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鼠猫/相关配对--琉璃心》雪幻流云

12、第十一章

　　三十三重天，云飞雾绕，不似人间气象，淡淡的丹香飘浮在半空之中，衬得这云雾中的兜率宫异常的庄重肃穆。
　　而如今，兜率之祖，却静立在宫门口，静看着远方飘渺的云雾默默出神。
　　今晨早朝，玉帝明显便已经知晓了李天王前来三十三重天的目的，冷询之后出自怎样的用心，没有人比他老君更加明白。
　　当年，将琉璃心交由己手，若非玉帝默许，那王母如何敢用如此狠药？
　　而死劫……
　　冷冷笑了一声，道祖面上的凄惨一瞬而过。
　　当年……当年……
　　神仙的生命无限，又有多少个当年能够令他这般愧疚？
　　瑶姬之时，他便已经欠了杨家，而杨戬，更是欠他良多。若非当年逼不得以，那琉璃心，他必不会使杨戬服下……
　　如今沉香得此契机，只愿得能弥补当年之错吧。
　　看那云卷云舒的壮美景色，老君此刻却莫名的涌起了当年在这兜率之中惬意的回忆。
　　犹记得那沉静的玄衣男子举着酒杯，品着那万年的女儿红时，面上泛起的苦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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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我这一生，不再有何奢望之处，可偏偏，却有几人，我不得不去守住……]
　　那时，杨戬俊秀的面上，那样的苍凉，却隐带了些感动。
　　[只有他懂我……只有他懂……生死不曾惧过，惟独这份相知，放不下……纵然知道不能，却依旧无法抛却。]
　　紧握酒杯，他皱眉，看向自己对面的老君，复又看看杯中残液，无奈而笑。
　　[是琉璃心么？]
　　淡淡的笑问着，面上愁苦一闪而去，看向老君的眼神里，颇有些无奈的味道。
　　[王母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也罢，我的大业，也不能由他而放弃……]
　　把玩着手中的银杯，杨戬忽然间却是陷如的沉思之中，半晌后，才徐徐抬头，将杯中残液，款款倾出。
　　[知道么？他爱喝这样的女儿红，他说女儿红便似人心，越品越有味道，但当发现酒尽人去，才知道身边拥有的才是最珍贵的记忆……我自己也是如此，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才知道什么是心中可贵，何其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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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才知珍惜，那深深的感叹便如流逝之水，悄然从他记忆中滑出，再没了分毫踪影。
　　然后，司法天神之名，被人在辱骂中传承，最后在那华山之下，灰飞湮灭。
　　而现在，他转生人世明确依旧逃不脱命运轮回，一样的重担压在肩上，无法解脱，更无法为自己而活，同样的，也束缚了那飞扬的白衣，从此不愿在天空翱翔，自甘沉寂到与他同样的境地里。
　　一如当年！！
　　——昆仑山•雪洞——
　　再次踏入此处，沉香只觉得啼笑皆非，想当年自己劈山时进入这里，被这为老不尊的山升一通戏弄尚且不知，到如今见着，才知这山神竟早已和舅舅是旧识。
　　才一进洞，那低沉却又带了晒笑的声音便在身周打着转，飞到了杨戬身边，不住的滴溜。
　　[真看不出，杨戬你小子竟然也会有和你这不成器的外甥一起来我这里的时候？诶？徒儿，你如何也成这副模样了？]
　　看着白玉堂在杨戬身边一脸的不爽之色，沉香听得山神依旧骂自己是不成器的家伙却也不生气，反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想那白玉堂如此不羁的性格，想必与这山神有很大关联。
　　放下自己肩上的两具身躯，沉香朝着洞顶嘻嘻一笑，在杨戬出口前已经和山神谈上了，反叫杨戬不由微愣一下，唇边也有了些笑意。
　　[前辈，我想把我舅舅和白叔叔的身体放于你洞里保存，不知你可否帮小辈这个忙？]
　　沉香一开口便自贬身份，自是逼得那山神不好意思开口，本想再逗上两句，自己却也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哼唧两句，应了下来。
