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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嘱 ...

  •   遗嘱

      本人冯采意,性别女,81年生人,家住岳城天水区芙蓉路523号。本人名下财产有:岳城天水区芙蓉路复式别墅一套,岳城岭东区白象路复式公寓一套,持股天演集团55%的股份,各类散股基金加存款估值八百万左右,代步车奔驰奥迪各一辆,无抵押、债务等。对本人所持有财产均分为两份,子于默,女于笑各一份。特委托朱铭律师执行此遗嘱。生效时间为本人生理死亡后一天。制作日期09年5月2日。

      于笑得知母亲死亡消息的时间没有比于默早多少,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给于默发了消息。
      这小子倒好,居然跑了。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于默已经比她还要高还要壮了,她曾经教他的东西,他学得比自己还要好。

      弟弟还能把自己藏起来,她却没法。不管她有多不愿意面对,都不得不承认,母亲的死,绝非意外。
      一切就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而母亲显然早已接受了安排,否则这份遗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于笑想到这里,拿出手机给于默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

      要是有人此刻敲开于笑的门,就会发现她现在俨然是一副看嫌疑犯的表情。

      算了,等下次她腾出空来再去收拾那臭小子。

      只是于笑也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场面相当“精彩”。
      ……

      “言哥,我回来啦,你赶紧撤吧。”一大清早,方川面色红润地回了网吧,看上去气色好的不得了。

      昨天晚上一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行,对了,别喊醒那小孩,让他睡吧,反正平时这台机也没什么人用。”

      方川看着姜言指的那个方向,哟,这不是昨天的酷哥么,方川昨天看他第一面就觉得他老帅了,又帅又冷又酷,他好喜欢!

      方川是个gay,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奶走了以后他家就剩他跟他舅了,索性初中读完就出来混了,正好无敌网吧招网管,他就一直在这干着。

      跟姜言认识三年了,他也从来没有刻意跟姜言还有他叔隐瞒性向。他在这条酒吧街的圈子里还挺吃得开的。

      “知道了,回见。”

      姜言走出网吧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夜场才结束不久的金陵酒吧。

      这个点儿酒吧里挺安静的,服务生麻溜地收拾完狂欢过后的场子之后,还得把那些横仰竖躺的醉鬼扔到隔壁宾馆里去。当然此服务仅限于给了小费的醉鬼,如果是抠门的醉鬼,他们就只有睡大马路的份儿了。

      姜言是走后门进去的。
      酒吧后门遍地都是“尸体”,几个喝得不省人事的小伙子可能是觉得有些冷,还扯过了门口的废弃塑料布卷到身上。
      这些被纸醉金迷囚禁的可怜虫,只有在自己大难临头的时候才会舍得蠕动。

      姜言面无表情地跨过这些路障,直奔酒吧三楼。
      他推开金柏办公室的门,一进去就看到金柏一脸纵欲过度地躺在沙发上。

      “起来。”姜言上去拎着金柏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嗯……别闹,再睡会。”

      姜言脸色一黑,提高了些音量:“老爷子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什么!老爷子?爷爷,您快坐,我这就起了!”金柏眼睛都没睁开,人就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还敬了个标准军礼,他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条件反射完成的这一系列动作。

      姜言嗤笑一声,坐在了金柏的老板椅上:“醒了没?”

      听见姜言的声音,金柏这才找回了头和身体连在一起的感觉:“哎哟,我的言爷啊,我这才刚睡下,您这是抽什么疯啊?啊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自觉说错了话,金柏的瞌睡又被吓醒了几分。

      “上次让你查人,怎么样了?”

      金柏听见姜言在说正事,一秒清醒:“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人从交完定金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怎么查都查不到,虽然是用的假身份,但是没有任何踪迹可查,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做他们这一行的,最不接受的说辞就是凭空消失。

      如果一个人真能把自己的屁股擦得干干净净,那他们这群消息贩子早就没饭吃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找人,有人才会有消息。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确实能够把一个人的生平统统抹去,但姜言没有跟金柏点明,毕竟他也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

      “我也觉得奇怪,明明都已经过了约定期限了,他还没找我们的人,难道是想把定金打水漂?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啊。”金柏想了好几天,也想不通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说不定,他也没想再来。”姜言若有所思道。

      “那他图什么呀,钱多了烧包啊?”

