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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申时 霍布斯见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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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见高卢双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他铁手,也不见高卢动作有多迅疾,也不见觉得手上有多大力道,双手就被掰开,一双铁手连连发力却好似撞在钢铁上,不见丝毫效用。
“大力金刚掌。”高卢身子拔起,半空中腾挪身形,两只大手拍向霍布斯,见霍布斯想也不想挥拳相向,大手拍在铁拳上,竟发出撞钟般一阵巨响,再去看那铁拳时,竟然凹进去两个手印。
“老霍!”!黎曼见霍布斯神态有些不对,一个跨步抢到他身前,就听一阵咔咔声响从他双手沿着双臂传开,转眼间蔓延全身,而霍布斯身子好似失了支撑,伸手去扶时霍布斯身子竟然直直往后折叠下去,这才发觉他身子软绵绵的,一招之间竟被大力金刚掌震碎全身骨骼。“老霍——”霍布斯本来不齿本茨为人,此行还是黎曼一意说服,毕竟三姓之乱可是青史留名的大事件,这样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他们参与其中可是能名传史书的。黎曼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觉得这次元始家族兴师动众,就算谋事不成也轮不到他们担责,只是没想到会害了霍布斯性命,可能他潜意识里觉得元始家族有着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兵不死这样的神佑吧。
“高卢老儿,竟敢杀我好友,纳命来!”黎曼激怒攻心之下已然失去理智,右腿一蹬身子往前弹出,左膝顶向高卢,他这一手还有后招,膝撞之后还有弹腿,弹腿之后还有右腿横扫,这一招三式可以说是他杀手锏,多少江洋大盗就死在他这一招之下。
高卢出招之后身子缓缓落下,大力金刚掌一招击杀霍布斯,看他出招时威力犹在海力士之上,却不见有何反挫之力,道行高下可见一斑。高卢身子刚落到轮椅上,就见黎曼发疯似的扑来,双掌在扶手上一按,身影一晃到了黎曼身前,伸手拍向他膝盖。这一掌之下黎曼身子就沉了下去,一面往前扑一面往下沉,等到轮椅前面时整个人已成了一滩烂泥,一副铁腿咣当当滚到一旁。
“黎曼?”本茨大怒,似是也没想到高卢竟然敢置元氏家族互不相杀的规矩于不顾,他们处心积虑算计高卢,还没想着取其性命,就是顾忌这点,没想到高卢竟然痛下杀手。“直娘贼!去死吧!”说着双腿发力,身子几乎离弦箭矢一般标射高卢。
“大力金刚掌!”高卢三度出手,身子跃起空中,只待本茨扑到伸手在他背上一拍,蓦地发觉那纳米护甲竟然将掌力隔绝在外,大手一抹掌力散开,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本茨身子流星般坠落,径直穿透城墙,从下面城门外面落下,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白虎城门下面也是青砖铺就,都让本茨给砸出一个大坑。
芝诺见高卢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招呼一声御廷番就围攻上去,手里镔铁拐吐出根根火舌,密如雨线的子弹打向高卢·凯撒。高卢·凯撒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双手一按身子拔起,攸忽一闪就到了御廷番身前,大力金刚掌五个字话音未落,南面一排御廷番已然挨个倒下,一个个天灵盖粉碎、脑浆飞迸、五官都扭曲成一团,脑袋看去如同跌碎鸡蛋。北面御廷番见状骇然,惊叫哭喊声中加紧开枪,子弹打在城墙上激起碎石如雨。此情此景下高卢也不敢硬挨子弹,葬送掉最边上那御廷番之后身子借力飘下城头。
北面御廷番刚要探头去搜寻高卢身影,蓦地一道影子从背后腾起,紧接着是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声。高卢大力金刚掌一掌掌拍出,南边御廷番被他震碎天灵盖,北面御廷番背对着他,一张张拍在后背,前胸处就有一股血箭狂喷而出,自然是被他震碎心房。眼见就要将御廷番料理殆尽,忽然间发觉手掌有恙,触手所及感觉像是拍在本茨那纳米护甲上,略一惊诧就见一团红光攸得现出抓住他左手。高卢一惊,就见他左手如春雪之遇骄阳,竟而被一点点融化,想也不想右掌拍出,将左手连同小臂震断,顺势在边上几个御廷番身上拍了几下,借力一个后空翻落到垛口上,就见那御廷番抖擞掉身上披风露出黑黝黝纳米护甲,人长得眉清目秀,手上戴着一副绯红色手套,不是贝尔·伊萨克又是哪个?
