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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如烟 事有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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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方与你说过了,我不是月老派来的,此人我听都没听过,让我如何交代,我急需这花救人。”
孟婆见我十分诚恳,半信半疑道,
“当真?”
“当真!你看你这黄泉路上忘川河边,突增如此多的冤魂野鬼,乃是人间瘟疫惹得祸,让幽冥司变得如此繁忙热闹,只看你一人很是闲散,你何不发发善心,让我带走这曼陀罗花好去救人性命呢?”
孟婆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刚准备收手,似想起什么,看着彼岸花又看看我,道,“你刚说什么花?曼陀罗?我这不是曼陀罗!我这乃是曼殊沙华,彼岸花,冥界神花!我说怎么可能拿我这花救那凡人的命,原来是公子你搞错了。”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我并不信她,与她争论,这确实与你所描绘之花相差无几,怎么会搞错呢?
孟婆见我单纯无知,还好管闲事,便拎着我去东海蓬莱岛走了一遭,指着曼陀罗说,“这才是你要找的曼陀罗,虽与我冥界彼岸花很是相像,但仔细一看,还是很不相同的。”
果然那曼陀罗没有那曼殊沙华来的妖艳魅惑,且有茎叶。如此才知自己是弄错了,闹出了笑话。
自此我二人便结下了不解之缘,时常一起游山玩水,四处晃荡。”
“如此说来,这其中还有我的功劳?
此话一出,孟婆气不打一处来,她向来对我们初识缘由,心怀内疚,但对我那时的因果一直颇有微词,耿耿于怀,于是愤愤不平道,
“功劳?阿越,你当我幽冥司是何地方,想进便进,想出便出,冥界阴兵护卫,鬼魂亡灵守道,忘川河煞气逼人,就因为你一句话,阿万就只身去闯那鬼门关。进我幽冥司彼岸花海之时,早已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一张俊脸毫无生气,身上红的刺眼的赤色绸缎上让人分不清是血还是那衣物原本的颜色,还低声下气的向我讨花,若不是我见他一根筋转不过来,怎会脑抽帮他。
阿万此时说得风轻云淡,原来你也早把这往事当成烟云,说散就散?”
越说到后面,孟婆声音越发沉稳,让人听不出喜怒。
这话锋转的让我措手不及,孟婆说的委实夸张,要真的清算起来,她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趁人之危,以为我是她那冤家月老派来的,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况且我这人向来是极好面子的,此等狼狈之事,我着实不好意思拿出来消遣,所以一直都守口如瓶,今日被孟婆全抖了出来,我隐约感觉有一丝不妙。
连忙拉住孟婆的手暗示她差不多就得了。
阿越也没想到会听到孟婆扯出这番话,一时语塞,脸上神情莫测,只看着我的眼睛。
眼下气氛诡异,让我很是无奈,只得十分不以为然的说,“不过是一场误会引发闹剧,怪我当初过于心急,无知莽撞,搞得自己甚是狼狈,不好意思与你细说,此事不知过去多久,我早已忘的一干二净,阿越你莫要将孟婆的话放在心上。”
又与孟婆道,
“孟婆你越发小气了,陈年旧事还紧抓不放,你对我有恩,我断不会忘记的。山主其人你见也见了,话也说了,不如你先回黄泉洞守住你的饭碗,我以后得空就寻你一同看戏,可好?”
孟婆看看我,又看看阿越,一脸愤懑,不做他答,只说,
“好,阿万你一言为定,不得食言,我黄泉洞等着你。”
孟婆你若再不走,我仅存的颜面真是一点没得剩了。
我识趣的走近阿越,刚扯住他的赤色长袖准备解释一番,他蓦地一甩,将我推开老远,
“原来你我相识这数年,你瞒了我好些事,当初问你身上伤痕从何而来,你说是蓬莱岛的野兽划了几下,无碍。丹药一成,瘟疫一除,就你那点本事,怕瞒不住我,便说要去云游四海,实则是躲着我养伤温神,是不是?那孟婆也定不是闲得陪你四海八荒瞎逛,而是心中有愧,帮着你治病疗伤,任性胡闹,是不是?你一去数年,伤势好转才肯回这灵越山,此后时常不见你踪影,借口游山玩水,也是旧伤复发,是不是?原来这数年我只当你贪玩成性,不想这其中缘由,你恢复女儿身缠着我,想来是孟婆相助,你伤势痊愈,旧疾根除,是不是?”