      金柏一遇到费脑子的事就暴躁,他点了根烟醒神。

      “言爷,不是我说,这次真有点麻烦哦。”金柏深深吸了一口烟。

      “多大点事,慌什么?”姜言还在思考关于那个人身份的可能性。

      “爷,都出人命了,事儿还不够大啊?”金柏嘴上虽这么说,但他毫不意外这位爷会这么说。

      姜言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眼神,但说出来的话过于无情:“你百分之九十九会被条子盯上,以后在外面别说认识我。”

      “哇,言爷,太无情了吧,我好歹喊你一声二叔,怎么说掰就掰呢?”说起金柏和姜言的关系,那就要从金柏他爹拉着姜言拜把子说起了。

      “你再多说一句屁话我就把你送到你爷跟前,让你好好尽尽孝道。”

      “别别别,我开玩笑呢,嘿嘿。”金柏秒怂,“言爷,那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会怎样?”

      “你会在条子找上你之前,被那群老鼠找到。”躲在背后不敢现身的暗蛆,他们统称为老鼠。

      金柏愁了半天,突然,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言爷,你说要是我们让他们有来无回呢?”

      姜言站起来一巴掌糊到了金柏的后脑勺上,“你他妈还想犯法是吧?屁股长头上了?”

      “不是不是,言爷,误会了,误会啊。”金柏赶紧从姜言的魔爪底下逃离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犯法啊,我可是知法守法按时交税的好公民!”

      金柏偷偷瞄了姜言一眼,看他没发脾气了,便大着胆子说:“我的意思是,反正他们现在动静越弄越大了,条子就算找不到他们,迟早也会顺藤摸瓜摸到我这来,我们不如照单全收,给他们创造机会,嘿嘿,怎么样?”

      姜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过一会了才开口,“他们要查到你没那么容易,行动也没那么快,你先老实呆着,我来想办法。”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了哈哈,言爷慢走哈。”金柏终于如愿以偿地笑了出来,干他们这行的,如果不是靠着姜言独善其身的能力,他们恐怕日子过得没那么舒服。

      姜言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素来清明的双眸难得出现了一丝迷茫。
      辗转了那么多层关系,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搭上他的线,就为了给他送一份名单?而且这份名单上的七个人,截止到昨天已经死了三个。

      别是指望他会报警吧?既然找上了他,那就应该提前打听了他黑白不沾才对。

      “是啊,他图什么呢?”姜言自言自语。

      好像就是为了应证姜言说过的一句话,第二天,金柏收到了一个快递。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于默是被香醒的。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了,而这个时候正好是网吧大众的日常午餐时间,一阵一阵的泡面香混杂着外卖香。
      不知道是谁点的辣椒炒肉的香气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勾起了他失踪多日的食欲。

      饥肠闻香,最为致命。

      于默回头正好看到姜言提着一袋东西往吧台走。

      “言哥,今天起这么早啊。”方川跟姜言打了个招呼,“那我出去吃饭了哈,你在这看会儿。”说完穿着外套出去了。

      于默的胃在隐隐作痛,背上布了一层薄汗。
      他们老于家都是大忙人,硬是把胃病变成了家族遗传病。

      于默起身到了吧台:“一桶红烧牛肉方便面,多少钱?”

      “四块五。”网吧里出售的方便面是包泡的,吧台有开水。

      于默这会疼上劲了,双腿有点儿站不住,便撑在了吧台上。

      姜言看了他一眼,这人有点不对劲啊,莫非真是腿抽筋了?

      “网费续到明天,一起多少?”

