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鼠猫/相关配对--琉璃心》雪幻流云

20、第十九章

　　[天阑神丹!!!]

　　老君须眉倒竖，一脸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几乎是立即出口疾呼，神色在瞬间已经冷若冰霜，竟是隐隐有了怒色。

　　门后三人自也是一惊，沉香对天阑神丹所知不多，虽也从老君口中知道这神丹不凡之处，却是一知半解，听到这四字，自不如身后两人来的震惊。

　　杨戬听得两人对话，心头不由自主一跳，原本平静凝重的面色刹时一片惨白，有些难以支持的闭了闭眼，身形却是微微颤了一下。

　　天阑神丹……天阑神丹……

　　果然，这世间为权所迷之人，果然是比比皆是，当初盗丹，只为救妹妹性命，却因为这象征天地王权的神物被盗导致多少人死于非命？

　　王母玉帝原是好合夫妻，却因这奇物所毁导致离心离德，再不顾三界众生祸福生息，而自己这个盗丹之人……也免不了顶起这必然的局面，为三界，为苍生挑起这份重担，最后死在外甥神斧之下。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为了这神丹，他终究还是带累了白玉堂，使得他修行千年，终究还是与仙道无缘，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随了他的脚步，投身人世。

　　那么多的悲伤皆因这神丹而起……原以为，雌丹销毁，雄丹藏匿于自己的体内，便不会再有人打这丹的主意，他无意争权斗利，从此便封印这神丹的法力，从此与世无争，再不理会天庭纷争，却不料如今，竟然有人仍然不肯罢休。

　　感到他的悲凉，白玉堂心中暗自心疼，伸手将他不动声色的扶住，幽幽的微叹一声，却不说话，只是继续凝神静听。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但老君原本平和的嗓音里，此刻已经带了不可忽视的怒气，声声凌厉，却叫沉香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老君素以平易近人，睿智安详著称天庭，如今竟然如此怒气薄生，显然，这李天王所提之事确是犯了天下大忌，否则怎会令他如此。

　　[李天王好不晓事，天庭众仙不知这天阑神丹为何物，难道连你的不知道么！！上古神物岂是你我之力能够创造的？！那天阑神丹与盘（和谐）古大神一同应世而出，又岂是我们后辈能够一窥其奥秘的？！]

　　李靖自知理亏，可王母玉帝之命又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够违抗的？

　　那王母虽然降生凡尘，却不知为何，竟留下了曾为仙时不该存在的记忆，更识破了自己丈夫的阴诡之计，不由得更是恨杨戬入骨，这等奇事，却叫他如何是好？

　　悻悻的垂头，李靖此刻当真左右为难，老君在天庭地位超然，自是得罪不得，偏生那玉帝心计甚佳，让他打着王母旗号来碰这个软钉子。

　　他自是不知道杨戬归来的消息，更不知道在他身前老者背后的红漆大门处，正有三个人在专心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几番计较来去，老君终于下了逐客令，懊恼的令人送李靖出了门去，忿忿的走进大厅，更不愿想适才的一番谈话，只觉懊恼烦闷，竟连杨戬等人从门后显形而出也不曾注意。

　　三人走出门后，看向老君愤然的表情，不由都觉得有些感动。

　　杨戬一步踏前，轻轻一礼而下，神色间甚是无奈，又颇有些自苦的冷嘲。

　　[总是杨戬给老君添麻烦了，没想到杨戬盗了此丹，竟成了天下大乱的根本，杨戬当真是该死之至了。]

　　老君一怔回神，这才发现三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前，听他如此一说，神色当即便是一僵，一声长叹，刚要伸手将他扶起，却早有一双手将杨戬拉了起来。

　　那白衣人一脸的怒气，直直的瞪视着杨戬，恶狠狠的将他拽向了自己。

　　[杨戬！！你休要如此贬低自己！！别忘了我当年说的话！那些该死的灾难，我来帮你挡！！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你……你何苦如此……]

　　沉香一旁看着两人，唇边却带了一丝笑：看起来，这个白叔叔确实是比嫦娥姨母更适合舅舅，凡事竟只以舅舅利害于己任，不似曾经的他们，给舅舅的除了自私，便只有伤害。

　　也是了，如此之人，也难怪舅舅无法忘怀，无法拒绝，便是转生成了展昭，也愿于其生死相随。

　　这方杨戬却不曾想那么多，看着白玉堂气恼的表情，只觉的心中温暖，复又看向老君，不知怎的，心里滑过一个隐隐的念头，当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轻挣开白玉堂的手，杨戬忽然凝了神来，皱着眉思索着，众人见他如此，不由心中都一紧，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只有白玉堂，自他紧蹙的眉心，看出了些许端倪，心底不由暗暗发狠。

　　[适才李靖前来，可是交代，是王母娘娘派他前来的？]

