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回·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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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桃树下落英缤纷，周棋洛躺在一地的桃花瓣里，从繁密的桃花间漏下的阳光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阳光仍然透过他的眼睑照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明亮得像是没有阴影存在。
周棋洛记得那个少女说过，他就像太阳一样明媚耀眼，可以照亮每一个人。说这话的少女，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她有着一双可人的杏眼，圆润而水灵，像清晨的露珠，从草尖儿上滴落，落在他的心湖上。
泛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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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棋洛刚到西夏的时候就遇见了采药的洛葵，彼时她采的一箩筐草药都撒了，她却顾不上捡，拉着素昧平生的周棋洛就躲进了一旁的草丛。
流年不利，他们碰上了江湖上的□□。
因为楚晏的弟弟是唐昊的缘故，洛葵对这些□□也多少有些了解。呼啸酒庄在上一代大当家的手里还是个钱庄，多少会和江湖上的镖局有牵扯，而镖局又与□□有说不清的联系。而洛葵这两年在江湖上行走，多少听懂了些许黑话。一堆“下排琴”“果食”听下来，洛葵心里大致有了个数。
周棋洛压低声音问她：“这些人在说什么？”
“啊，就是一大官的弟弟和这大官的媳妇私通，想做掉这个大官，卷了他贪污的银子跑路，这个□□是他们找过来护送银赃的。”洛葵指着右肩有恶鬼纹身的男人说，“你看他身上的刺青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靠着洛葵的江湖经验，他们成功地躲过了这些□□，而周棋洛也黏上了洛葵，嚷嚷着要和她学行走江湖的规矩。
两人还发现了共同的嗜好——吃。西夏真没什么好吃的，全靠洛葵一张嘴，把她游历四方看过的尝过的美食一一道来。什么蜂蜜花生，软豆糕，炸春卷，蜜饯樱桃，奶油松瓤卷酥，糖蒸酥酪，中原的美食五花八门，把周棋洛唬得乐不思蜀。
这天两人在院子里分吃一碟姜丝梅，洛葵问他：“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家乡的样子，也说来听听呗？”
“我啊？”周棋洛眯起眼睛，望了洛葵一会，忽的粲然一笑，“我的国度信奉太阳神哦。”
他拉过洛葵的手，在她手里一笔一划地写着：“我的波斯名字叫赫留斯，意思是太阳。”
洛葵惊讶地抬起头：“诶？那你岂不是——”
“说出来你可别不信，族人说我是太阳神在凡间寄托的肉身，所以我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也是下一任的波斯国王。”
洛葵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赞叹道：“好厉害啊！”
周棋洛看着她，眼角眉梢都缀着笑意。他说：“以后你叫我洛洛，我也叫你洛洛，好不好？”
“好啊，那我们就是——”
“——彼此的洛洛。”周棋洛的笑容灿若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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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骗人的。
洛葵不知道的是，当她说纹身的人是坏人时，周棋洛暗自捂住了右肩。他的右肩，也有繁复的刺青，刺着波斯的图腾和文字，那些文字组合起来，意为“涅槃”。
他的名字赫留斯，虽然是太阳的意思，但波斯崇尚的并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他的出生虽然也受人瞩目，但瞩目的缘由却是因为他是一颗灾星。在信奉月亮的国度出生了代表太阳的王子，本身便是灭国的征兆。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被绑在祭台上，周围跳动的火焰和尖锐的人声，像一把把尖刀，仿佛要割裂他的皮肤，取出他的心，再剖开来看一看里面流的是什么颜色的血。
他被一个神秘人救下，他身上的刺青也是这个神秘人留给他的。这个人说，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但他的自救从不是赎罪。他以鲜血洗礼自己的双手，用刀尖刻下自己的经书。在遇到少女之前，他从未发现“周棋洛”的身份究竟有多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梦。
金发碧眼的波斯王子周棋洛，他也很喜欢这样的人。
和少女相处的每一天，都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罪孽深重。他哪有阳光的绚烂与明亮，他只有黑夜的冷寂与残忍。
他在她的美面前，自惭形秽。他甚至渴望用“周棋洛”的名字和她继续生活下去，像她说的那样，永远永远，都是彼此的洛洛。
梦是要醒的。
他站起身，现在他不是周棋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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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棋洛走进屋内时，一个少女正翻动着书籍，那淡漠清冷的背影与洛葵的温婉娇俏是不一样的，周棋洛一直无法想象这样两个性子南辕北辙的人是如何成为挚友的。
楚晏注意到了他，有些奇怪地回过头瞥了一眼，随后转过身继续翻动书籍。
“梁王殿下还没有来吗？”
半晌过后，周棋洛才开口道：“他不会来了。”
“什么？”楚晏不解。
周棋洛倚着门，淡淡地望着她，唇边勾起一个笑容，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今天梁王不在府上，是我把他支开的。”
楚晏蹙起眉：“什么意思？”
周棋洛慢慢直起身，向楚晏一步一步地逼近，平日里他身上散发出的太阳般的温暖，尽数被月色般的冷寂替代，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阴影一寸寸地吞噬。
他走到楚晏面前的那一瞬，一把冰冷的尖刀从他的手中亮出，推向楚晏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二回·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