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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疾风掠过脚下,杨戬此刻早已经眉梢紧蹙,身于云雾之间,却难免掉着一颗心。
      那个人,应该会很生气吧?
      身为异类,同样也希望能有一日为世人接受,然而,世间万物,从修炼而为本,却大多被人所排斥,白玉堂……便是这般。
      苦笑声慢慢溢起,杨戬此时竟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走来的一路。
      封神之战胜便如何?肉身成圣又如何?
      在他人眼里,他终究是一个异类,仙凡之子,又是经历了多少的挫折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理解那个同样被视为异类的男子,却又实在无法狠心责怪自己最疼的妹妹,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是需要和他赔个礼才是。
      正想间,脚下已经出现了那一片宽敞的平地。
      这里是城南山中深处,平日里,他闲得无事,总爱来此处看看书,练练剑,却不知道白玉堂如何也知道这处,竟然约他来此处决斗。
      飘然落地,杨戬四处回顾,却见草地上一片凌乱,显然曾经经历过好一阵的蹂躏,想来必是杨莲那丫头与白花为难白玉堂之时所至。
      然而此刻,这里却是没有半个人,除了漫山花开的繁华,却再也找不到半个人影,却不知那白玉堂跑去了哪里。
      柔风拂过面颊,异样的暖,可是此刻杨戬却是眉目微凝,皱着眉梢,静嗅着放中那隐约的奇异气息。
      那是一种淡淡的血腥气,虽不浓重,但混合在花香中却有着极不协调的感触。
      自己在心里紧张了一阵,不由暗暗后悔,出来的时候也该带着哮天犬一同带来,这样,或者要方便得多,惟今之计,便只好寻着这血腥味去寻上一寻,他应该就在附近才是。
      随着那气味走了一阵,不经意见向地面一瞟,却让他再次皱紧了双眉。
      之间那地面上的白花中间,竟有点点血迹滴下,如此长的时间,竟然还流血不止,莲儿那丫头莫非是用了宝莲灯?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顺着血迹便找了去,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前,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似有似无的细微呻吟,立即便是松了一口气,心道这耗子心性倒真是高,这样的状况都不呼痛出声,可见意志之强。
      弯腰进洞,却将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人也吓了一跳。
      那白玉堂此刻全身上下皆被鲜血染得通红,胸口上的伤痕还不住的流下血迹,透过他紧紧捂住伤口的指缝,在身下汇聚。
      果然是宝莲灯所致!
      倒吸一口凉气,杨戬不语上前,当即运起法力抵上白玉堂背上大穴,法力源源送出,缓缓的修复他糟宝莲灯重创的身躯,一番下来,竟也是满身大汗。
      不愧是无往不胜的宝莲灯,当真的厉害之甚。
      看着他胸口上的伤痕慢慢开始愈合,不知怎的,却是松下一口气,千年来不曾出现的欣慰难得的浮现在杨戬英秀的面上,仿佛冬日暖阳,异常的舒适。
      卧在洞壁上的青年微微的震了一震,隐约间轻哼了一声,缓缓睁眼,杨戬立时便松下一口气,才要上前,却见那白玉堂身形微动,细长的尖爪就已经伸张了出来,直直的逼向杨戬颈下,杨戬本想避开,却同时看到了他那双孤狠的双眼,不由得心下暗叹,当即闭上双眼,动也不动的任那爪尖狠狠的划至自己的咽喉。
      一阵微痛传上身来,却再没了其他的感觉,杨戬心里讶异,复睁开双瞳,却见白玉堂的指间停留在他的颈边,浅浅的刺进皮肤之后,生生的僵住。
      [为什么不躲!你瞧不起我么!?杨戬,我原以为你并非像世俗之人那般无知之人,却不想,你竟让你的亲妹子来做这等事!]
      咬了咬牙,白玉堂的指尖又向他的咽部略使些力,便见那薄薄的血迹顺着他尖长的指甲,缓缓的滴落。
      叹了口气,杨戬无言以对,见白玉堂眼中透出不尽的失望时,不由得也忆起了自己身世,当下神色便是一凝,瞬间冷酷。
      [白玉堂,我妹妹无知之行乃是我管教不严,但是,自我父兄死后,这妹子便一直放在心口上宠着,不忍让她吃到一点点的苦,今日之事,你若要找人寻仇,杨戬这条贱命你随时可以拿去,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愿白兄,勿要再去寻我小妹麻烦。]
      几句话,不卑不亢,更有一番风姿傲骨,不似人间气象。
      白玉堂怔怔的看他一会,半晌后,才收起了手指。
      [你为了你那妹妹,连命都不要了么……?为什么?你那妹子根本便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原想她是你妹子,修养定是比你略差些,却不想……她的性子与你差了这千万里去。]
      诧异的看着他,白玉堂的眼中竟然隐隐有了钦服之色,想起适才吃的闷亏,不由把一口白牙咬得咯咯之响。
      [若非她自报身份,似她那样的丫头,我定是要好好教训一番!叫她日后再这般嚣张!]
