到是那世子与云相之间似是不知为何生了些龃龉,犹如冰上霜花,令人琢磨不透。
听得鞋履泠泠,来人身姿欣长,一身玄青色衣衫,襟袖间皆绣以金丝祥云,行走之间华光流动,明明生得一双儒雅公子的温润眉眼,眸光却沉寂深邃如同渊海,深不可测。
“爱卿抱恙在府有些时日了,这便出得府来,身子可有好些?”帝君眼里划过忧虑,虽未起身,却是唤人呈上一座软椅。
“无妨,臣谢过陛下关心。”云相微微一笑,却是不坐那软椅而是踱步到那少女跟前,瞧了少女的眉眼许久,喑哑着嗓子笑道“模样到是生得极好...”复又问道“丫头,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
少女失神的眼这才聚了些生气,望向云相,眼珠微微转了转,用指尖沾水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个“夙”字。云相瞧着地方那方水字许久,似是凝在那方字上似的,半晌侧眉向帝君道“臣瞧着她到是与臣亡妹有几分相似...倒不如”话语一停,却是微扬嘴角“倒不如陛下把这丫头赐予臣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皆是一阵抽气之声,这云相居然如此直白向陛下讨要这妖女,这是如何作想?
帝君到是毫无愠气,只是面露忧虑,似在思量。
云相复又挑眉望向立于旁侧一旁的姜水清“殿下以为如何?”
少女闻言,却是一把紧紧抓住姜水清的指,紧咬双唇。
姜水清眼里坠了些水光,一片清寂,却是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浅声道“你我并不相识,云相有意搭救,你便随他去罢。”话毕,衣袖浮动,不再去看那少女,转身执起了身后佳人的那双素手,语含怜惜道“ 到是委屈了瞳儿,今日本乃良辰吉日,如此一拖沓,却是扫了些兴致误了吉时。”那瞳儿摇头一笑“瞳儿以为,能待到殿下身边已是极好。”姜水清眉眼舒展“那便择日在选一方黄时,再不负瞳儿。”
“即是如此..”帝君咳了几声“那便赐予爱卿罢了,不过终归是不详之物,爱卿定要多加些警惕之心。”
云相颔首浅笑“臣,谨遵陛下所言。”
一语已罢,在场众人心思沉浮,不过见情势渐缓,皆舒一气。却都猜不透那几位的心思,复而推杯换盏也失去些情调。只
瞧着天边月色流动,似是坠入浮云里,清风万里,晦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