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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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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听到这,翟氏不禁皱眉,虽说因为皇上至今无子嗣,朝中也有声音说宫里准备过继亲兄弟齐王的儿子做皇太子,只是根据翟氏回京后几回进宫所见的情形来说,皇上和皇后应该还未下定决心,怎的齐王府里就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你别出去说。”翟氏嘱咐周曦,见她点头,才调转话头,又说起徐芷兰的事来,“既然那个徐姑娘这么好,年后你看找个机会,把人请到家里来,让我也看看。”
“这倒是没问题,只是咱们在这剃头担子一头热,我看徐姐姐根本就没注意到我哥呢。”周曦回想当时的情景,有些担忧道。
“就见了一面,你就把你哥卖了?这倒贴还怕人家不想要。这徐家的姑娘真有这么好?连你哥堂堂世子都入不得她眼?”翟氏被自家这胳膊肘朝外拐的闺女气笑了。
“我哥自己也喜欢,哪是要卖了他……”周曦不服辩道:“我是真觉得徐姐姐模样性子都好,不输我见的那些高门闺秀,这才觉得挺合适的嘛。只是这些也都是咱家在说,人家徐姐姐对我哥就没多看一眼,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又哪来入不入得眼一说呢。要真是那种见到一个家世好的男子就想着攀附上来的轻浮女子,我岂会跟她好。”。
“这倒是,不过我也要先看看人,要是真不错,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哥,还得你哥自己争气才行。咱们府上也做不来那等仗势欺人的事来,就让你哥放手去追求去,我们再从旁敲敲边鼓。”翟氏松口道。
她跟楚王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因着自己婚姻和满,楚王妃翟氏也不是那等在儿女婚姻上刻薄挑刺的性格,故而知道儿子心仪一个商家女时,也没有棒打鸳鸯或者让那女子给儿子做妾的想法。想起自家那糟心的亲戚,反而觉得像徐芷兰这样人丁单薄的家庭倒是个好处了。
要说楚王妃娘家和周家本是同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翟氏和楚王周镇涛两人从小定了娃娃亲,只是后来还未及成婚,先皇揭竿举事,还是半大小子的周镇涛就跟着父亲一同去外地投奔自家姑父了。
翟家见周家都跟着去“造反”了,怕受牵连,便要单方面悔婚,翟氏以绝食抗议,才让怜惜女儿的翟母劝翟父暂时打消了念头,只是几年之后翟家日子过得越发艰难,翟母也因病去世,翟氏的父兄又打起了把翟氏送到当地富户家里做小妾的心思,这次翟氏求死也没用,被翟父两个绑了起来就要送到那家去,还好当时楚王周镇涛放心不下未婚妻家里抽空跑回家乡探望,这才救出了翟氏。
翟氏就这么跟着周镇涛走了,翟家也放出话来不再认这个女儿,当时周镇涛的父亲已死在战场,母亲也早就过世,翟氏就跟着周镇涛上了战场,顶着未婚妻的名义给他洗衣做饭,就这么着,两个失怙的少年少女磕磕绊绊地挨到了新朝建立。
当时建国伊始,大封功臣的时候,周镇涛因是皇后亲甥,且父亲为救驾而死,他自己也屡立战功,故虽年不及弱冠,却也毫无争议地被封了楚王,可谓是新朝炙手可热的皇亲贵胄,许多世家高宦虽知道有翟氏这个未婚妻在,却也有不少派人试探传话想要嫁女儿给周镇涛的。
只是周镇涛毕竟是重情重义之人,被封楚王之后入宫谢恩之时便请先皇下了为他和翟氏赐婚的旨意。两人婚后这二十年,夫唱妇随,感情和顺,楚王府里也没有其他侧妃姬妾之流,京中的贵妇提起楚王妃来都是止不住的羡慕。
这厢楚王府里王妃和郡主为了自家儿子(兄长)的婚事正发愁,而她们谈话的中心徐芷兰此时却毫不知情,她正在家中开心地给自己外出归家的父亲准备晚饭。
