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75、最后一步 “

　　“你去找林晟了？”程子易猜出来了。

　　“嗯，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何俞说。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何俞将程子易拉到跟前问道，两人本就坐在车里，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嗯就是我知道的意思。”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去问了林晟而不直接问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会啊！”

　　“一点都没有？”

　　“没有。”程子易耐心地回答了何俞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再次回忆过去的事情，我知道你怕我难受。”

　　何俞没想到程子易知道自己的动机想法，看着程子易，不自觉伸手捏了捏程子易的脸。

　　“我发现，你的脸还挺软的。”何俞蓦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程子易不禁笑了出来。

　　“走，我们开车回家。”何俞最后说。

　　第二天的时候，何俞陪着程子易一起回了程子易之前的住处，自从上了大学，程子易也很少回来，反正都是一个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所以干脆寒暑假都留校做实验算数据，这样还更享受一点。

　　推开大门的时候，一切真的好像回到最初的原点，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只是院子里也显而易见的凋零着。

　　“你看，要是我们的花啊树啊还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清了。”何俞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左看看右瞧瞧。

　　“程子易，要不我们待会儿重新买点花草树木什么的种在院子里吧！”何俞提议说。

　　程子易坐在里屋跟院子衔接的石阶上，看着何俞点了点头。

　　“这次不许你把它们都扔掉了啊，你知道我当初看见你把我们一起种的那些花草都扔掉了，心里有多凉吗？”何俞一边用脚捯饬着土一边说话，“我当时就感觉，程子易你疯了，要不是我不忍心，我都想揍你一顿了。”

　　程子易坐在一边听何俞的抱怨，何俞看过来说道，“你还好意思笑，你给我过来。”

　　程子易坐在原地不动，何俞就露出一幅拽拽的样子，“程子易，要是我过来的话，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所以你考虑清楚了！”

　　程子易完全憋不住笑，甚至都笑抖了。

　　何俞则继续说道，“程子易你到底过不过来？”

　　稍微平复一下过度愉快的心情之后，程子易还是起身了，慢慢往何俞身边走去，冬日的阳光灿烂明媚，这一幕像极了不负时光奔赴你的画面，还差一步未走近时，何俞便长手一伸直接将程子易带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深情久远。何俞缓缓向程子易靠近，试图来一个绵长的吻，可是被程子易用手挡住了，程子易说，“我都过来了还亲？”

　　“你都过来了还不亲？”语罢，何俞一脸坏笑，直接捏住程子易的手将它拿开，然后头一歪，一路攻城略地。

　　程子易虽是用手挡了，却也是笑着迎接这个甜蜜的“问候”的。

　　他们彼此从对方身上获得的归属感，相衬之下，是更加炽热而强烈的。

　　两人在院子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进屋来，屋里染了些灰尘，于是，他们才正经开始了今天的清洁任务，擦桌子、擦玻璃、墩地、清洗……等干完这些活儿，何俞累得瘫在沙发上。

　　“程子易，你不累吗？”何俞看着程子易还在不停忙活，根本没有累的意思。

　　“我还好，你先休息下吧！”程子易说。

　　“看起来挺瘦的，还挺能干！”何俞发出自己的评价。

　　程子易笑了，“跟你相比，确实是。”

　　“嘿，我也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喘上了。”

　　“何俞，我们今晚在这儿睡吧！”程子易突然来了一句。

　　“我们在这儿收拾半天不就是为了今晚在这儿过夜嘛！”何俞笑着说。

　　程子易停顿了几秒，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又接着说，“我说的睡是那个睡。”
　　何俞一开始还没听出来，“什么这个睡那个睡的，睡——等一下，程子易，你什么意思？”何俞突然就坐了起来，感觉好像刚刚听错了一样。

　　“我说我可以了，今晚要不要试试？”程子易干脆把手中的抹布放了下来，转过身，特别有诚意地说。

　　何俞听见程子易讲的话，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一刻，说实话，他一瞬间脑子完全是懵的，继而开始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

　　“程子易，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何俞又问。

　　“嗯，我想和你走最后一步。”程子易回答。

　　“你知道吗？你答应了我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程子易点了点头，然后便转了回去，继续拿起抹布，程子易此刻心跳如雷，但他仍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刚刚他说的那番话，很直接，这样直接带来的后果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程子易跟何俞的相处变得有些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最后何俞便说他先出去买花什么的了，留下程子易一个人在屋子里继续打扫。

　　程子易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就告诉何俞，导致两人现在一看到对方就能联想起今晚即将会发生的事，越是这样想就越静不下来，程子易站在厨房窗口，深呼吸了几次，却还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这种紧张感是程子易从未体验过的，比上次见何俞家人更严重。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直到何俞采购回来。

