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可能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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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已经连续三天梦到隔壁寝室的宋昀了。
三天来，两人的关系从普通同学发展到恋人，离修成正果只有一步之遥。只可惜在宾馆的大床前，他刚帮他亲爱的宋昀脱下外套，一位黑衣蒙面人突然破门而入，拔刀就砍。为了帮宋昀挡刀，他的左臂光荣负伤，并立刻醒了过来。
“糟糕。”秦越冷静地自语，“我，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人种的某雄性个体，可能是进入发情期了。”
说完这句话，秦越觉得左臂隐隐有些痛。摸出一旁的手机一照，才发现手臂上真的有条深深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渗血。
看到床边铁栏杆上的血迹，秦越估摸着自己是被栏杆划伤的。他点了点头，告诫自己：梦中不要太激动，否则撞伤挂彩的还是自己。
一点三十四分，室友都在酣睡。秦越不好意思吵醒他们，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打算去校医院处理一下。
然而他刚出寝室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他梦中的第二位男主角，宋昀，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风景。
听到开门声，宋昀转过头来，看到秦越，礼貌地点头微笑：“多谢你帮我挡刀。”
秦越：“……”
敢情他做的是同样的梦啊！不至于吧！
在宋昀说完话的二十秒内，秦越已经把自己上大学半年内的所有行径回顾了一遍。他十分确信，自己哪怕在和室友开火箭的时候，也绝对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性取向，更没有提起过自己对隔壁寝室某位法学院学长有过特殊关注。
他绝对没有在宋昀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
宋昀此人，有天人之姿，文采飞扬，走路带风。虽然待人彬彬有礼，却总是独来独往。甚至午餐时，他周围的座位也总是空着的。
说到他吃饭时周围的空位，这可是学校里的一大传说。要听懂这个传说，你首先要知道学校食堂第一定律，即食堂里的座位是永远不够坐的。
每逢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无处落座的同学四处游荡，只想随意找个座位坐下，吃完走人，哪还管旁边坐的是谁。但每当有人走到宋昀旁边，觊觎他身旁的空位时，坐着的那位大佬就会稍稍一抬眼，把那胆大的同学吓得落荒而逃。
据那些同学声称，被宋昀看一眼就如九伏天掉进冰窟窿，一下子蒙了。等回过神来，只想离那冰窟窿远远的。
秦越本是觉得这传说名不副实的，因为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他就是坐在宋昀旁边用餐的。当时他除了觉得旁边的同学长得挺好看，没有其他感受。
结果当天，某位新同学坐在宋昀身旁用餐的消息就荣登校园表白墙，甚至传到了该新同学耳中。秦越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自己成就了怎样一番丰功伟绩。但素来低调不喜张扬的他还是打算小心行事，尽量不在冰窟窿旁边用餐了。
当然，只是尽量。
毕竟，秦越觉得浪费空位和浪费食物一样，是可耻的行径。而且他自觉不论身高容貌，没有哪一点配不上宋昀的。
然而尽管关于两人的谣言在校园里偶有出现，两人对话可以用一只手数清。那段对话发生在一个星期前，作为寝室值日生的秦越象征性地拿着垃圾桶去倒垃圾，遇到了同样是值日生的宋昀。
秦越看到他一分心，手一抖。便听见那人说：“垃圾倒出来了。”
秦越愣了一下，道：“谢谢。”
对话便就此结束。
思索完毕，秦越觉得现有条件不支持“宋昀与秦越做同一个梦”的命题为真。只好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幻觉：“我可能是疯了。”
宋昀听到，礼貌地纠正：“不，你没疯，你只是在做梦。”
秦越：“……”
那你可真幽默。
他还没开口，便看见宋昀一挑眉：“多谢夸奖。”
敢情这人是会读心术啊！秦越立刻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敢想了。
宋昀看着他，有些无奈地皱眉：“我和你说了这是梦啊，只要敢想，什么都有可能。别说读心术，就是飞我也可以。”
他略略一跳，便悬浮在半空。
秦越试了试，却没有成功。
“对不起。”他诚恳地说，“我想象不出自己受力不平衡却依旧与地面保持相对静止的样子。”
宋昀：“……”
“那你看右边。”宋昀过了一会儿才说，“看到那个穿裙子的姑娘了吗？你还觉得自己是在现实中吗？男生寝室会有女生出现吗？”
秦越微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穿裙子的一定是妹子吗？”
“不论怎么说吧。”宋昀不愿再多费口舌，“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悬浮的感觉，那就赶快。等所有的梦主都出现的时候，梦境的逻辑就会自动出现，让梦境随着它发展。这时，只有符合该梦境逻辑的能力才能被想象和使用。这不是普通的梦境，梦中的所有受伤都是真实的。并且，如果在梦中死亡了，那意味着你在现实中也不在了。”
“还有，”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梦中会有很多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话还没说完，现场的宿舍便变了模样，时间也变为傍晚，每个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把贴着标签的钥匙。
秦越看了宋昀一眼，现在我相信我真的在做梦了。
可惜这个梦的逻辑不支持读心术，宋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越看了看四周，这应该是某中外合作办学的学校，男女混寝。
有点意思，他想，在掰弯意中人之前，我还得直面被掰直的风险。