徐长富是半下午回了家中,为了赶在小年夜之前回到家中跟女儿团聚,他一路上着实奔波了几日,等到了家中,还未跟女儿说上几句话,就被女儿安排着去沐浴更衣,之后更是催着他在饭前小睡一会。
等他醒来外面已是暮色沉沉,他睡足了精神,这时也觉肚内饥饿,中午为了赶路只在城外的一家路边摊子上草草吃了碗汤饼,回家之后也只吃了几块点心就困极睡了。想到自家闺女的手艺,徐长富觉得自己腹内的馋虫叫的更欢了,忙穿好衣服朝饭厅走去。
出门便碰到了自家女儿,徐芷兰见父亲起了,忙欢快地过来挽住父亲的手:“爹爹醒了,要是再不起我就让管家来喊您了。”说着边拉着徐长富往饭厅走边说道:“您回来的急,这个点也买不到什么新鲜的菜肉,今天晚上咱们就吃锅子罢,正好前几天王妈买了些海货,我调了海鲜和香蕈两样锅底,切了些羊肉、鹿肉、鸡肉,还有鱼丸、粉丝各色青菜,对了,前些日子碰到有人卖牛肉,多买了些做了牛肉丸子,这个天气也放不坏,正合适拿来放锅子里煮。都是灌汤心的,您不是爱吃这个么……”
“好闺女,说的爹爹口水都出来了!”徐长富这几个月虽说不上餐风露宿,但因为急着年前回京,吃住都以方便为先,再兼南方口味偏甜淡,他这个北方人吃不惯,这口里腹中着实有些欠得慌。
这晚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有余,徐长富就着女儿调的蘸料干掉了足有三大盘肉,其余丸子菜蔬之属更是吃了不少,到最后还用越发稠鲜的锅底下了一碗汤饼吃下了肚。骇得徐芷兰生怕父亲撑出病来,怕浓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只得叫沉香去取了消食的山楂丸盯着他吃了两丸才算。
吃饱喝足的徐长富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家女儿去看自己这次南下买到的东西,檀香木那些大件的物品下午回来时就已经先安排人送到城郊香水作坊的庄子里了,拉回家来的这些都是徐长富给自家女儿买的各色吃食玩意儿。
“兰儿你看,这珠子可是正宗的合浦珍珠。”徐长富打开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一串珠链,这珍珠项链款式简单,难得的是这上面几十颗珠子都有指肚大小,珠生光晕,在烛光下难言其瑰丽。徐芷兰还没说什么,一旁伺候的沉香王妈等人俱是惊叫出声,连连赞叹,由此可见珠宝是哪个年龄的女人都抗拒不了的诱惑。
徐长富见状又得意地拿出一个更小的锦盒,打开看里面只有四个珍珠,个头却是比之之前的那串更大上两圈,珠光也更胜一些,都说七珠八宝,这四颗珠子绝对已经算是宝珠的范畴了。更难得的是里面除了两颗白珍珠之外,还有一颗粉色珍珠和紫色珍珠。
“这四颗珠子我没让人打孔,兰儿你看拿去让人镶个簪子、镯子戴应该是极好的。”徐长富又拿出一盒米珠来。“这盒米珠是赠的,不值什么,你或者磨了粉用,或者绣鞋子上也还使得。”
“爹爹这也太破费了,咱家又不是什么富豪显贵,哪里就要往鞋子上镶金嵌珠的了。”徐芷兰因为在现代见多了人工养殖的珍珠,虽知道在古代珍珠算是贵重珠宝,但想到徐长富买这些珍珠花了多少银两,还是一阵肉疼。
“爹爹就你一个女儿,挣的钱将来也都是你的,不过是些珍珠,现在买了,就当是给你攒嫁妆了。”一向舍得在女儿身上花钱的徐长富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兰儿你看这些。”徐长富又拿出一个稍大的紫檀木匣子递给徐芷兰。
徐芷兰接过匣子,只觉入手颇沉,打开一看,居然是大半匣黄金镶宝石的各色首饰,并各色宝石裸石。徐芷兰拿起一个金镯子,见上面镶着一大颗红宝石,看上去倒是颇贵重,只是细看之下无论是镯子本身的雕工还是红宝石的切割手艺都甚是粗糙。这要是拿去当铺,也就只能当个金子价。
她疑惑地看向徐长富,心想父亲的眼光一向好,怎么这次买到这种首饰,后者狡黠一笑:“藩国金价贱,只是直接换金子犯禁,那边首饰分量足,做工却差,咱们这边过去的看不上,大都买些裸石自己回来镶嵌,他们没办法,最后只能贱卖,算起来比单买黄金和宝石还便宜,倒是让你爹我捡了个漏。”
