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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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了杨槐不久，洛文渊和赵时锋大吵了一架。对此，齐鹤轩是知晓的。那天晚上，他正挑灯夜读新得的术法，隐隐约约听到洛文渊的洞府传来的争吵声。
洛文渊的洞府离他并不远。他蹑手蹑脚地过去，听出是这两人的声音，赵时锋显然情绪颇为激动，几乎是嘶声吼叫，而洛文渊则是竭力压低自己的嗓音，但是听得出来也气得不轻。齐鹤轩听出他们争吵的还是关于涵月国宣战的事情。恐惧于被发现，便没敢多留。
后来几天两人一直没有互相交流，洛文渊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不知在干什么；赵时锋则几乎在用所有的时间严格指导田中休，让后者苦不堪言。
齐鹤轩没有想过要去问，毕竟偷听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一直只是认认真真地练习着剑术、法术，好像对一切全然不知情。
天气难得的放晴了几天，也温暖了不少。这使冰阙道聚寒气为灵的修行者不甚满意。齐鹤轩明显感觉到自己聚拢灵气的速度慢了一些，而这在打斗中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禁停下来沉思，如果说要在打斗中不因为聚拢灵气速度的减慢而处于劣势，能想到的方法无外乎是两种。一是找到加快聚拢灵气的方法，二是想办法用更少的灵气带给敌人同样的伤害。
齐鹤轩低头思考，第一种方式似乎是条绝路，几千年来人们想尽各种办法提高修炼速度，但是效果寥寥，那么能想的办法也只能是提高灵气的使用效率了。
他踱步想着，走到冰河旁边。看着冰河思考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冰河上凌乱的波纹总使他遐想万分。
我们可不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在灵气的湖水中潜行的虾蟹？
他被自己大胆的想象吓了一跳。
但是似乎没有问题——灵气在我们四周波动着，浮游着，我们像鱼虾一样吸入它们，如果是普通人，那便不加以利用，那就像鱼把水从鳃排出来。
我们的进攻就像鱼儿打架时使劲地把水往外喷，这不仅极其耗费灵气，还会受到周围灵气的干扰。但是如果可以通过借力，让灵气以特殊的方式带动周围的灵气冲向敌人，那么不仅可以减少灵气的损失，还可以借力。
齐鹤轩一下子兴奋起来。修士打斗时总是使用固定的招式，这是提高弟子能力最快的方法，但是或许也会有一种弊端，就是弟子们总是拘泥于表面的动作，而忽略了这些招式最本质的目的。
他开始不断尝试，去感知周围被自己搅动后的变化方式——这与水被搅动后很像，但是不一样，这种变化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齐鹤轩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这可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感受被对方搅动的灵气可以敏锐地感知对方的破绽，而且灵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变化方式完全可以让自己用极其细微的动作使对方的术法在发向自己的路途中被消耗一小部分，而自己可以想方法让自己的术法以最小的代价抵达对方身旁甚至在中途借力。
这听起来并不难，但是操作起来却不容易，空气中的灵气就像一团乱麻，让人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操纵它。力道的略一偏差，方向的略一偏差就可能造成完全相反的结果。
不过齐鹤轩不急，他有的是耐心。近来洛文渊不怎么管他，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和自由探索的余地。连续琢磨了六七天，他终于理出了一点眉目。
“看来没偷懒嘛。”
几天后，齐鹤轩正在练习剑法试图找到在打斗中使用术法最合适的时机与方式，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洛文渊的声音。他停下来对着洛文渊笑了笑。
“来。我试试你。”洛文渊拔剑出鞘，平静地说。
齐鹤轩求之不得，他终于可以尝试着把这一种方法用于打斗之中。虽然他操控灵气的能力还是显得非常笨拙，可是洛文渊已经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区别。
“你是新修习了术法吗？”他问。
齐鹤轩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洛文渊。
洛文渊明显吃了一惊：“你在向到空气中的灵气借力？”
齐鹤轩点点头。
