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绝&恋

29、逃离 房间里一片

　　房间里一片安静，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人说过一句话，此时窗外月色正浓，能清楚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以前总以为那种事离自己很远很远，但却在今天，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一个同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说不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因为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当时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满地的刺眼的腥红。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的血，第一次讨厌红色的东西。
　　“我们……逃吧。”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话音刚落，十几双眼睛‘唰’的一声齐投向他，谁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吧，因为这是大家的心声。
　　“反正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也许还有生还的机会，他可不能在这里等死。
　　“怎么逃？出得了这里，外面没有船我们一样逃不出去？”一个人站了起来，声音紧张得颤抖。
　　一句话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房间马上又安静下来，他们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有再多船也没用，就算侥幸逃得出去，但海上变化莫测的天气谁又能预料，不是被人拿去开刀就是成为食物落入鱼腹。
　　“我决定赌一把。”过了良久夏天啸站起来，按年经他不是最大的，但他的心里却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他知道的想到的也比他们要多得多。“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逃出去？”
　　“我。”犹豫了一下，覃天宇走到夏天啸身边，他就是刚才第一个发言的人，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里的坚定。
　　“我。”
　　“我。”
　　……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回答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坚定，像韦浩那么小的孩子都见死不救，他们还能报怎么希望？
　　“嗯。”夏天啸轻点下头，“就今晚行动，他们一定认为我们还在悲伤恐惧中，趁他们放松警惕时逃出去。”
　　“好。”大家点头一致同意了夏天啸的说法，不知道是大过自信还是其它原因，平时他们很少过来查看，再加上今天刚刚发生的事，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会在这时出逃。
　　也许是武侠电视看得太多，他们都换上了黑色的的衣裤，不过夜一样的颜色在黑暗中不易被察觉，是掩人耳目的一个好方法。
　　悄悄打开门，十几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也许是老天爷的眷恋，今天晚上的月光厚厚的一层乌云遮去，只有路灯隐约发出点点亮光，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正如他们所料，外面一个看守的人影也没有，摸着墙壁轻声下楼，以前下楼时会经常想起楼道里关于鬼的故事，心里再怎么害怕也没有空闲去想，现在想打嘴仗有怎样快点逃逃离这个地方。
　　从宿舍到岸边，竟是想象不到的顺利，正在大家暗自高兴之时，在岸却找不到一舟船，就连一叶小小的偏舟也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逃不出去了，我们……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我……我……”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我才几岁？我不要……不要……”
　　“大家冷静点，冷静点，会有办法的……会的……”越到最后底气越不足，因为他也没有自信在没有船的情况下会想出更好的办法，声音自然而然低了下来。
　　“船都没有一只，还有怎么办法？”那人说完便抱头痛哭，受到他的感染，三两个也跟着哭了起来，“我……我们还是……回去吧。”
　　“住口，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子汉，是的话就不要哭。”但他们这样的年经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我们逃不掉的，趁他们还没发现前回去吧！”乞求的语气让人心里一动，连夏天啸也开始犹豫起来了。

　　“他说得对，你们连雾阵都出不去，还怎么逃？”
　　猛的回头，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此时就在就站在他们身后，她身边还站着五六个大汉，从他们的体形来看，都是经过训练的，因为背着光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刚才还在想一路上怎么看不见一个人，原来早就道他们要出逃，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先让他们看到希望，再将它狠狠摔碎。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人，没有家也没有朋友，不敢奢望太多的亲情，难道连最起码的自由也要剥夺？
　　“我数到三，你们马上给我回去。”声音说不出有多冷，四周的温度马上降到零点。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夏天宇定了定心神问道，声音却在颤抖。
　　“呵呵……”尼西娅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大笑起来，听到的人却毛骨悚然，“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没想到还这么笨。”
　　“你……”
　　“我再说一篇，马上给我回去。”尼西娅一字一顿的说，有的人已经开始移动脚步，“不许动。”覃天宇心里一急大叫起来，“说好要一起共生死的，你们……你们……”
　　“哼，这种话也能相信。”尼西娅不屑，现在所谓誓言不过是逞一时口快，只有傻瓜还会相信它，“我数三下，一……”
　　“回去做你们的试验品吗？”覃天宇咬牙切齿，竟不把他们当人看。
　　“呵呵，原来你知道啊。”尼西娅看着夏天啸，她来到这里这么久他还没说过一句话。
　　夏天啸也看着她，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认为是他告诉他们的吧，他是想说，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说的必要。
　　“二……”
　　“听到没有，你们回去就等于送死。”记得有谁和他说过，下定了决心就不要轻易改变。
　　“如果现在不回去，会……会死得更惨更快，我……我现在还不想死。”说完几人头也不回的往回走，明知道前面也是一条那又怎样，但至少不会马上死去。
　　“三。”尼西娅语音还没落定，几声枪响，他们脚边一片火花，吓得他们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刚走不远的几个也不免吓了一跳，虽然没见过真枪，从电视电影上也看到过它的威力。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双脚一软跃坐在地，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大叫，与空中飞舞的桃花瓣缠绕在一起，但桃花依然自由自在，和白天的一样，好像永远也也凋不完，与这里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符。

　　“怎么，还不想回去吗？”虽然说随便找几个像他们这样的小孩不难，既然已经到这里，想就这样走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
　　也许是被吓到，他们坐在地上没有动静，尼西娅一火，从身旁人手里夺过枪，在别人看来是一阵乱射，只有她自己知道有杀鸡敬猴的必要。
　　“看来你们今晚你们是想在这里过夜吧。”把扔回去，对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马上有人过去把尸体抬走，一想到一个个鲜血淋淋的器官，夏天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剩下的一人一个把夏天啸和覃天宇他们拎小鸡似的扔进海里。
　　这里的天气虽不是很冷，但三更半夜的被泡在海水里，也不知道要泡到什么时候，“你……你们干……干什么。”
　　“你们半夜跑到这里难道不是想在这里过夜？”尼西娅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转身就走。
　　“过夜？不……我不要在这里过夜，这里好冷，我……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逃了，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回去吧，放我回去吧？”才过两分钟就有人求饶，还有半个晚上要过，这样泡在水里一定会生病的，又没人理他们，只要能活下去，低声下气又算得了怎么。
　　尼西娅刚走不远，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定定的站了一会后忽的一转身，在他们反应过来时尼西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速度快得出奇，也不过是两秒钟之内，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慢了下来。
　　夏天啸缓缓转头，只见刚才那人飘浮在水面上，眉心一个小指头一般大小的血洞，血正从里面冒出来，流进眼里面目变得有点可憎，流进海水里，马上晕开最后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张大着嘴，这次已经叫不出声，或者是忘了怎么叫。再转头，尼西娅已经走远，前几次那几人虽然不是她亲手杀的，但却脱不了干系，而现在，她亲手葬送一条人命，眼皮也没抬一下。
　　是怎样的经历，可以让她草菅人命到如此？夏天啸不明白，如果说她不爱惜自己的命就算了，为什么要去糟蹋别人的命？望着尼西娅远去的背影，他们看到了多年以后的自己，心急似火，却是那样有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