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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前相见 孟婆和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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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自我化作女儿身,甚是不顺,心情差劲的很,时常定住看我良久。不过有一事深得我心,他唤我万万,我问为何,他说但凡亲近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称谓,这样才显的二人亲近。尔后我歪头仔细想了一阵,觉得这该与孟婆将曼殊沙华唤作曼华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为了方便,什么亲近之言定是哄骗我的。
这日,我终于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将手中的果核弹出去,很是无奈的道,
“阿越,你还要看我看多久,非要在我身上盯出个窟窿才肯罢休?!莫不是你被我这女儿身迷住了,动了情?”
阿越心虚的转转脖子,咳嗽了几声,终于说,
“我近来查看古书,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如何变幻的,我算得上个半仙,与常人的肉眼凡胎相比,自然道高一筹,为何你变幻可以如此之久,我竟毫无察觉,而且根本无法识破你的法术?”
原来如此,难怪最近怪里怪气的。
“阿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自记事起,便可自行变幻,从前我不知世事,以为这算不得什么本事,直到我去天界溜达了一圈,才知道,这本事原来是了不得的。我无论化成何模样,任他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瞧不出半点破绽,如此我才十分逍遥自在的在这四海八荒里快活得很。”
我对自己的这个本事很是骄傲。
“那你可知此中缘由?”
“不知,我亦不愿深究。我听闻凡人一世尚有傍身的一技之长,我这懂事起便有了这本事,何不好好利用一番呢?何必让那些小事烦恼了自己。”
“万万,你倒是十分有趣,对事独有自己一番见解。从前怎的不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从前男儿身,孟婆与我保持距离,如今她待我亲如姐妹,我从他那里自然学了不少东西。再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鹦鹉学舌的阿万了。此话只在我心里打了一圈,出口便成了,
“自然是跟着阿越学的,不若这些年我不是白白待在这灵越山了?”
好话人人爱听,不信你阿越不受用。
阿越听完,果然颇为满意,不想阿万化了女儿身,说话与往日相比大有长进。
因着我这女儿身,孟婆与我亲近许多。从前她只小阿越小阿越的叫着,虽与寻常女子为人处事大不一样,但相处起来很是懂分寸,只平日与我一起,四海八荒胡乱闲逛。
自我说过往我不过是淘气化作男儿身与她玩笑,阿越也并非我真姓名,本名唤阿万。
孟婆便大松一口气,拉着我的手说,“我道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子,原来是女儿身,我竟没瞧出来。那日你说你动情动到灵越山山主头上,我还甚是惋惜,没想到你这女娃娃,心思深的很,连我也蒙在鼓里。”
我心中嘀咕,也就你觉得我是个女娃娃,我都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
阿越近来事务很是繁忙,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便拉着他问最近到底忙些什么,是否在躲着我。
阿越右手捏着眉心,仰着头无奈道,
“阿万你为何越发粘人,不出去游玩了,我这边遇到些棘手的事,并没有躲着你,没时间与你玩闹。”
不过确实趁此机会,与阿万保持距离。阿越心想。
“阿越,我早与你说过了,我对你动了情,心悦于你。你为何没有任何反应呢?”
我此刻赤衣罗裙围在阿越身边转悠,愁眉紧锁的,竹林里风声愈发热烈。
阿越心中大叹一口气,“我该如何与阿万道明,她所谓之情动实在过于草率,我着实不知要如何面对她。”
阿越又不知踪影。我只得守着偌大的灵越山发呆。孟婆用曼华传信于我说我近来去她那里的次数越发少了,她要来灵越山寻我。曼华乃是孟婆对黄泉满地曼殊沙华的爱称,最喜在我耳边念叨,说曼华是冥界神花,假以时日定会修成仙骨的,届时便为她取名曼华。我十分不给面子的戳穿她,“不过是为了唤起来简单方便,哪来这么些由头。”
此刻我正懒洋洋躺在阿越的竹摇椅上晃荡,望着亭外远处天边的云,被风吹散又聚拢,聚拢又吹散,甚是无聊。孟婆穿着她那千百年不变的素衣,从竹林深海处款款徐来,美的极象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根墨玉发簪绾着她的长发,摇摇欲坠似马上从那丛乌发里滑落,可我硬生生见那发簪悬在她头上许多年,从未曾落下过。
“阿万,我绕你这灵越山晃荡了一圈,果然是灵气环绕,洞福天地,难怪你赖在这不愿去我那乏味的很的幽冥司呢。”
孟婆头一遭来我这灵越山,便将这山摸了个透,已经熟门熟路。与山中精怪相处得甚是欢愉。竹灵竹末更是悄悄同我讲,孟婆若常年待在幽冥司黄泉洞府,着实对不起她的美貌。
我瞟了他一眼,为保住孟婆的美好形象,并不道破,孟婆才不会那么老实待在黄泉洞,今日她不来找我,也定会去别处浪荡。
我只轻飘飘的回她一句,“如此,你便多逗留些时日,好好感受感受我这灵越山的风景。
也省得我常跑黄泉洞去寻你。一举两得。”
“阿万所说正中我下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与孟婆在山中湖泊钓钓鱼,荡荡秋千,烤烤野味,日子过得甚是快活。
若不是孟婆有意无意提起阿越,我险些要忘记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我来你这灵越山不少时日了,为何迟迟不见你说的这灵越山山主。莫不是听说我要来给吓跑了?”
