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距离》余七弦

53、明目张胆 将

　　将车开到了实验室门口，车停下，何俞解下了安全带，很认真严肃地开口，“林晟说你之前喝酒伤了胃，是因为我吗？”

　　程子易没想到何俞会记住刚刚林晟的话，有些意外，他想了想，点了头又摇了头，“是又不全是。”

　　“怎么会这么说？”

　　“喝酒确实是因为你，但是伤胃是因为吃了太多辣椒。”何俞离开楠城的第二年，程子易坚持了一年，却在路过那家他们俩去过的花店时彻底崩溃了，他那一个月开始狂吃任麻麻家的特辣米粉，只是因为当初店主提了一句何俞临走前去点了特辣的米粉，他很想很想知道，何俞当时是用怎样的心情去吃下那碗他平日根本吃不下的米粉的，是不是火辣辣的疼让何俞清醒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离开楠城，忘了自己，再也没有回来。

　　“以后别吃辣椒了，还有，记得要按时吃饭。”何俞牵住程子易的手，认真地说，“不管以后我们会经历什么，你一定要记得，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嗯，你也要按时吃饭。”

　　“我？”

　　“你不是跟我一样吗？”程子易指的是何俞也有胃病，他碰见过的。

　　“好，我们一起按时吃饭。”何俞说着，然后松手下车，走到程子易这边拉开车门，“跟我去吃饭？”

　　去警察局折腾了一阵，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何俞便直接提议一起去吃饭。

　　程子易想着何俞还真是说要按时吃饭就按时吃饭，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自觉下了车，“公司附近有饭店？”

　　“我让小高点了。”何俞说着话，很自然地拉起程子易的手，带着他往公司大门走，路上还给小高打了电话，“我的车在实验室门口，帮我停到车库里。”

　　“我们要这样进你的公司吗？”

　　“怎么，怕了？”何俞说。

　　“没有怕，我只是大家对你会有看法。”程子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确实是担心何俞被传出一些不好的消息。

　　“没关系，我不怕。”何俞说话带着一丝慵懒随意，连带着程子易也放松下来，好像他们这样牵着手光明正大地进去真的没什么。

　　走到公司门口时，程子易感觉到何俞把自己的手抓得更紧了，这在无形中也给了程子易少有的勇气，他侧过眼睛看了看身旁这个帅气且果敢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何俞是那么地近。

　　午休时间，公司前台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守着，她看着公司老板牵着一个样貌出众的年轻男人进了大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嘴张得老大，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打量。

　　“我的天哪！”这个女前台在程子易跟何俞走进电梯合上门以后惊呼出声。

　　程子易跟着何俞进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松了口气，“原来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差。”程子易看向何俞。

　　何俞也恰好看向程子易，“如果你不知道未来要怎么走，跟着我就好，你可以躲在我身后，可以靠我的肩膀，但是千万不要再放弃我。”

　　“好。”程子易回握住何俞的手，眼睛里满是坚定。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小高看着电梯里的两人正眉目神情望着对方，他不由得露出了跟楼下前台一模一样的表情，当场目瞪口呆。

　　当程子易跟何俞双双看向电梯门口，小高才反应过来，他强装镇定地喊，“老板，程先生。”

　　“嗯，饭来了吗？”何俞很是平淡地问。

　　“在您办公室。”小高回答。

　　“车钥匙给你。”何俞把手里的钥匙扔给小高，便拉着程子易直奔办公室了。

　　小高现在有一万个问号在心中咆哮，但是他也没办法直接开口问，不过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自家老板对程先生这么地与众不同了，他回忆起以往的细节，留宿过夜、送饭、上下班接送……正常的男性同学朋友关系怎么可能关心得这么细致，小高突然觉得自己都是瞎了吗，这么久都没看出来老板和程先生是那种关系。

　　不过，小高的惊讶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他确实从未听说何俞有交过什么女朋友，即使是公司偶尔有些不懂事的年轻女员工试图对何俞施展“魅力”，何俞也从来没有理会过，通常是一撩一辞，所以导致公司上下有个关于何俞的传闻，说他不喜欢女人。

　　小高当然是听过的，他也质疑过，只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支撑他的怀疑，所以便不了了之了，今天这惊天一击把他彻底击懵了，大家玩笑般地传言居然是真的，他的顶头上司真的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最关键的是，老板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牵着程先生的手来公司了！那这说明前台肯定也看见了这一幕，小高这么一想，立即就进了电梯下一楼。

　　小高从电梯出来后，看见前台的那个女同事现在正在发呆，眼神充满着怀疑人生的感觉。

　　“咳咳咳。”小高咳嗽两声，走近她。

　　女同事瞬间回神站了起来，勉强面带一些微笑，“高助理。”

　　“那个，你刚刚看见了吧！”小高若有似无地推敲着。

　　听见高助理这样问，女同事的脑海又瞬间回忆刚刚何俞跟程子易牵手进门的那一幕，她立刻反应过来，很是“上套”地回答，“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高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重新再强调了一遍，“嗯，记住了，你什么都没看见。”

　　女同事点头跟捣蒜似的，“没看见没看见。”她还不想因此就丢了这份高薪工作。

　　小高嘱咐完前台，满意地去实验室门口提车了。

　　“你确定这样没事吗？”程子易坐下后开始有些后怕，好像刚刚有些太冲动了。

　　“没事，不是有你吗？”何俞打趣着，“要是有人说我坏话，那你就帮我说回去。”