“我本知道你也来了,只是以为伊萨克家下代当主爱惜羽毛,没想到竟然会屈尊假扮番子暗算。”高卢看去依旧不喜不怒,毕竟在军廷多年征讨,早已习惯了有招无类、胜者为高的路数。
贝尔脸上却挂不住,忍不住学着泰勒感叹一声:“真失礼啊!”
“直娘贼,速速跪下受死!”嘶喊声中一团黑光簇拥着本茨身上从台阶上来,休说军廷将士纷纷倒栽下去,在台阶上面把守那几个御廷番还想着松一口气,不等高兴本茨身子掠过,他们也跟着栽倒,一个个眼珠凸出怒视本茨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本茨今天连番受辱,末了更是被高卢一巴掌拍下城头,他本就脾气暴躁,这一来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虽然看去颇为凄惨,不够有纳米护甲护身,其实不曾重伤,为此反应过来之后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双手握拳展开夺命黑光,跑进城门里面寻到路径后冲上城头,一路上不管敌友都遭了他毒手。
本茨一见高卢·凯撒端坐城头,虽然不见了左臂,脸上仍是不惊不怒的神情,狂气好似更上层楼,嘶喊声黑光遍布全身,和身扑了上去。贝尔本来还想从长计议,见本茨如此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道一声“小心了”,揉搓双手跟着上前。这绯红手套差不多跟黑色手套同时问世,上次玫瑰战争时差点动用,这次本茨前去游说,就说你造出来这绯红手套不就是为了用的吗?如果一样东西你觉得绝对不会派上用场,难道还会造出来吗?贝尔无言以对,苦笑着戴上绯色手套上路。这绯色手套威力毫不逊色黑色手套,绯红色电光所及之处,什么东西挨上都要被分裂成原子,之前就是这样化掉高卢左手。
高卢虽然封住左臂穴道止血,仍是一股股剧痛传来,见两人夹击过来,身子一翻竟然落下墙头,跟着一声大力金刚掌响起,之前所坐垛口几乎一整块飞出撞向本茨。贝尔一个鱼跃上前双手搭上青砖,偌大垛口顷刻化为乌有;本茨则一脚踏上贝尔身子,借力扑向高卢。高卢冷冷一笑,伸手在城墙上一拍,身子攸得拔起丈许,就见脚底下本茨冲出城墙之后就要掉将下去。
“还不出手!”贝尔回头怒视长门怨。长门怨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左手一抬花藤攸得标出卷住本茨身子往上一扯,将本茨身子扯上城头,那花藤挨上黑光迅速枯萎,吓得长门怨抖擞手腕将其震落地上。
高卢也没了办法,一黑一红两幅手套都不能上身,大力金刚掌就无用武之地,唯有将他们拖住,耗尽手套上电力然后取其性命。高卢正寻思间,见本次、贝尔再度联手扑来,一黑一红两团光华觑准他落脚处扑去,双手往下一拍,掌力反震下身子往前飘去,大鸟般扑向长门怨,就要先取她性命。长门怨见高卢扑向自己,好似一瞬间慌了手脚,双手一扬手里多了两朵三四尺长的牵牛花,照准高卢斩去,半途就有花粉喷出。
高卢哪里放在眼里,大力金刚掌掌力之下顺势就将花粉震散,左掌挨上牵牛花后拍在长门怨肩头,听声辨位知道贝尔想要偷袭,右掌反手一拍,将垛口整个拍飞出去撞向贝尔,人也借着反挫之力往南飘去。
“哪里走!”边上芝诺忽然大喝一声,右手抬起一团红艳艳光华花一般怒放,刹那间就挨上高卢身子,紧跟着焰火般绽开,那片红色光华就连同高卢身子化作点点微光。
“圣戒!”贝尔、本茨两人齐齐顿住身子,似是没想到芝诺会猝然出手,更没想到圣戒上那爆灭魔法如此厉害,见高卢一代枭雄竟落得灰飞烟灭,忽然间有些唏嘘。高卢未继承凯撒姓氏时,常年在北海苦寒之地征伐,为此双膝落下病根,行动颇为不便,若非如此凭他大力金刚掌那无坚不摧的功夫,只怕他们都要葬身在这城头上。
贝尔刚要长舒口气,忽然间眼前一黑,一朵喇叭花兜头将他罩住,几乎同一时间响起本茨“直娘贼”怒骂声。原来本茨见长门怨不知为何突然出手暗算贝尔,刚要出手发觉牵牛花附身在贝尔身上,生怕夺命黑光牵连到他。边上芝诺刚要动手,见长门怨一把将贝尔身子扯到她身旁做挡箭牌,顿时也是投鼠忌器。
“姑娘这是为何?”芝诺眼珠子急转,想不清楚长门怨为何此时出手,若是被军廷收买,理应早些出手搭救高卢,为何等高卢死后才行暗算?
