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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解决 不再相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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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一的处理,是我和中也共同的难题。
如果是安洁尔,一定不会同意中也像对付其他入侵者那样将其杀死。
可如果是我,却内心卑劣地希望佑一死透,以免日后再度背刺我们。
或许也是顾及到这一点,中也将佑一偷偷带回孤儿院时,选择让我避开。
他在担心我无法接受佑一的背叛,也在疑虑知道一切的特蕾莎会如何选择——他既不想隐瞒特蕾莎真相,又不想看到特蕾莎为了养子与他们兄妹反目成仇。
人心总是偏的。
设身处地想一下,中也觉得特蕾莎无法对佑一狠心,包庇几乎是定局。
就如他会无条件偏向安洁尔的想法,纵容她几乎没有的任性。
无论再怎么不想接受决裂的后果,中也还是将人带到惊讶的特蕾莎面前。
他用刻意保持冷漠的语调,将佑一带领港口Mafia的成员演戏、就为活捉他这个异能者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复数了一遍。
在最后,他还特意补充了句,“港口Mafia的其他人我已经让白濑带着困入陷阱,全部抓获(毁尸灭迹),唯独佑一……我将他带来,是想问问您的想法。”
此时佑一已经清醒。
他被子弹打穿的腿已经简单的包扎,虽然没有手术,但至少不再流血。
金发少年抬眸看到的第一眼,是养母暗含悲伤的目光。
那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既没有怨恨,也没有失望,温润的双眼里满是对自己教育失败的愧疚与难过。
明明是毫无威慑力的视线,可佑一看到时却像被这视线灼伤,逃跑似地避开了。
“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特蕾莎开口了。
她没有思考他是官方派入港口Mafia的卧底这个可能性,因为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动手抓中也,而会告知上级,派人保护。
特蕾莎不傻。
虽然只是教师,但托自己丈夫的福,她也是个对这类事敏感的聪慧女性,“我将你当作亲生孩子,所以我教你如何在困境生存,如何重新找到希望、面对新的生活。甚至为了你的‘理想’,我亲自拜托旧友将你推荐给异能特务科……我曾真心地觉得欣慰,以为你已经放下过去。”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佑一没有看她,“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的父母死于爆炸后的房体倒塌,而我因为贪玩,在空地躲过了一劫。”
“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他们最后还在喊我名字,让我快跑的那个瞬间。”
中也听到这里握紧了拳。
他沉着脸,又因知道这是他从出生起便背负的“罪”,没有说话。
所以回应佑一的,是特蕾莎。
“佑一,你曾释然,对我说那是意外。”
“可那不是!”
佑一情绪激动地反驳,苍白的脸染上愤然的红晕,就这么再次对上养母的视线。
但他到底没有说出为什么。
“那么。”
特蕾莎蹲在佑一面前,没有因为他忽然的情绪乱了分寸,只是伸手理了理他散乱的金发,“就因为那不是意外,你就要放弃曾经的理想,变为加害者吗?”
“你带人抓捕中也君,想在港口Mafia获得更高的地位与权力,为此不惜帮助黑帮潜入新街区,破坏这里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甚至自导自演,利用孩子们和我对你的信任。”
她无声地叹息,对他说:“佑一。”
“你已经不再相信‘正义’了吗?”
佑一无法回答。
小时候那个忍耐哭泣,对她说要保护她、不再让其他人承受和他一样痛苦的男孩,已经越走越远了。
“我无话可说。”少年狼狈地再度垂下头。
他脑子里的思绪转了几道,还是没能将更戳人心的真相说出来,“妈、特蕾莎夫人,我没有后悔所做的一切,因为政府根本没法保护我们——这次,是我技不如人。”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中也看向特蕾莎,看清了她不忍的表情。
——果然还是舍不得吧。
中也想。
即便成了间谍,那也是她真心抚养的孩子。
……只是。
他是绝不会放佑一回去,让他有机会重来的。
“中也君不会放你走的。”
谁都没想到,特蕾莎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没有给佑一求情,但也没有让中也当着她的面将人杀掉。
因为不论哪一种,都是对另一方的伤害。
所以她说的是,“警视厅不会管这些事情,但异能特务科不会放过叛徒。”
“我不能让中也君杀了你,可我也不能让中也君陷入困境。”
前者她狠不下心,还会彻底破坏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关系。
而后者又有失公平,像主动背叛了自己的守护者,辜负了他的信任。
不论哪种,都会让新街区长久的平衡产生裂痕。
特蕾莎闭了闭眼,做出决定。
“将佑一押去特务课,我会亲自和坂口搜查官说明情况。”
“看在我因公死去的丈夫的面子上,他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将佑一关入特务课的大牢严加看管……如此一来,稍加引导就能将港口Mafia失败的原因转移到异能特务课。”