“回头拿到首饰铺里,让他们帮忙熔了重做,也不费什么。”徐长富抿了一口茶,觉得自己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喜滋滋地说:“还有蒲甘国的商人,拉了些绿油油的石头来卖,说是他们国特产的玉石,只是那颜色绿得太沉艳,不似羊脂玉雅致温润,其他人都不认,我觉得倒是好,买了几块回来。回头兰儿你磨几副镯子带着玩也好。”
蒲甘,徐芷兰在心中对比着之前在海国志中看到的东南番国的地理位置,换成现代的说法应该是在缅甸中部,缅甸产的绿色玉石?!难不成……
徐芷兰看着堂下被自家父亲打开的几个大箱子里满满的翡翠原石,瞬间有了一夜暴富的感觉。这些原石多是剔透的玻璃种,既有传说中有价无市的帝王绿,也有阳绿、芙蓉绿这些娇嫩的绿色,她还看到了里面夹杂着不少红翡、黄翡、紫罗兰、晴水蓝、春带彩这些异色或多色的原石。
“爹爹,这些你出门花了不少钱罢?”深吸一口气,徐芷兰巍颤颤地开口问道。父亲这次出去买货怕钱不凑手,特地把店里大半年的收益在京中钱庄中换了飞钱都随身带了去,莫不是都花完了?
“我这次南下,虽买了不少东西,因为带去的香水都卖了高价,一进一出倒没额外花什么钱,随身带的飞钱不过换了两张一百贯的出来零花,等年后还要再去把没花的飞钱换回来,也是白白纳了这许多汇费。”徐长富毕竟是白手起家,提起去换数万贯飞钱时缴纳的上千两保管费也是心疼的很。
想到这种几乎算得上是空手套白狼的圈钱方法,他都想也开一家钱庄了,不过他也就是想想,毕竟徐家现在没有如此雄厚的资本。这次听市舶司的官员说朝廷有意开设官营的银票铺户,就是不知这汇费比之现有的会不会低一些。
徐长富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头一抛,又转头说起这次见闻:“咱们店里的香水,我看藩国的人也喜欢的很,都说是没见过的好东西。就是那些贩卖蔷薇水的大食国人,也想着跟我换些其他味道的香水去,嗬,当我是傻的不成,咱们铺子里又不是没有蔷薇香水,作甚么要跟他换。”
见女儿和沉香几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徐长富越说越来劲:“可惜这次带的香水不多,不然倒可大赚一笔,兰儿你不知道,那些市舶司的官员本来都不屑搭理我这种小商贩,后来见咱们的香水卖的好,倒是都反过来要跟我订货,说是要奏请圣上把咱们铺子里的香水放在给藩国加赐的货物里,若真成了,咱们家的香水可就在藩国也出名了!”
“咱们这可是真正独一份的稀罕货,朝廷和这些藩国人倒是有眼光。我看不独能给藩商加赐,就是作为给藩国朝廷的回赐也使得呢。”徐芷兰乐得给父亲捧哏。
“可不是,那蒲甘国的商人为了能买到香水回去讨好国内的贵族,这些石头说是赔钱卖给我的,嗐,花了我一百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看他倒是心诚,就饶了两瓶香水卖给他了,把他喜得什么似的。兰儿你要是觉得好,下次再去买就是,这东西就是太重且占地方,不然给你拉一车回来。”
赚了!饶是徐芷兰不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心中也不禁欢喜非常,只得不停暗示自己,时下世人偏爱羊脂玉这等温润之玉,翡翠在中原也不过是好看些的石头,激荡的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
“怎么?兰儿你真喜欢这些石头?”看出自家女儿虽极力掩饰但仍流露出来的一丝喜意,徐长富不解道,“反倒是这些珍珠,我看你淡淡的,难不成这些石头有什么不凡之处?”
“没有,就是觉得这些玉石怪好看的,等到时候做一副头面出来肯定出彩。”徐芷兰抿嘴一笑,摆摆手接着说:“珍珠好倒是好,只是太贵了。不过是些沙子变成的东西,卖上天价,女儿心下有些不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