　　脚步略停，杨戬目视老君，眼神里一片寂静。

　　[恩……确是如此。]

　　老君略点点头，复又想了一遍，更加确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杨戬回到天庭之事，除了老君和玉帝，更无其余人知晓，那李靖一直守在王母身边，如何又会突然到此？更提起天阑神丹一事？当初天阑神丹被毁一事，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之人，没有人知道，玉帝早就将此事一手压下，更不许任何人泄露，他李靖如何会知道天阑神丹之事的？]

　　话音才落，沉香已经是瞪大了双眼，狠狠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了！是玉帝叫他来的！！李靖不知舅舅回来的事，而玉帝又料定我们在老君这里，便故意要他来扰乱我们的视线，他是想要对付王母！！]

　　微微凝神，沉香话出口来，老君的白眉便不由得扬了起来，许久，才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不然……那玉帝虽怕王母与其争势，却并非想要伤害于她……几千年的夫妻，纵然是不曾相恋的凡人，也有情意，更何况他二人本也是相恋一场，纵然日后争议颇多，玉帝也绝对不会伤害于王母。]

　　凝目远思，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竟然几不可查的微微叹息了一声，白玉堂等人纵然听不出来，却也不免为他适才一番话语震惊了一番。

　　[王母和玉帝也曾相恋过！老倌儿~这可不是随意乱说的份子，你瞧那王母自上天来，所作所为何曾看的出她也是相恋之人？非但把因情而困的仙人们弄的苦不堪言，更恶毒之至，老君你这话说出口来，若传得出去，不知要徒乱多少人心。]

　　戏谑的嘿嘿笑了笑，白玉堂一个转身拽过杨戬，拉他在副椅上坐下，一脸的不信。

　　老君闷着脸，也不说什么，只是暗暗的摇了摇头，再不言语。

　　反是杨戬自沉香一语撂下起，便独自在凝眉静思，听得老君之言，更是一言不发，直到白玉堂拖他在椅上坐下，才缓缓的抬了头。

　　[老君所说，确是真的……]

　　幽幽一叹，他抬头，却是看向沉香，眼中为噙了些许笑意，更多了些欣慰。

　　[当年，我爹娘避世隐居之前，我娘便知道玉帝和王母的情缘，也曾当着我兄妹三人提起过，只是不想，那玉帝一统天庭之后，竟是性情大变，六亲不认，加上王母从旁挑唆，更是变本加厉，若非如此，我们一家，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沉香看着舅舅那样的眼神，心中不解，反是白玉堂知晓了什么，摇头上前，在沉香肩上狠拍一下，神色间却也是微带了些感慨。

　　[你小子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当年我与你舅舅可谓无话不谈，较起你几百年前做的那些个没脑子的蠢事，如今倒真的是长进了不少，懂得用脑袋思考了。]

　　沉香脸上一红，想起当年，若非舅舅殚精竭虑为他设计一切，逼他上进，现在的他，只怕早就在刘家村一生终老，渡入几世轮回了，反是舅舅忍辱负重，以至到最后，竟以那样的结果，投身人世。

　　他刘沉香，可不知欠了舅舅多少血泪，多少愧疚。

　　[若他不是要对付王母……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天阑神丹事关三界生死，玉帝无论如何，也不会拿三界的安危来开玩笑，这等设计，不但会毁灭三界和平，更连得他自己的位置，也一并葬送了去啊。]

　　细细的考虑着，沉香此番也不愿闲着：眼下的他，才不理什么三界众生的利益，他只想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像曾经的舅舅一样，三界的大难，所带累的不只是三界中的芸芸众生，更会带累自己的家人，爱人，以及一切他所看重，所要守护的人们，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坐视其发生而置之不理。

　　而杨戬，也是如此。

　　苦笑了一声，杨戬的思绪有些飘的远了，半晌，才回头，墨扇挥出，竟是有些凛然。

　　[他自是为了我而来……]

　　微蹙着眉梢，杨戬唇边带笑，冷而深邃，目光投向灵霄方向，莫名的冷酷。

　　[李靖不知就里，玉帝既然利用他到此，不过是因为我们知道他是王母身边的人，想要转移我的视线罢了。只是，凡是欺人之法，九分假中必有一真，想来，他是想打天阑神丹的主意，只是那丹在我手，让他不敢轻忽罢了。]

　　说罢，神色却又忽转黯然，望向远处的目光竟也多了几分惆怅。

　　[可笑的是……为了这一颗丹药，葬送的，却是我一家几千年来都碰触不得的幸福。现在，竟更是血亲相残，当真悲哀之至了。]

　　沉香听得如此，也不由得黯然。

　　从前自是从没想得那样的清楚，现在想想，从出生到现在，自己何尝不是在一家人的骨血之中挣扎徘徊，所有的计策和阴谋，利于不利，其源头，正是这来自于权利争斗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最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