长门怨凄然一笑:“你们元始家族一个个道貌岸然,把我们看作猪狗随意用我们身子实验,难不成真觉得我们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你也不是一无所获,也换来一身本领。”芝诺试着稳住长门怨。
“换了你你愿意吗?”
“我……”芝诺登时语塞。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贝尔忽然说话,不过隔着花瓣声音含混不清。长门怨大惊,手腕一抖就要合拢花瓣将贝尔脑袋搅碎,却发觉贝尔脑袋竟铁一般结实,跟着手腕一阵异样,低头看去已被红色手套捉住,正从手腕往上一点点消融。贝尔另一手一抹化掉头上牵牛花,露出黑乎乎一团物事,跟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往下褪去露出五官,原来是纳米护甲。原来他这几年又改造了纳米护甲,想要将脑袋一起护住,只不过一直没有解决视线问题,为此停留在试验阶段,连本茨都不知道,本来就要放弃,没想到此刻竟然救了他一命。贝尔扭头去看长门怨,此时她半边身子已被绯红手套化掉,双眸中既非后悔也非惊惧,而是怨恨,深渊一般无底的怨恨。“我改造人体本想造福世人,没想到却招致如此怨恨……”
“哪里走!”威廉、凯特尔、筋骨人、毛奇纷纷跃下,威廉也招呼隆美尔下来,不要再跟布莱士缠斗。隆美尔跟布莱士鏖战正酣,见布莱士身形飘来忽去委实太过迅疾,枪炮都追不上,反而越来越逼近他身子,刚要开枪身形就已挪移,可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没有这等轻身功夫只能站在原地挨打,眼下已见识到六种暗器,不知道第七种暗器出手是否就是他命丧之时。隆美尔想到这里身子一蹲跪倒在地,哒哒声中背上弹出一柄枪管狂喷火舌,那枪管也转轮般四下转动,周围激起一圈尘土,逼得布莱士身子一鹤冲天。隆美尔抬头看去,觑准布莱士身形所在,也不知用什么法子调转背上枪管,子弹化作一溜火光漫空追击。布莱士依仗暗器伤人,硬桥硬马的功夫并不怎样,故而多加修习轻功跟暗器功夫相辅相成,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飘来折去,躲过子弹追击。不过见弹光附骨之蛆般追着他跑,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脚尖一抖一点银光打出,跟着隆美尔背后轰隆一声绽开火花,枪管都炸飞半空。
隆美尔急怒攻心,待要拼命却发觉自己已没了什么压轴法宝,一时间怔在那里,恰恰此时威廉招呼,正好借坡下驴:“布莱士你等着,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见。”说着急急跳将下去,见布莱士扭头看了看东边后跟着双臂一振大鸟般扑落,又急又气,假装没有看见,脚底加劲往下纵跳,没想到落地时一不小心落到采掘带边缘,势头又太过迅猛,脚下一滑身子咕噜噜滚将下去,伴着一串哎呦声响。毛奇眼疾手快,眼见隆美尔滚到身旁伸手一抓将他身子提在手里往边上一放,跟着身子一长到了上层采掘带,就将布莱士去路挡住。
“毛将军,何苦来哉!”布莱士摇头叹气,毛奇家已经两代拜将,为何还铤而走险行这叛逆之事,一旦事败满门抄斩不说,即便侥幸得逞也要背负骂名。
“各有所图。”毛奇说着手里顺下两只明晃晃的五爪烂银抓。
下面威廉见朱利叶斯身子陷进沙坑,半晌不见出来,一指筋骨人:“你去探路!”筋骨人也不多话,一个鱼跃陷入沙坑里面,不一会重又冒出脑袋:“下面有暗道。”
“直娘贼!真阴险!”威廉不觉得自己暗算别人阴险,反而觉得朱利叶斯狡兔三窟阴险狡诈,“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隆美尔沉吟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朱利叶斯现在魔力耗尽,若是让他在下面恢复元气……一身道行又有圣枪在手,纵然我们抢到五星上将宝座,只怕余生也要提心吊胆提防他行刺。”
“何况在他这些年苦心经营,军廷有不少追随者。”凯特尔说着暗暗叹气,说着将身一纵沉入沙坑,威廉、隆美尔相觑一下跟着跳将下去。下去之后才发觉沙坑下面纵横两条通道,筋骨人正站在十字交叉口。威廉见那通道不过一米多高,在里面都直不起身子,虽然鳗蛇鞭上亮起电光,不过远处仍是黑乎乎的,看去如同一条长蛇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扭头看着凯特尔、隆美尔两人:“怎么办?”