      姜言手里的动作没停:“二十四块五。”

      于默刚睡醒,有点犯迷糊,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结果拿到手里才想起,这不是他的手机。
      现代人,没有手机就像是没有家一样。而他于默,既没有手机,也没有家。

      他想了想,还是敲了敲吧台柜。

      “怎么了?”姜言看向他。

      “那个,我手机丢了,能不能借你的登一下微信,我给你转账换点儿现金?”于默试探地问道。

      “你手机不是在你手上吗?”姜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黑色手机。

      于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着怎么解释,姜言却心疼地看着被他揪掉的头发,担心那么可爱的天灵盖,不会英年早秃吧。

      “这事儿说来话长,这手机不是我的,我手机跟别人的拿错了,我现在确实没有手机,正准备买新的,但是我钱都在微信里,你懂吧?”于默一口气跟他解释完,希望对方能听懂。

      姜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好吧,你微信号是多少?我加你。”姜言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操作。

      没有想到,这个微信号来得不费吹灰之力。从此自己的微信好友列表里,终于有了一个容貌与他齐名的大帅比,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于默麻利地申请添加自己,然后把备注打好。

      姜言把自己的微信号从手机上退了出来,让于默登自己的账号。

      这么几天以来,这是他觉得离幸福最近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这幸福来得太容易,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抬起颤抖的双手,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操啊!”于默抬起手就想把手里的东西摔到地上去。

      姜言一个箭步,拉住了他的手,“冷静,有话好好说,这是何必呢?”他紧张兮兮地盯着于默手里的他的手机,生怕他一个手滑。

      于默试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也没平复多少。

      他挣开姜言抓着他的手,死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干李凉啊!神他妈设备锁。

      几分钟过去后,于默消化掉了这个事实。幸福,是不存在的。

      姜言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心想:“有时候过于谨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啧啧。”

      真是船到桥头自然沉。

      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腾讯。对了,这个设备锁,应该是于笑给她弄的。她,于副队,凭实力坑弟。难怪她评不上先进。

      “你要不要给你家里人发条短信。”

      于默斜睨了他一眼之后马上就移开视线,“那你会被当作诈骗犯然后被拉黑。”

      “原来你们家谨慎是遗传的。”姜言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于默捏了捏口袋里的十元钱,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要不我借你点钱?”

      “你认识我?”

      “不认识,看你可怜,也不白给,最近网吧生意好,缺人手,你就在这给我干活儿,当利息,剩下的等你有钱了再说。”

      于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不是不可以。

      他从书包里拿出钱包,往姜言手里一塞:“我身份证压你那,然后再打个欠条儿。”

      “行,你要多少。”姜言十分爽快。

      “先借我三百吧。”

      “好。”

      于默到电脑上搜了搜欠条的模板,把欠条内容写好,还盖了手印儿,弄得有模有样的。

      他把欠条递给姜言,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三百块钱。

      姜言整个扫了一眼于默的字,写得非常好看,劲道有力。只是,这个字体,看上去怎么那么像老干部专用体。

      看了两行之后,姜言乐了。

      “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怎么写的?”姜言笑着问。

      “昨天就知道了。”于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哦?怎么?你也听过言哥的传说?”姜言笑得很开心。

      于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扯了扯他胸前的工作牌,“你就差把名字写脸上了。”

      “没想到昨天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关注我,哈哈哈,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姜言对于于默能记住他名字这件事感到很愉悦。这从侧面应证了,这个小帅哥对他第一映像还是比较深刻的。

      “呵呵呵。”于默笑得勉强,很想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债务关系。

      但他不能说,谁让他欠别人钱呢。债主是上帝。

      “现在我要干些什么?”于默十分上道儿。

      “现在没什么事,你歇着吧,等到八点的时候做做清洁就行。”

      两人完成交易后,就自个干自个的事儿了。

      于默刚一点开“天演集团董事长意外身亡,集团股价收到动荡”的新闻网页,还没来得及浏览,就听见网吧大门被打开了,一阵凉风往里灌,空气中还夹杂着几丝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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