宿舍楼周围被高大的杨树遮得严严实实，几乎照不进一点阳光。走廊上的凹陷处还残留着上次下雨留下的积水，里面生着些暗绿的水藻。宿舍外墙上爬着不少爬山虎，但是因为缺少阳光，已经枯萎了大半。仅剩下的一点绿叶也显得蔫蔫的。
明明已经三月底了，这里还是湿冷非常，有些阴恻恻的，让人不舒服。
秦越看了看钥匙上的标签，上面潦草地写着404。
“你几号寝室？”他问宋昀。
“404。”
“我也是404，”秦越说，“上楼去吧。”
四楼的状况也没有比三楼好多少，依然没有什么阳光，甚至要更阴暗一些。两人找到404寝室。
宋昀抢先一步，打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你们好，我叫周谨。”那人正在打扫卫生，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抹布，冲他们点点头，使了个眼色，“你们也是……”
宋昀点点头：“刚转学过来的。我叫宋唯真。”
“秦子昂。”秦越接着说。
周谨露出一个懂了的笑容：“那我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
秦越笑了笑：“那是自然。”
说完话，周谨又开始忙着整理东西，估摸着是有些洁癖。但他有些毛手毛脚的，总是不小心碰掉东西。
不出五分钟，他整理完了。看着宋昀秦越问：“你们要一起出去调查一下吗？”
听到“调查”，秦越一时没有主意，转头看了看宋昀。宋昀仿佛被“调查”两个字吓到了，直勾勾地盯着秦越出神。秦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犯什么毛病，只能对周谨说：“我有这个打算，但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不好意思，毕竟我这朋友……”
“理解理解。”周谨微笑了一下，“毕竟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都不好接受。”
周谨没有再留，拉开门就走了。宋昀见他走了，一下子没了刚才愣神的模样。他一把按住秦越，手不住地颤抖，显得很激动。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说自己叫秦子昂？”
秦越被他问得一愣：“你不也报了假名吗？”
宋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他讪讪地收手：“抱歉，唐突了。”
“没事。”秦越嘟囔了一声，“刚才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出去？”
“因为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伴，是不是要合伙杀你。”宋昀回答，“走出这个梦境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解开这个梦的执念，二是梦主的人数已经不超过三个。有些时候梦的执念太难解，梦主会选择互相残杀。”
“这么说应该有很多人陷入梦境，现实世界中是不是有关于破解梦的执念的组织？”秦越问。
“以前有过，现在没了。”宋昀回答，“好了，你先不要问这么多，我们先把这间寝室检查一下。等回去了，我会好好和你解释。”
寝室是上床下桌，四人寝，和秦越现实中住的寝室规格基本一致。但是面积要大许多，装修也精致不少。除了阴冷一些，寝室中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秦越不愿让宋昀操劳，让他坐着休息，自己则趴在地上，桌底下瞧了瞧，也没有异常。
宋昀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心目中那个内敛聪慧的物理学学弟形象遭到了冲击。
然而秦越并没有关注这些，他趴在窗边喊了宋昀的假名：“唯真，你看这个破洞算异常吗？”
宋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宿舍的门就开了。周谨走进来，顺手把门甩上。
“我调查到了一些信息。”他开门见山地说，“这个学校闹鬼，而闹鬼的中心就是404寝室。我们估计是被派来调查关于这个寝室闹鬼的因果以及鬼怪的执念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事情的始末。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先要替宿管代传一个规矩，十点半必须熄灯，十一点前必须睡着，否则她保证不了我们的安全。”
“宿管不会是梦主，怕我们抢先找到信息乱说规矩吧？”宋昀问。
“我觉得应该不是。”周谨果断地回答，因为过于激动爆出了些唾沫星子，“这是我第二次做梦主，不会这么早就碰到NPC和梦主无法区分的局面。如果是梦主，我自信我看得出来。”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了顿，摸了摸鼻子：“以后也许会有分不清的情况吧。”
然后，他对着秦越点点头：“你朋友挺警觉的嘛。”
秦越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他是新手，而我又不可靠。上一次走出梦境纯属运气，一个老手破了梦的执念，我连逻辑线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地醒了。”
周谨摆摆手，示意他不在乎：“先说那个故事吧，挺老套的。这间寝室原来住着四个学生，其中一个学生因为他孤僻的性格被室友们霸凌、羞辱，他不堪忍受，最终极其残忍杀死了两个室友，幸存的那个室友不久就休学了。”
他眨了眨眼睛，详细地描述起来：“那个学生的作案手法很残忍。其中学生一个被割下了头，剖开了肚子，头被装进肚子里缝起来，然后被捆成一个球，像未出世的胎儿一样。另外一个则是被剥下了脸，从窗户下扔了下去。据说，他剥那同学脸的时候，那位同学还活着，有痛觉。”
“多谢。”宋昀说，“我们检查了寝室，除了窗户的玻璃破了一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哪里？”周谨一下子紧张起来。
秦越指了指窗户角上的破裂。
“还好你们仔细。”周谨长吁一口气，“我都没发现。”他从抽屉里翻出胶带纸，开始补那个破洞。但他的眼睛似乎不大好使，贴得有些歪斜。秦越赶忙过去帮他，周谨感激地笑了笑。
做完一切后，他看了看表：“十点了，我们熄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可能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