我颇不在意的说“你这幽冥司勾魂摄魄唬得住别人,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哟,这么护着他?我看他怕的不是我,是你才对。”
“你那日是如何与他表明心意的,让他对你避如蛇蝎?”
孟婆一副八卦的嘴脸,眼里噙着捉摸不透笑。
“那日?”
“那日还不是受你孟婆的怂恿,说感情重在两情相悦,心心相印。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是男女之事的大忌。我才自作主张的与他说,我心悦他,问他对我可有情意。”
“谁知阿越根本不当回事,以为我在与他玩笑,说我根本不懂男女之情,更不知何谓人间情事,看多了台上戏子演的俗气至顶的爱恨情仇,就以为自己可以参透这世俗的情感。”
“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孟婆听了,哭笑不得,说道,
“那日你没听我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怎么怪到我头上了。这感情之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不能强人所难。谁知你如此藏不住事,堪堪将满腔心意和盘托出。要怪只怪你自己率性而为的性子。”
“方才隐约听到有人说我这灵越山山主被人吓跑了,是谁有如此本事可以将本山主吓跑?”
我道为何阿万突然对人间情事如此感兴趣,原来是有人挑拨。阿越此时心思百转千回,不知想到什么好计谋来对付孟婆。
不知何时,阿越从远处树杈之上飘落走来,人面如玉,青丝如墨,赤色红衣,艳而不俗,煞是好看。
孟婆转头一看,眼下很是心虚,说曹操曹操到,果然不能人后嚼舌根,这被抓包的感觉十分尴尬。但看这山主的样貌,的确如阿万所言,很是俊俏潇洒。
“你何时回来的,为何迟迟不露面,几时学会偷听人讲话了?”
我看孟婆心虚的很,不禁想笑,想不到你孟婆也有今日。
“我不过刚回来,便听到有人谈到我的名号,并没有偷听,很是好奇,这位姑娘是?”
“她便是我常与你提到的孟婆。”
我介绍道。
“幽冥司黄泉洞孟婆,有礼。”
孟婆在旁人面前很是人模人样,知书达礼,温柔可人,大方得体。
“有礼,在下灵越山山主阿越。”
阿越回礼回得相当敷衍。
“阿越?原来你名唤阿越,难怪之前阿万喜用你的名号,提起你只称山主,不唤真名。”
孟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我。
阿越亦是盯着我看,不明所以。
我只装作无辜望天,从前往事,不值一提。
难怪万万近来缠我缠得紧,原来都是这孟婆惹得祸。
万万鲜有朋友,想必孟婆在她心中地位很不一般。
“不敢当,不过我与阿万亲如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若哪天有人得罪了阿万,便是得罪了我,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孟婆此话说的我感激涕零,想不到孟婆竟如此看重我。
“阿万从未说起过如何与孟婆相识相惜的,不知你二人的缘分从何而起?”
孟婆看了我一眼,给我一个眼色,说道,
“你若真想知道,不若直接问问阿万,让她与你好好讲讲我二人的缘分,总好过我这旁人来插嘴吧。”
不料孟婆将话引到我这,我颇为尴尬的笑道,
“这缘分说起来倒是十分巧妙,阿越你可还记得我与你初识之时,处处学你?你彼时常常下山行医救人,我虽不懂医术,依葫芦画瓢还是学到些皮毛的。一次山下突发瘟疫,你调制丹药说缺了一味药材,名为曼陀罗,让我去寻这药。那山中精怪胡乱指引,它们道幽冥司黄泉洞忘川河边似有,我跑去一看,确实与你描述相符,赤色团花,刚想摘走,便被孟婆拦下,大声训斥于我,
彼岸花乃我幽冥司守护之花,何人胆大包天敢觊觎圣物?”
“我那时学着你的模样,彬彬有礼的与孟婆解释,此花是拿去救命的,望姑娘能高抬贵手。
孟婆根本不信,要与我大打出手,我实在逼不得已,还了几招,二人胶着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