“你是个天才。”洛文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神色复杂，“确实有些人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但是没人想到要去利用它。因为它看起来完全是无序的。我没有更多的可以教给你了……你对此方法要保密。”
齐鹤轩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你跟我来。”洛文渊叹了口气说。
他带着齐鹤轩走进自己的洞府，一直小白鸟恰好飞到他身边。洛文渊伸手，这只小白鸟便停在他手上，化作白雾，只留下一张寸余宽的纸。洛文渊扫了一眼，把纸放到一边。
齐鹤轩知道那是文鸟，是传信的修士用灵气所化。如果对方失踪或者不愿意收信，文鸟又会飞回主人身边，重新变回信件。
“前几天我和赵师兄吵了一架，为的是涵月的事情。”洛文渊挥手施了个术法隔音，开门见山地说，“赵师兄要徐安恒明面进谏仙君出兵帮涵月。”
齐鹤轩沉默不语。他知道现在涵月百姓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玄真道本身近来也很乱，他是知道的。除了年仅十岁的七弟子穆辰安以及女弟子时若贞，剩下的五个弟子哪个没有当仙君的野心。
齐鹤轩也很清楚洛文渊和赵时锋力挺的是五弟子徐韬，说是唯有他能担大任。徐韬这个人齐鹤轩没有见过，他并不清楚其为人如何。
感谢于师兄的信任与帮助，他并不很介意略微参与他们的讨论。由于齐鹤轩年纪尚小，洛文渊也不很瞒着他，毕竟知晓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没有办法说服赵师兄。”洛文渊坦白道，“但是我给安恒写了好几封信，他答应我不会明面上劝。毕竟讨得仙君不喜对他的未来影响很大。他暗中让边疆他手下的几位将领带兵帮涵月拖时间，能拖几个月我不知道。
“赵师兄为这种折中的办法大发雷霆，他说，他要亲自赴边境去支援涵月。”
齐鹤轩看着洛文渊的双眼，没有出声。
“但说无妨。”洛文渊说。
“赵师兄还有代传弟子，怕是很难长期外出吧。”齐鹤轩犹豫不决地说。他也觉得赵时锋这么做有些过于冲动，但是仙君硬压消息不出兵的作为对九淢未来的影响极大，沉默消极的援助无疑是帮凶的行为。”
“直说。”洛文渊心情很差，没有耐心和他拐弯抹角，“这里一时半会儿萤火虫不会跟过来。”
齐鹤轩看了看四周，才说：“我个人觉得，涵月十有八九是要亡了。仙君在一天就一天不会出兵，大抵是九淢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
“但是忍能忍多久？九淢等不了。如果是要寄希望于徐安恒先生即位以后——师兄你是确信他能即位的。那就让安恒先生暗暗相助吧，不必明面进谏了。
“我猜过不了几个月，涵月的贵族们就该开始逃难来九淢了。涵月的人都很有家国情怀的。安恒先生若能安抚好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在出兵相助，许诺帮他们复国，他们会拥护他的，这或许可以让有所帮助。”
洛文渊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赵师兄不觉得他能教好田中休。田师弟他的心思过于敏捷了。我实话说吧，我估计是拦不住赵师兄了。但是现在这边境……不是他一腔热血就可以随随意意去的。”
话音刚落，齐鹤轩突然问：“师兄，你觉得我们学一身本领为的是什么？”
洛文渊不答。
齐鹤轩看着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去的。没什么牵挂——谁不希望光明正大地为被写进历史而努力呢？如果我们没在历史书上留下印记，我们是不是就没有活过？”
洛文渊没有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挥手让齐鹤轩先走，留他自己一个人想一想。齐鹤轩也不会劝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头离开了，希望师兄可以自己想清楚。
齐鹤轩走出洛文渊的洞府，望见冰阙门口停着一只巨大的白鸟。这些九尺余高的白鸟唤作白箐鸟，是修为较高的修士常见的坐骑。看到这正式，齐鹤轩知道是有大人物来访了。
他心中烦闷陡然升起，狠狠地踩着坚硬的地面，满脑子都是涵月亡国时横尸遍野的景象，他也很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鬼使神差的，他往及湫的洞府绕了一下。洞口没有布置结界，他低着头走进去，叫了声及湫。
没有人答应。
齐鹤轩烦乱地抬头看，及湫不在里面。除了书桌上乱七八糟地摆着的信件，及湫的洞府还称得上整洁。齐鹤轩四周看了看，正准备走出去，却发现有一封信掉到了桌子下。
齐鹤轩走过去，想帮及湫捡起来。却一眼看见信末的署名：知言。
信笺上写的倒也没有很要紧的信息，不过是一些思慕暧昧之词，齐鹤轩的眼神暗了暗。知言算是小有才名的妖修，善写诗词赋曲，她的作品齐鹤轩看过。典雅娟丽，多是写闺阁女子的愁怨。他没有想到，及湫会和她有联系。
按捺不住好奇心，齐鹤轩往及湫的书桌上瞟了一眼，那几十封信的署名鲜有相同的，笔迹各异，却整齐划一的都是情书。
齐鹤轩没有了帮及湫把掉落的信捡起的想法，他往后退了一步，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