“这样不仅能暂时转移黑帮们的注意,也能在保住佑一性命的前提下,不让他有机会对港口Mafia通风报信。”
中也因为她雷厉风行的安排愣住。
早该想到,能将佑一安排进特务课的特蕾莎,定然有其关系。
只是没料到的是,特蕾莎死去的丈夫居然会是特务课搜查官的同事。
“中也君,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啊?啊……可以。”
中也思索了下,觉得这样可行。
人打也打了,真要是杀了,只会让他和安洁尔难以面对失去养子的特蕾莎。
虽然警视靠不住,但如果有关系直接关押,哪怕是为了惩戒叛徒,中也也不必担心他能再去港口Mafia将他供出去,并因此引来额外的麻烦。
至于暴露他的异能……
无所谓。
他不怕任何针对他本人的阴谋。
重力会替他碾碎一切麻烦。
如此这般,佑一的去向便在双方各退一步的情况下定了。
佑一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异议,当然也是没法有。
只是最后,佑一被中也压着离开新街区的时候,他向为他们指路的特蕾莎说了句,“我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对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是。”
“我明白。”
特蕾莎没有回头,正如佑一说话时没有看她。
少年会背叛官方加入黑帮,最初也是为了保全特蕾莎和她的孤儿院。
因为他越是为官方收集情报,就越是明白他们对擂钵街的无力与放任。
在擂钵街,港口Mafia才是唯一的领导。
佑一知道特蕾莎不会舍弃孤儿院,更不会为了自己的安全,选择离开擂钵街去更好的城市生活。
所以他投身黑暗。
以黑暗作为夜幕的保护色,用原本厌恶的立场,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可惜最后,还是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曾经满腔热血的孩子,如今已被现实击溃。
特蕾莎没有怪他,她只为自己没能尽到的责任叹息。
——谁都错了,又谁都没错。
等我有机会了解这些事的时候,佑一已经被关押。
我看到特蕾莎反而向精神不振的中也宽慰几句,虽然收效甚微,但好歹也让中也从奇怪的低落中重新清醒。
我能看出,虽然两人想像过去那样相处,但到底还是有哪里不同了。
隔阂倒是谈不上,刻意生疏却有几分。
我有心改善,特蕾莎则告诉我顺其自然。
她说:“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会沉淀一切。”
我认可了。
佑一的事情是只有几人知道的秘密。
孤儿院的孩子们对此一无所知,芥川兄妹那里我也没有过多解释,他们似懂非懂,最后听话地没有深究。
也是佑一被关的一周后,低落的中也忽然精神一振。
“太宰那个混蛋去哪了?!”
想来是后知后觉,想到该找另一个人算账了。
不过已经晚了。
“被他找到机会跑掉了。”我早有准备地回答。
在中也不解气的轻啐与骂了几声“混蛋青花鱼”后,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对太宰逃走行为的评价。
——胆小鬼。
什么智多近妖,什么令人生畏。
分明只是个不敢相信美好的胆小鬼。
胆小到两年有余,都不敢再度踏入新街区。
来到这里的第三年,日本的战争以失败告终。
幸存的士兵得以归来,被派去的援军也逐渐撤离战区。在无可奈何地接受失败后,政府面临的是更为现实的政治及民生问题。
但这不是我会操心的事情。
真让我上心的,是日本的战败让本就混乱的擂钵街,越发难以管辖。
不过有中也的保护,新街区暂时还出不了问题。
新街区,松岛医疗所。
“好久不见了,松岛学长。”
“毕竟我们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
两个穿着医生人手一件白大褂的男人坐在会客室的两侧。
其中一个是松岛大叔,另一个则是有着紫红眼瞳的黑发男人。
如果我在,自然会认出这个男人就是未来篡位当首领的森鸥外。
“……之前的事,麻烦你了。”沉默了片刻,松岛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森鸥外端茶的手一顿,而后轻笑一声,“我知道学长的为人。医闹的那家人只是为了钱才死缠烂打,只要官方出手很容易解决。”
“那时军方有求于我,查清医闹的真相对他们而言不难,自然愿意卖我一个面子。”
“只是我没想到,学长居然没有回去,反倒在这里住下了。”
“或许是这里更自在吧。”
“自在,却也伴随危险。”
“森学弟你选择去军区,不也没考虑危险吗?说到底,学医的我们不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么,在哪又有什么差别。”
松岛看了森鸥外一眼,这才意有所指地继续,“况且,学弟从军区回来,不也首选了这里重新开始?”
森鸥外没有反驳。
他放下茶杯,假装玩笑地回答,“大概是好奇,能让学长写信报平安都不忘提起的‘天使’,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是能让人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啊’的孩子。”
松岛想到他的天使,苦着的脸便充满了笑意。
“如果森学弟见到,也会这么觉得的。”
森鸥外适时的露出惊讶,而后用无害的、充满好奇的语气应和。
“是吗?”
“那还真是……想亲眼见见啊。”
或许能成为他的“新天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