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70、暂停告白 范

　　范珂上次发烧住院后，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就去咖啡店正常上班了，徐瑞书没有回家，一直在范珂家住着，所以第二天两人一起去的咖啡店，看见两个老板一块儿来，店员们八卦起老板来也是一点都不避讳，趁着他俩都在，便开始了一阵讨论。

　　“老板，你这身衣服怎么那么像小范哥之前穿过的呀？”一个店员明知故问。

　　“哦，是他的。”

　　没想到徐瑞书承认得这么干脆，那个店员有些激动，继续八卦着，“老板，昨天你们都没来店里，是有事干吧？”

　　“你们小范哥差点烧死了，我去救人了。”

　　徐瑞书这回答虽然说得不错，但是在店员们听来，就有那么一层别样的韵味在里边儿。

　　徐瑞书跟范珂都算得上大龄单身，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按理来说不该单身的，又加上他们的关系那么好，又一起开店，最关键的是两人也不像普通朋友关系，虽然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但这已经很难不让大家想歪了。

　　看着大家的八卦之魂都被勾出来了，站在后面的范珂才出声，“都去忙自己的吧，别瞎听你们老板说的。”

　　“小范哥，你这是怕老板把你们俩昨天的故事都抖搂出来，然后不好意思吧！”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范珂说着这话，然后看向了徐瑞书。

　　“是啊，我跟你们小范哥也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而已，很纯洁的。”徐瑞书一脸坏笑，丢下这句话，便溜回自己常坐的地方看书去了，留下店员们和范珂面面相觑。

　　“这这这，我没听错吧？”两个店员互掐了一下。

　　“小范哥，老板这说的是真的假的啊？你们真睡一块儿了？”

　　“快去忙吧！多做事少八卦。”范珂顾自走开，没有肯定徐瑞书的话也没有否认它。

　　这似是而非的态度加剧了大家的好奇心。

　　范珂在店里面逛了一圈，然后亲自泡了两杯咖啡，坐到了徐瑞书对面。

　　将两杯咖啡放下，徐瑞书才从书中抬眼看他，“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要喝？”徐瑞书娴熟地端起其中一杯，品尝起来，“嗯，手艺好像又进步了。”

　　“你学心理学的书是为了什么？”范珂问道。

　　徐瑞书看了眼书，回答道，“就是感兴趣呗！”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疑问，想要通过看书找答案呢！”范珂如是说。

　　“要是能找到答案就好了。”徐瑞书淡定回答。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徐瑞书迟疑了几秒，然后嘴巴勾起一个弧度，“没有啊，我就是这样说说而已。”

　　“那如果我有想知道的答案呢？”范珂反问。

　　“嗯？是吗？那要不说来我听听，看看本医师能不能为你答疑解惑？”徐瑞书说。

　　范珂犹豫着没有说话，徐瑞书便催促道，“小范同学，不要害羞，你把你的症状告诉我，我才能为你开方治病，药到病除啊！”徐瑞书还在开着玩笑。

　　“我知道怎么治，但是没有药怎么办？”范珂这样回答。

　　“什么意思？你是真的假的？”徐瑞书有些懵，范珂说这话时很认真，所以他是真有问题？

　　“徐瑞书，你还打算装傻充愣多久？”范珂突然说。

　　“范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装傻充愣？”

　　“我不信你不知道、不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就算当初我们俩的交集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这段时间我很清楚，我面对的、我相处的是你，徐瑞书，你不要装不懂，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你有感觉，我喜欢你，所以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阵沉默，徐瑞书没想到范珂会突然跟他说这些，他此刻有些混乱。

　　虽然之前那一夜之后是他跟范珂说的两人交往，但自从挑明徐瑞书是为了家人才提出这样的想法来时，他们两人就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相处还是日常的相处，并没有过渡到两人恋爱的程度，偶尔回趟家时会稍微表现得亲密一些，不过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

　　“我可以替你瞒着叔叔阿姨，但是你想这样瞒多久？你就不打算真的考虑一下我吗？”范珂说得真切。

　　“范珂，这事儿我们后面再说。”徐瑞书说。

　　“就现在说。”范珂想着说都说了，还分什么今天明天，今天就把问题解决了。
　　徐瑞书扶额，“你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吃瓜，我可不想。”

　　范珂闻言回头，一众吃瓜群众聚集在后方柱子后面，看见范珂转过头来，大家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整理头发，挠挠头。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范珂问徐瑞书。

