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牛儿任人捆绑宰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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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是1947年初。”雅各布说，“圣诞节已经过了。”
“应该是一月中旬。”汉娜说，“的德国。”她把多娜说的关于人种论的话重复了一下：“纳粹的思想还统治着一小部分人的大脑。”
夏洛特摇头：“看来是件麻烦事。”
一个自称汉斯的中年男子道：“我们每个人的身份应该是有特定的意义的，这个梦可能是这样，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线索达到最终的目的，解开它的执念。”
“确实。”雅各布说，“这一次给的信息异乎寻常的多且具体，但是梦境却禁止提示信息互通，否则这一切或许会方便很多。”
“不一定。”夏洛特反驳了丈夫的话，“没准会让我们更容易陷入死胡同。”
“既然已经确定了时间是1947年，那一切就会方便很多。”汉斯没有去讨论这个梦如果你交换信息会不会更好破解这类毫无意义的话题，转而分析起形式，“德国在二战后经济陷入低谷，打量成年男性劳动力丧失，儿童死亡率极高，精神病医院中的人不会很多，但一般背景肯定不简单。”
汉娜道：“是的。今天早上，我就被19号病人打了，但是连护士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后来米勒小姐（玛格丽特）告诉我，他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们中有些人的身份可能是战争的受害者，但有些就不一定了。”
汉斯接过话题，在墙上胡乱画了个草图：“大家应该都可以看出这间医院的设施已经非常老旧了，但是铁栏杆还很新，并且一个病房会安置十八个病人，这显然应该是临时改造的。”
趁他停顿的工夫，宋昀突然道：“是吗？我们住的那间病房很新。”
汉娜点头：“约纳斯（宋昀）没说错，我们那间只有六个人。和你们的布局完全不一样。我们从走廊走过来的时候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走廊的瓷砖在走道中间变了颜色。”
秦越道：“这似乎更能说明是改造的了，毕竟原来的建筑可能只有一半，或许有别的用处。”
秦越的话为汉斯挽回了一些颜面，他感激地冲秦越眨眨眼睛：“我们可以把旧建筑的一部分先画出来，这应该可以方便我们推断它原来究竟是什么。”
雅各布赞同地看着汉斯，其余的人见此也纷纷点头。汉斯走到墙边蹭了一下墙壁，墙上掉下好大一抹灰尘。没有纸笔，他便蘸着灰尘在墙上画图，他画得很快。“我的本职工作是工程师。”他得意地说。
汉娜看向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欣赏。
一群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到灰尘上的图纸上。汉斯开始解释这个医院的布局。医院的布局有些奇怪，对称，好像只有一个门，房间里的路径像迷宫。老建筑部分没有小的房间。
秦越因为行动不便，没能挤进内圈。站在外围倒反而能看到全局，隐隐约约的，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
突然，他发觉余光中飘过一个身影，他略略偏移视线，发现是27号安德烈。他更觉得不对，但是当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等安德烈走远了，秦越悄悄移到宋昀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宋昀看了他一眼，因为身旁人多，秦越不方便和他直接交谈，只能用眼神示意。
宋昀看出不对，赶忙借口要去洗手间，挤出了人群，来到外圈。秦越也顺着他的借口跟着他去了洗手间。
“怎么了？”到了洗手间，宋昀检查各隔间均无人，拉着秦越小声而急促地问。
秦越耳语般的把那怪物的事情告诉了宋昀：“刚才悄悄离开的那个人没有被怪物画上记号。”
宋昀的脸色凝重了起来：“麻烦事来了。汉斯不一定是个老实人，他虽然挺聪明，但是他聪明可能不一定是好事。”
宋昀没有讲自己的推理过程，秦越明白可能是用到了私人提示线索，也没有多问。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还好你当时没有多说话。”
宋昀道：“不用担心我，我有数的。”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选择暂时不出去。秦越绞着手站着，膝盖戴着义肢的地方隐隐作痛，两人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时间被无限制的拉长。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怒吼，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鞭打声。一个人开始哀嚎，声音干涩得像种金属乐器。但是惨叫声很快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宋昀和秦越躲在视野盲区，看到几个护士拽着汉斯、夏洛特、汉娜和另一个男子匆匆走过。
汉斯被蒙住嘴，捆住双手，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夏洛特和汉娜则只是被绑住了手。他们都是刚才讨论最积极的人。不过奇怪的是，夏洛特的丈夫雅各布却没有在列。
“那是34号爱德曼。”秦越指了指那个并没有真正参与讨论的男子，低声告诉宋昀，“也是一个没有被怪物标记的人。”
“知道了。”宋昀道，“现在我们出去。”他拉着秦越走出洗手间，摆出一副有些害怕的样子，混到瑟瑟发抖的人群里。