“临崖立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我们分头去找吧,这铁矿坑四下都是矿脉,坚硬无比,想来这通道长不了太多,找到朱利叶斯后大家出生示警。”
“也是,我们俩去南边看看。”隆美尔机甲上荧光亮起,跟凯特尔往南边两条通路走去,走几步就开几枪试探,
“你去这边!”威廉一指西北方向那条通路,刚要往东北那条通路走去,忽然觉得朱利叶斯好像就在身前,又喊住筋骨人让他走东北那条通路,两条鳗蛇鞭一前一后护卫,躬着身子慢慢往前走着,才走了三五丈就觉得浑身发酸。这甲胄平时还不觉怎样,在这半人多高的坑道里面走动就发觉异常劳累,越来越觉得前面凶险,好像有上古怪物在那里等着将他一口吞噬,还在那里打者退堂鼓,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听那声音像是筋骨人。威廉一惊,身子陡然挺起一下子撞在通道上面,泥土簌簌落下,反挫之力太猛害得他身子噗通跌倒,大骂一身直娘贼,一骨碌爬起来先舞动鳗蛇鞭。
威廉猫着身子刚钻到十字交叉口处,就见凯特尔挥舞着苗刀过来,刀尖不住划过通道,尘土簌簌落下,弄得他灰头土脸,说道:“我们一块上,你用长刀开路。”凯特尔瞪了威廉一眼,也不多话,四柄长刀在前面不停挥舞,顺着东北方通道慢慢往前拱着身子,刚开始还不怎样,后面蓦地发觉前面一个黑乎乎影子,更不迟疑苗刀猝然出手,机械手臂挥动之下,那黑影顿时四分五裂,苗刀砍过去竟然有铿锵声,紧跟着一个脑袋咕噜噜滚到两人脚底。威廉一抖鳗蛇鞭,电光照耀之下显现出面容,之间那脑袋光秃秃的顶门上一个黑漆漆手印,七孔汩汩留着黑血,一双眼珠空洞洞的像是直瞪着自己,不是筋骨人又是哪个?一惊之下威廉一声尖叫。
“威廉,怎么……啊——”
威廉、凯特尔只听那边隆美尔一句话不曾说完就响起枪声,紧跟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响过后通道都整个晃动几下,好大泥块砸在威廉身上,吓得威廉一声怪叫鳗蛇鞭随手甩出,鳗蛇鞭可不管什么元始家族互不相杀的规矩,条件反射之下张口咬向凯特尔。凯特尔几乎也是肌肉反应,手里雁翎刀一绞将那蛇头斩落,电流瞬间沿着刀身蔓延,幸亏他双手为了增强持握力带着鹿皮手套,要不然只怕立时就要电晕。
“你干嘛杀我鳗蛇鞭?”威廉镇定下来见一只蛇头掉在地上,左手鳗蛇鞭就软了下去,又急又气,将那鳗蛇鞭往地上一扔。
凯特尔又瞪了威廉一眼,也没说话,苗刀挥动得又快了几分,挪动身子往前走去,就要去看看隆美尔怎么样了,走到十字交叉口处就见东南面通道已然塌陷,想来隆美尔交代在里面,一瞬间愣在原地,脑子里轰隆隆的,陡然间身前泥土裂开,一道黑影一闪而来,紧跟着缩入西南方通道。凯特尔刚要去追,却发觉胸口已然插着长枪,血水正沿着枪柄不住滴答,原来是圣枪星辰,怪不得甲胄在这长枪面前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凯特尔?”威廉在后面慢吞吞的,想让凯特尔去开路,见凯特尔止住脚步,刚要开口就见枪尖钻了出来,差点没刺进他喉咙,吓得一屁股蹲到在地,定睛看去凯特尔脑袋已耷拉下去,想来是有圣枪撑在地上,故而未曾扑倒。威廉毕竟久经沙场,惊惧之后回过神来,知道现在朱利叶斯不是在西南就是在西北这两条通道里,出手之后连圣枪都不及收回想来已是强弩之末,想到这里推开凯特尔身子就要上前;脑海里蓦地转过一个念头,这兴许是朱利叶斯诱敌之计?故意留下圣枪让他冒险轻进?威廉此时手提鳗蛇鞭站在交叉处,只觉得掌心湿漉漉的,本以为他们是猎人,没想到此时反而成了猎物,也许朱利叶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正半死不活躺在通道里,只消走过去抬脚就能踩死……可是万一朱利叶斯还剩下一口气,只要剩下一掌之力,藏在通道设计好的陷阱里,等他经过时只消一掌……黑砂掌力不比别的,掌毒上身哪里还有性命。