　　“花要明天才送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何俞说。忙着收拾，他们还没时间做饭来吃，何俞便从餐馆打包了饭菜回来。

　　“好。”程子易回答之后，慢慢往何俞方向走去，还差点被椅子绊倒，何俞连忙扶住了程子易，“小心点。”

　　“谢谢。”程子易回答。

　　两人一起坐下吃，何俞买的都是程子易平常比较喜欢的菜。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之前上学的时候，我看你也挺爱去他们家吃的。”何俞替程子易夹菜。

　　“嗯，挺好吃的，没怎么变。”程子易回答。

　　“你还没尝你就知道没有变？”何俞笑道，他给程子易夹的菜，程子易还没吃。

　　被拆穿之后，程子易有些无地自容，然后夹起菜赶紧吃。

　　“程子易，你是不是紧张啊？”何俞问。
　　程子易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然后自我放弃般点了两下头。

　　何俞则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往程子易那边坐得更靠近了一些，抬手摸了摸程子易的后脑勺，轻轻地说，“别紧张，没事。”

　　“怕什么呀？我又不会真的欺负你。”何俞其实不算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面对程子易时，他将仅有的所有温柔都给了他。

　　“现在就什么都别想，乖乖吃饭，嗯——”

　　“嗯。”程子易轻声回答，何俞的安慰似乎是真的有用，程子易放松了些。

　　吃完饭，收拾好，天色也渐渐变暗，两人一起挤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看着白天的光逐渐融入黑色，时间真是一个浪漫的东西，它能带着人们去感受四周的变换，从青春萌动到情根深重，它让岁月变得美好，也能让纯粹的故事酿出香醇的“酒”来。

　　“程子易。”何俞突然说，“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很多事情，我们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去掌控，但是不管别人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样的，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的想法，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从我答应和你重新交往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再跟你分开。”程子易回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出尔反尔，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何俞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放狠话了。

　　“你不是说了你不会真的欺负我吗？”

　　“那得看情况啊！这该‘欺负’的时候，还是得‘欺负’。”何俞话落之后直接起身将一同坐着的程子易拦腰抱起，吓得程子易一机灵。

　　“何俞，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何俞反问。

　　“你先放我下来。”

　　“还放？我都等了一天了，你说我放不放？”何俞抱着程子易便进了屋，程子易“警铃大作”。

　　“何俞，现在时间不是还早吗？我们再坐会儿。”程子易说。

　　“做啊，我这不是正准备做吗？”何俞故意曲解程子易的意思。

　　“我不是——”程子易话还没说完便被压倒床上，“何俞，洗澡，先洗澡。”程子易又着急说。

　　何俞直起身来，忍着笑答应了，“好，那我们一起洗？”

　　“洗澡间太小了，两个人太挤，我先去。”程子易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逃也似地冲向了洗澡间，然后没过几秒，卫生间的门被何俞敲响了。

　　“程子易，开门。”

　　程子易正贴在门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程子易没回应，也没有开门，何俞接着说，“你要是待会儿想光着出来，我也不介意，反正待会儿都会被脱——”话音刚落，门开了。

　　何俞将手里的毛巾和衣服递给了程子易，好整以暇看着他。

　　程子易接过之后迅速关了门，何俞则是满脸笑意。

　　等程子易出来，何俞进去洗，默契地，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好像都不太合时宜。

　　觉得口渴，程子易接了一杯白开水，一边喝一边走回卧室，当他坐回床上，正准备将杯子放下，却发现床头柜有一堆“难以言喻”的东西，瞬间，程子易的脸直接红透了，他在想，何俞什么时候去买的？下午去看花的时候吗？

　　程子易本来在浴室都做好心理建设了，放松着出来，可是一看见何俞准备得这么齐全，他瞬间又紧张了。

　　不知不觉，杯子里的水就快被他喝完了。

　　不知道是程子易的错觉还是什么，他觉得何俞洗得比平常快，当何俞洗好出来，看见程子易正在喝水，便说，“我也口渴了。”紧接着就做出伸手接杯子的手势。

　　程子易自然而然把杯子递给他，杯子里还剩了一些水，可是何俞接过杯子却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而将程子易压倒，“谁说我要喝杯子里的？”话落，何俞便低头一笑，不假思索地触碰上对方的唇。

　　第二天。

　　当程子易醒来，几缕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

　　何俞已经不在房间，程子易挣扎了一下，下了床，缓步走到窗边，何俞正在院子里修剪新买的植被，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注视的目光，何俞转过头来，看见程子易正趴在窗口看自己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