　　“我不会吵架。”程子易说。

　　“我教你。”何俞自告奋勇地说，程子易知道何俞其实也是个不擅长吵架的主儿，这么说也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看他这么变着法儿告诉自己不要过于担心，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学会相信何俞。

　　“吃饭吧！”程子易说。

　　“不是要学吵架吗？”何俞还在问。

　　“不学了。”程子易笑着说。

　　“程子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前我就喜欢看你笑。”何俞一直盯着程子易看，也不管程子易有没有不好意思。

　　“吃饭吧！”程子易劝说着。

　　“你先吃，我还要再看你几眼。”何俞说。

　　程子易打开米饭的盖子，用筷子搅拌着，低着头看着米饭轻轻说，“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也很好看，跟太阳一样，就是那种早晨起来，从窗户透进的光，虽然没有那么炽热，但是就是融洽得刚刚好，很治愈，很温暖。”

　　程子易说完，何俞并没有出声，程子易觉得奇怪，他抬头看何俞，何俞也正看着他，就像程子易说的那样，用那种特有的笑容看着他，程子易一时陷入了何俞的深情目光中，何俞伸手摸了摸程子易的头，“笑容是给你的，温暖是给你的，我也是给你的……”何俞趁机亲了程子易的脸颊一下。

　　“肉麻。”程子易嘴上说着，但是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

　　“肉麻也是给你的，唔——”何俞说着话被程子易噻了一口米饭，“吃饭！”程子易说。

　　何俞嚼着程子易喂来的饭，觉得今天的饭美味极了。

　　何俞吃着饭也没消停，期间他又问起程子易问题，“何霖问过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这是何霖在警察局的时候说的。

　　程子易吃着饭又抿嘴笑了，合着何俞在警察局的时候把林晟和何霖斗嘴时不小心说出的话全部记下来了。

　　“她问我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我说没有。”程子易一五一十地说。

　　“然后呢？”

　　“就这样，没有然后了。”程子易回答。

　　“你，觉得何霖怎么样？”何俞有些装作不在意地问出这句话。

　　“挺可爱的。”程子易回答。

　　“你不要被这个鬼丫头的表象迷惑了，程子易，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何俞说。

　　“何俞，你不会——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吧！”程子易一语中的，何俞有一瞬间的安静。

　　被戳中心思的何俞有些不想承认，他急切地说，“怎么可能？你喜欢的是男的。”何俞说这话也有点在自我安慰的意思。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性别，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我才不会在乎他的性别。”

　　“你的意思是男人女人你都可能喜欢？”何俞问程子易，他的语气明显有那么一点不淡定了。

　　程子易点点头。

　　“程子易！”何俞有些认真了，他不再嬉皮笑脸。

　　“嗯？”程子易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何俞。

　　“程子易！”何俞又喊了一遍。

　　“怎么了？”程子易问。

　　“你问我怎么了？”何俞直接有些“气炸”，他从旁边越过放饭菜的矮脚桌，一把将程子易推到在沙发上，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这时候突然敲门进来，直接就对程子易的脖子又啃又咬。

　　“何俞，我开玩笑的。”程子易这才开始有些慌了，刚刚为了逗何俞，他故意说了些会让他吃醋的话。

　　“现在才说，晚了！”何俞在程子易脖颈留了一个红色牙印，然后还不打算停下，他的手正熟练地解着程子易的扣子，当程子易反应过来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何俞，何俞，我错了！我真的开玩笑的，何俞，你别，别摸那儿——”

　　何俞跟程子易亲近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他对程子易身体的敏感点一清二楚，他有些“惩罚”意味的故意挑着程子易的敏感处去动，程子易不一会儿便额头出汗了，身体也软得不行，眼角被刺激得流了泪，整个一副被欺负的小绵羊的模样。

　　何俞低头看着程子易，有点心软，他说，“小绵羊，还招不招我了？”

　　程子易现在被压得动弹不得，但是脑袋还是可以动的，他扭过头不去看何俞。

　　“不说话？那我可就继续咯！”何俞作势又将上身往程子易靠，程子易才匆匆回答，“别，我不想继续。”

　　“哦——那你是因为不喜欢这样还是因为太喜欢这样，所以才不想继续啊？”何俞面对程子易总有种自发的浪子气质，他就这么直碌碌地问，搞得程子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说啊，不说那我就——”何俞又打算故技重施，程子易被迫回答了一句，“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这样，还是这样，又或者是这样？”何俞一边说话一边还是下了手。

　　程子易本来都快放松的身体又因为何俞的触碰而瞬间紧绷，不时颤抖，他挣脱出一只手，抓住何俞不安分的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劲才说出口，“不要了，我错了。”

　　程子易是一个不轻易示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对他而言是很难的，但同时他能够对何俞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真的把何俞当成了内心的寄托，他可以不用在何俞面前去表现他往日所谓的坚强和倔强，在何俞面前，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在何俞面前，他也只需要做一个会哭会累会笑也会爱的普通人就好。

　　“好啦，今天放过你。”何俞松开了程子易的另一只被禁锢的手，然后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痕，“我还没干什么你就哭了，以后我要是真干什么你还不得哭成泪河呀！”何俞笑了笑。

　　“下次换我摸你试试。”程子易回嘴，何俞抓着自己的“弱点”攻击，自己当然会受不了，要是换自己来，何俞肯定也受不了。

　　“好。”何俞竟然就这么爽快答应了。

　　“起来。”程子易说。

　　腻歪之后，饭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