凭阿越的聪明,什么都已掐算的一清二楚,孟婆啊孟婆,你可害惨了我。
阿越一连几个是不是,咄咄逼人,让我很是伤神。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阿越,我不过怕你骂我愚笨罢了,你将我想的也太复杂了些,我确实被孟婆那幽冥司伤得不轻,可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孟婆心中有愧,为表歉意给了我那彼岸花的香囊,让我佩戴在身上恢复元气,还可自由出入幽冥司。可谓因祸得福,至于云游着实是我贪玩,再者说,你是我这此生千万年来的第一个朋友,为了百姓和你,寻药实在是我的本分。何必执着于往事呢?倒是你,为何迟迟躲着我,难道就因为我与你说对你动了情,你就不愿与我当朋友了?”
不能再纠缠于这些往事了,稍不留神,怕要牵扯更多。
阿越听我此言,没了刚才的步步紧逼,只轻叹一口道,
“万万,你不必如此,我知你在转移话题,左右而言他,但男女之情强求不得,你可否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此事我并没有想瞒你,实在是我自己惹得祸,怕被你取笑,不想让你担心,旁的事更没有了。”
“当真?”
“那是自然,阿越你如此聪慧,何时用的着我来操心。你说是也不是?嗯?”
我笑的很是狗腿诚恳外加温柔。
阿越终于放过我,与我同回灵越居。
自此后我再没有与阿越提过那动情之事,我想我必是误会了些什么,他们都说感情之事最难放下,可我说放下就放下了,定是如阿越所言,看多了折子戏里的爱恨情仇,糊涂了一番。
我与阿越是知己,是挚友,那男女之情定轮不到我头上的。
我问阿越,
“阿越,灵越山风平浪静,山下百姓安居乐业,眼下没有什么大事值得让你费心劳神,你到底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了,说来与我听听?”
我知他并无意躲着我,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万万,此事乃是我的私事,与旁人无关,你也莫要追问了。”
阿万执拗的性子让我很是头痛,我即将历劫飞仙,断不能让她掺和进去。
“那日你说我以后凡事要与你商量,遇事不要隐瞒,要对你坦诚相待,怎么到了你这,一点也不将此话放在心上,对我毫无坦诚,你不把我当兄弟了是不是?”
阿越不禁扶额,“你现在是女儿身,与我哪来的兄弟之情,明明想说的是红颜知己。用词还真是符合你这单纯的性子。”
“真拿你没办法,我不日便要飞升成仙,近来要准备的事多得很,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大事,你不是与孟婆相约,得空找她看戏吗?我看你近来闲的很,何不趁此机会与孟婆出去解解闷,带她回来一起庆祝我得道成仙,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这等好事,你何不直接告诉我,遮遮掩掩,难不成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飞仙之事马虎不得,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前功尽弃,到时惊喜不成变悲剧,也就阿万你觉得是好事。
“你便当我是给你惊喜吧,如今你知事情原委,可好好练习书法了?”
阿越深知我喜动不喜静,贪玩成性,最会捏我的短处治我,既然事已弄清,赶紧去找孟婆方为上策。我急忙道,
“不练了不练了,你已罚我抄了十遍佛经,我与孟婆有约,改日与你坐而论道。”
说完我便飞快的溜了。
我早已传信孟婆,相约九里亭看最近新出的折子戏,今日上元节,晚上还可以赏花灯。
如今曲终人散,暮色四合,始终不见她人影。
孟婆从不失约,此番莫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思及此,我忙化身飞往黄泉洞去。
我到黄泉洞时,果然,洞中热闹非凡。
原是有人乘着上元佳节,冥界守卫最弱之时,向孟婆讨生死簿。
我很是高调夸张又虚伪,似唱戏般的说,
“诶呀呀,孟婆,我看你黄泉洞几百年没有这么热闹了,今天这唱得是哪一出呀?”
孟婆见我一副看戏的嘴脸,定是极想痛扁我一顿的。那群小鬼倒是对我十分欢迎。
万姑娘,万姑娘的叫着,让坐在孟婆石椅上的我很是受用。
孟婆此刻淡定非常,一手端着茶,一手拍着桌,悠悠道,
“我幽冥司黄泉洞宝贝不少,想借的人多了去了,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大张旗鼓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进来,干着说是借实则抢的勾当,你们当我这里是戏台子吗?想拆就拆,想建就建!”
语气威而不怒,此刻我才觉得,孟婆颇有冥界之主的派头。
孟婆虽然表面装的滴水不漏,着实唬住了那闯入的两人。但我是知道的,他们二人既可以一路杀到此处,毫发无伤,实力不容小觑,定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蓝衣女子手持宝剑,与旁边一身青衫的男子使了个眼色,便武器收起拱手作揖道,
“孟婆大人,在下岚箬与师兄清牧并无意冒犯,只不过家师遭歹人暗算,如今重伤在卧,命悬一线,魂魄离体。可惜家师心愿未了,死不瞑目,还望大人看在我们同为修道之人的份上,将生死簿借我们一用,让家师多添几日阳寿。”
倒也算是有情有义尊师重道的修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