现在所有人都混在一起了，带标记的和不带标记的，大家都闭着嘴不敢说话。
“回去了，回去了啊。放风结束了。”走廊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出现的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护士，她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束住深褐色的鬈发，相貌带着鲜明的犹太人特征。
女护士的名牌上写着：黛波拉·温伯格。
不知为什么，看到黛波拉的那一刻，秦越感觉心中涌起一种愤恨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想要前去把这个人撕成碎片。无奈之下，他闭上眼睛，指甲狠狠地掐向手心，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尤利安恨黛波拉。
为什么？
“回去了啊。下午我们可以去楼下哦。”黛波拉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温和的语气很好地安抚了众人紧张的心情，大家跟着她走回了病房。
“今天汉斯是做的不对，现在墙上乱涂乱刻，又和大家打架。”黛波拉道，“所以弗林斯夫人（多娜）才会打他，但不论怎么说，弗林斯夫人也打得重了，我会和她反应的，你们别怕。弗林斯夫人是个很好的护士，她有研究生学位呢。”
她先把1到18号安置在大房间里，嘱托一位同事先看着，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人，一间一间病房地安置。
她看着19到24号“病人”都在自己的床位上坐好，笑吟吟道：“早晨已经过了大半，今天的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大家应该累了吧？不妨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护士站找我们，不要怕麻烦。”
19号病人还在昏睡中没有醒，其余的人又都不敢说话。
黛波拉正打算出去，突然听见宋昀道：“护士小姐，请问如果以后这位19号病人还是经常打人，我们可以要求对我们提供一定的保护吗？”
黛波拉的脸上划过一丝怜悯。“哦，当然，你们可以。”她温和地说，“和他们住在一起确实为难你们了。19号和……都是可怜人，他们都在那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当过兵，是凡尔登战役的幸存者，那场残忍的战争把他们折磨疯了。今天19号或许不会醒来，你们大可以放心一些。”
秦越坐在自己的病床上闭着眼睛，黛波拉温和的话语竟让他心生烦闷，她不可避免的犹太口音更是如油般浇在他的怒火上。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
等黛波拉出去好久，秦越才感到自己的怒火逐渐消失。他那袖子擦掉额头上的虚汗，叹了口气。尤利安是一个如此容易激动的人，他刚才愤恨的来源黛波拉这个人还是因为对于犹太人那几乎刻板的印象？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昏睡的19号，其余的三个人都在默默注视着他，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他尴尬地低下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残肢。他尝试着去回忆黛波拉的话，庆幸地发现这并不会引起尤利安的愤怒——他们的思想并不互通。
这时，秦越很难不意识到尤利安就是另一个令人头痛的病人了，他或许既有自残行为，还要打人。把他与19号凑在一起，这个病房的人就算原本不疯也得被逼疯了。
凡尔登战役……
秦越在自己稀薄的历史知识中搜寻凡尔登战役的痕迹，却发现自己除了“凡尔登绞肉机”和一张极其模糊的插图以外，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生活不易，秦越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历史课上神游发呆。
他换了个思路，开始回忆起提示线索。他想到那个长着鹰钩鼻的战俘，一个巨大的鹰钩鼻是犹太人的典型特征……如果那真的是尤利安的记忆，他在战俘营被一个德国犹太战俘凌/辱得这样惨，走向极端似乎变得很好理解，而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秦越又想到了《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份关于平庸的恶的报告》。艾希曼是个平庸而恪尽职守的小职员，他绅士而彬彬有礼。但是在纳粹的统治体系下，他签署了大量关于运送犹太人的文件。二战结束后很久，1961年，他被犹太人告上法庭，经过一个多月的审判，他被判处绞刑。
书的作者汉娜·阿伦特把这种无意识、无思考的作恶称为“平庸的恶”。
秦越苦笑了一下。二战结束后，犹太人对纳粹的帮凶进行疯狂的报复，他不相信如此极端的尤利安在二战中没有做过残杀犹太人的恶行，尤利安这就不是平庸的恶了，那应该是一种特殊意义的报仇，他对那个种族有一种仇恨。可以猜想，尽管有精神疾病，尤利安日后也难逃被处以绞刑的命运。
提示的梦境给了打量的特写镜头与那个犹太战俘的五官，却没有给予他关于尤利安第二次世界大战其间所作所为的任意一点信息，也没有告诉他尤利安的职业。
必须从梦中寻找信息。而找到信息的唯一可能或许就是从护士口中套话。
秦越正想着，病房的门开了。红着眼睛的汉娜走了进来，哭哭啼啼地坐到自己的病床上。眼尖的人可以看到她的手背上有一条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牛儿任人捆绑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