      平日里,杨戬最恨有谁说自家妹妹的不是,可如今听得白玉堂要好好的教训杨莲,却出奇的没有恼羞成怒,反是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白兄休要折辱我那妹妹,有什么事杨戬一人承担便好。白兄若想泄愤,尽管冲杨戬来。]
      白玉堂自讨没趣的收了手去,这才发现自己一身的伤痕已然消失殆尽,转目间又见杨戬的面上泛着些许不正常的苍白,心里顿时明了,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最是清楚。
      那宝莲灯乃上古神物,威力无穷,自己被其伤了肺腑,本是在劫难逃,可眼下竟然愈合得这般快速,显然是杨戬动用本命真元在为他疗伤。
      如此一来,他的伤是好得快了,可杨戬,反是要休养上好一阵子,怕才能痊愈。
      想及此,心里竟然是隐隐的痛了起来,看着眼前那张同样俊秀英气的面容,胸口里却憋着一口气,很不是滋味。
      听到此处,沉香已是呆了,半晌才啊的一声,打断了老君的话,急急的问出了声。
      [那即是说,您所谓的……孽缘,便是舅舅和这白鼠精?]
      老君沉默半晌,此刻的他反没了先前的糊涂之色,眼中,竟然隐隐有着失望。
      [沉香,在你的眼中,那白玉堂当真如此不耻么?白鼠精,要知道,天地万物修炼,都需要机缘与不尽的努力,只有俗人才会将妖精划为异类,自然,你舅舅不是这样的低俗之人,只望你不要学你母亲才好!]
      此话一出,沉香不觉红了脸来,看向老君满脸的哀痛,忽然便有了一丝明悟:
      [莫非当年……拆散我舅舅和白玉堂的人……是老君你么?]
      那一刹那,沉香便感到老君身上散出了一股极为凝重的气息,眼神里的光芒乍现,拿着拂尘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沉香一句话在老君耳中好似惊雷一击,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起来,眼前又浮现了那日,杨戬服下了被他偷放了琉璃心的酒之后,眼中一闪而过了明了与黯淡。
      [忘记了……也好,起码,他不会因为我而受到世俗牵连……如此,忘了的话,反倒知道珍惜……]
      那时,他说出的这句话,分明显示着他的不舍,可已经立于司法天神之位上的他,是绝对不允许又人破坏他长久以来的计划,更不会让自己有一点点的私情。
      那一刻,他放手了自己的不舍,最终却将自己的生命消弭在了开天神斧的辉映之下。
      可是,那样的不舍,却叫他这个身经几世的道祖,也不由黯然。
      看着沉香疑惑中带着明了的眼睛,老君一声长叹,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从怀中掏出了两粒回魂丹,递与沉香手中。
      [时间不多了,你速速回去襄阳,不久之后,那真君的转世便要去闯他命中死劫,便是襄阳城内的冲宵楼!那白玉堂也不外如是,若真君死去,相信那白玉堂也定不会独活,这等契机,或许可以靠你改变,沉香!等你回来之后,我再告诉你剩下的事吧。]
      沉香微微怔了怔,看向自己手中的仙丹,又抬头看了老君一眼,当下一个急纵,起身离去,攥着仙丹的手,却隐隐有些发抖。
      他的舅舅,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而那白玉堂,莫非在舅舅身死之后,便弃了自己千世修为,转身人世,只为再见他一面么?
      那是何等的痴心,又是何等的气魄?
      这样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风在而边猎猎的响着,此刻的沉香不知为何却有些把持不住的惊慌。
      死劫……死劫……
      适才老君所说的死劫,乃是天上神仙的一种惩罚之法,然而舅舅死后不久王母便下了界去,更无一人下令对他下过着等诅咒,莫非,这劫数,是在舅舅与白玉堂相遇之后,便早被人禁制在了命程之中么?
      如此说来,除了王母,只怕此世断不会有第二人,会做出这等狠辣之事,若此次他不曾机缘巧合遇到了展昭,那么这样的悲剧,又要传到何时方止?
      悄然落于襄阳城里,此刻已是深夜,雾气正浓,遥遥的尚有更夫打更之声隐隐传来。
      冲霄楼……死劫之契,却也不知此刻,是否能够赶的上?
      四下探了探路,沉香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日前与展昭同宿的客栈,此刻客栈中灯灭酒冷,显然已经无人醒着。
      隐了身形,悄然潜进了屋里,转眼已经来到了楼上,确定了一下展昭房门的位置,沉香悄然闪身,飘忽间已经穿墙而过。
      才进得房中,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房中的桌上,尽是坛坛香酒,显然是曾经大喝过一番,屋内灯火尽熄,惟床上一人,看得甚是清楚,正是三日前他离开时,气恼进店的白衣人!除此之外,便在没了其余人影。
      急忙将烛火燃起,沉香看向床榻上的男子,显然是被人点了穴,好在当年与孙悟空学习之时,也学西了点穴之法,当下不再犹豫双手急点,已然解开了难男子的穴道,随即便隐了身去。
      才一睁眼,白玉堂之觉得一片恍惚,狠狠摇了摇头,回顾身周,刹那间眼睛已是血红。
      这死猫!居然敢骗他,一个人独闯冲霄楼!
      暗自咬牙骂自己的愚蠢,怎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那猫儿的诺言,谁道他南侠一言九鼎,到最后,被撇下的,还是他!
      几乎是一个越身跳下了窗外,白玉堂适才因酒通红的脸此刻已经一片惨白,转瞬间已经疯了一般的向冲霄楼奔去。
      他是记得的,记得的,纵然不是很清楚,但他总能在夜间梦到一张和猫儿一般无二的面孔,他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风骨,还记得他的哀伤。
      他只记得他,余下的便什么也想不起,念不起,只记得,他弃了他,一共两次。
      每每,他弃下他,总是将展开抛于亘古黑暗而不得解脱,所以,他不舍,所以,他追随了他。
      不想此次,你又要舍弃我了么!展昭!杨戬!
      你可知,失了你,我不会独活,可又为什么偏生如此固执?
      我终是要被你撇下么?我终是要失去你么?
      展昭,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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