　　“就在你开始坐过来的时候。”徐瑞书镇定自若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谁知道你过来是告白来了？”

　　范珂：……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晚上说！”徐瑞书又说。

　　范珂心想：不是，告白这事还能按暂停键的吗？

　　“徐瑞书——”范珂正欲继续纠结该问题，却被徐瑞书打断了。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到时候我来店里找你。”徐瑞书边说边收拾东西，然后没等范珂再说什么话，便离开了咖啡店。

　　还在暗地吃瓜的店员们：

　　“怎么回事啊？老板怎么一个人走了？”

　　“不知道啊？”

　　“所以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觉得老板肯定是同意了，不然他就直接当场拒绝了，还等什么晚上吃饭。”

　　“对对对。”

　　“突然觉得又相信爱情了。”

　　“小范哥的告白太帅了，要是换成是我，我肯定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就少做一些梦吧，帅哥都是帅哥的，但是我更喜欢老板这一款，你说呢？咦，你怎么不说话了？”店员正聊得火热，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

　　那个最后讲话的店员，正蹲在柱子后面，背对着刚刚徐瑞书和范珂坐的桌子，察觉到不对，他缓缓转过头，从低往高，视线慢慢上移，印出一张范珂的脸来。

　　“嘿嘿嘿，小范哥。”

　　“你喜欢徐瑞书这款是吧？”范珂皮笑肉不笑问。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老板这一款还是比较适合像小范哥这样的。”店员没有感情的笑容挂在脸上，被当事人抓包的心虚感让他不得不说出些“违心”的话。

　　“诶，我们这个月是不是要发奖金，我觉得你这个——”范珂说着话，被店员迅速打断。

　　“别别别，小范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墙角的。”

　　……

　　徐瑞书找到借口从咖啡店出来后，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说实话，他听见范珂在咖啡店说的那通话，他的心里竟有些暗暗的激动。

　　他曾经以为他不会再为谁心动了，至少在遇见范珂之前，他不是没有新的追求者，但是他从未在意，因为他知道他放不下过去，可是范珂不一样，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无论他给自己多少暗示和提醒，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的心告诉他，徐瑞书，你躲不掉了。

　　徐瑞书跟程子易约了见面，是程子易打电话的。

　　“怎么有时间见我了？何俞居然没跟你一起来！”徐瑞书一见面就打趣着程子易。

　　“徐哥。”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有事想问问我的意见？这件事还跟你跟何俞有关系。”徐瑞书说。

　　程子易点了点头。

　　徐瑞书以过来人的姿态，把程子易跟何俞两人的事看得透透的。

　　“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家长也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徐瑞书说。

　　程子易淡淡笑了笑，“是挺好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些事主要是你自己得看透了，不要想得太复杂，善言恶语，都是别人给的，我们做不了主，但是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所以他们的理解与不理解又有多重要呢？”

　　“你呀，就应该学学何俞，这小子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哪像你想这么多？之前浪费了十年，之后难道你还打算继续浪费不成？”徐瑞书说得一阵见血，程子易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说，徐瑞书直接就告诉了他答案。

　　“我担心会影响他。”程子易说。

　　“你的担心才是最影响他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影响对方影响谁？这都是相互的，只要选择在一起了，那就是绑在一起的，你不要总是把这些事情压到自己身上，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总把压力往自己那方拉，你没有问题谁有问题？”

　　“除非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不然你就要做好准备接受这些不理解或是异样眼光，你应该，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吧！”徐瑞书这样说。

　　“所以，你和周警官是这样的吗？”程子易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瑞书顿了顿才回答，“是啊，可是即使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失去之后你才会发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早知道这样，也不会像我们一样。”

　　程子易知道周和过世了，前不久，他看见了一条新闻，向历年来的英雄烈士们致敬的一篇报道。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当年区医院里最年轻有为的骨科医生徐瑞书突然从医院辞职离开，并且再也没有从事医疗行业。

　　在周和刚刚去世的那几年，徐瑞书的自我说法是，他没有一天感觉真正活着过。

　　徐瑞书没有将范珂当做他对过往的救赎，尽管他曾经因为范珂与周和有着相似的面貌而产生过这样不像话的想法，但是他终究是清醒的，他知道范珂是范珂，周和是周和，他骗不了自己，更不想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