威廉在那里愣一会,虽然心知越拖下去朱利叶斯越能恢复元气,不过此时孤身一人无论如何提不起勇气迈开步子,反而越来越觉得胸口发闷,担心再这样下去怕是不用朱利叶斯出手,自己就先行晕倒。到这地步威廉就不再犹豫,一跺脚身子往上钻出,钻出流沙时就觉得气流像是争着抢着涌到他胸膛里,瞬间说不出的畅快,抬头见毛奇走来,刚要问询发觉他拎着五爪烂银抓,惊道:“毛奇,你这是……啊——”
朱利叶斯早就在祭坛下面挖好通道,为了保密在完工时将工匠用掌力拍死后挖坑掩埋,这事只有他一人知道,连海因茨、莫德尔都未知会,也是隐约觉得军廷波诡云谲,担心有人趁他试炼时暗算。他潜入通道之后就埋伏在东北通道,通道上面挖了一个坑,他就栖身在上面,等筋骨人挨近时身子骤然落下,不等筋骨人应变黑砂掌已拍在他顶门,掌毒一瞬间就贯入脑中,筋骨人已七孔流血而死。通道边上还藏有暗门,朱利叶斯钻进去后听声辨位,发觉威廉跟凯特尔汇合,就在东南通道那边准备伏击隆美尔。隆美尔也是过于求稳,一边走一边开枪,手臂上枪管随意点射。朱利叶斯大腿上挨了一枪,不过强自咬牙忍住,待到隆美尔走到身前攸得一闪从边上暗格扑出,大手在隆美尔脸上一拍,随机缩身回去。隆美尔脸上顿时多了个黑手印,濒死反扑浑身枪械一起开火,一不留神乃至于打中自己引爆身上弹药。朱利叶斯两次出手,功力还不怎样,气力却觉得不济,还在那里气喘吁吁,结果隆隆一声巨响将通道都给震塌,用尽力气往外一跳,就觉背上有千斤重量将他拍打下来,常人只怕这一下就要葬送在这里。
不过毕竟习武多年,好处就显现出来,朱利叶斯虽然觉得气若游丝,不过这最后一口气竟然绵绵不绝,片刻间就听到威廉跟凯特尔前来,在交叉口那里两人似是逡巡不前。朱利叶斯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先支撑不住,趁着精力未尽,抖擞身子将圣枪送出。圣枪毕竟乃是星星铁所铸,又有贯穿之名,一枪之下就将凯特尔刺个对穿。得手之后朱利叶斯身子一缩一滚藏到西南边通道,跟着眼前一黑,竟差点晕了过去,原来刚才那一击真个已然耗尽他所有气力。威廉若是追击过来,鳗鱼鞭下焉有命在!没想到机关算尽,竟然要倒在最后关头,朱利叶斯此时此刻想到的不是将莫德尔扔在虎狼之地,不是跟海因茨并肩作战反而对他藏私,甚至不是临盆待产却群狼环伺的青梅,而是红梅……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浮现出数不清的场景,从记忆中第一次总角稚童手挽手走在家门口时红梅一不小心让门槛绊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记得红梅第一次为他烧饭烧糊了他依旧咧嘴笑着大口大口吃个精光,记得离别之前红梅翻来覆去替他收拾着包袱,记得他荣升下士返乡时红梅高兴的扑到他身上不住打转,记得他升为少校那次离家时红梅拉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之前他做事从不后悔,现在却想是不是太过一意孤行,如果他的心思不是像枪一样尖锐,如果他能妥协一些,是不是此时此刻能够端坐在百胜楼一手揽着红梅一手抱着孩子……想到这里只觉得眼皮有千万斤重量,耗尽全身力气相抗衡着,几个回合过后,终于抵抗不住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