　　[你是那臭小子的外甥，我答应也是不成了！]
　　白玉堂在一旁暗笑，悄然间手已经搭上了杨戬的肩，悄声戏道：{我这辈子就见两个人能把我师傅逼得说不出话来，你一个，剩下便是你外甥！戬，你可真是能耐，看不出你这外甥，竟比以前强了不少么！]
　　杨戬暗自白他一眼，低头看向冰床上的身躯，神色竟是一暗，叹息一声，抬首望向洞顶，面上已然冷肃。
　　[大神，当日杨戬转世，肉身尚自在此疗伤，如今人间肉身已毁，暂时无法修复，想劳烦大神，将杨戬肉身取出，以为一用。]
　　听他一提，白玉堂这才想起，自家的肉身也在这老怪物手里，当下也不移地高声叫了出来。
　　[没错，老不死的！我的身体呢！快还给我！]
　　山神想是许久没和自家徒儿胡闹，如今听得白玉堂这般叫他，当下便来了劲，嘿嘿一笑，戏谑不已的绕到自家徒儿面前，堪堪的用光芒做了个鬼脸。
　　[小不死的，你叫我做甚就做甚，臭小子的身体我自可给他，你的，便留你师傅这里变干尸吧！]
　　沉香和杨戬站在一旁看两人胡闹追打，沉香自是惊得目瞪口呆，从没想过师徒之见竟可以的无礼到这样的程度，想当年自己的孙悟空，再胡闹也没到这样胡乱打骂互损的地步。
　　杨戬则是见怪不怪，好整以暇的看着，却不上前阻止，想起自己身死之前，日日都看着眼前一幕，今日想起一切，反倒觉得自在无比。
　　胡闹好一阵，杨戬才微笑着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不由暗暗感慨：这一老一小，千年来丝毫没有改变，原是打闹着相戏，谁知道最后往往便是真的快要打起来……
　　[大神可是不想听在下取回身体的意图？]
　　见两人在他说话之后依旧相互僵持，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杨戬的叹气声里颇带了些无奈，看向身边的沉香，微微的使了一个眼色。
　　沉香心领神会，调皮的点点头，跑上前去，大声对那山神奋力大吼，直震得洞里雪片簌簌的落下，穿过两个没有身躯的魂魄，落在冰床上，终于使得两人将注意力转到了沉香和杨戬身上。
　　[前辈！！！！！！！！！！ 我舅舅有话要说！！！！！！！！！！！！！！！！]
　　那老山神狠狠瞪了对面自家徒儿一眼，复又飘到了沉香面前，同样也是一声大吼，却叫白玉堂和杨戬不由得失笑。
　　[知道了！！！吼了什么吼！！！我老人家被你吼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沉香吐吐舌头，也不在意，转身又溜到杨戬身后，朝那山神拼命的做鬼脸。
　　却见那山神见着的杨戬，倒是一本正经，在洞中溜了一圈，似是将展昭于白玉堂的肉身好好检查了一番，方才叹气。
　　[这便是你投身人世的身子？诶……你这臭小子怎是总不爱惜自己，每次都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才肯罢休么？瞧你这身子，纵然有回魂丹，也不能马上施用，须得用法力好好修复才得以重生……]
　　略顿了顿，又瞧向自己的徒儿，口气立即变了一着，颇有些你自己活该的意味。
　　[还有你这小不死的！哪有自己把自己肉身毁了的道理！前世就已经为了那臭小子弃了自己的肉身，跑去人世找他，想来这次，腹间这一刀，也是你自己所为吧？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知道不知道你师傅我为了保存你们这两个小东西的肉身，花了多久的气力么！]
　　白玉堂听罢，才要发作，便被杨戬一手拦下，警告似的瞪他一眼之后，自己走上前去，唇边带了一丝欠意，却又有隐隐戏谑的笑。
　　[不知大神还从那两副身体上看出什么端倪了没有？]
　　那山神见他这副神气，心里暗自嘀咕，当下便胸有成竹的哈哈大笑，飘落在了冰床之上。
　　[不愧是臭小子，化身成人还能招惹王母，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你这身子上有驱魂之术，天地间只有玉帝王母得以下此咒术，十日之内，魂无所依，只得魂飞魄散！！怪不得，你要保留前躯，现在虽未到夺舍之重生为神的时刻，却也可以不受那驱魂之效，当真精明的紧，想来王母此刻知晓，只会被气炸吧！！]
　　杨戬听罢，抿唇一笑，看向白玉堂与沉香投来的震惊眼神，却是淡淡的摇头。
　　[大神可知那王母下界，法力被封的事么？]
　　此话出口，却叫全场一阵沉默，人人心底都似压着一块大石，看着杨戬淡漠的神色，都有些胆寒的意味。
　　王母下界，法力被封去大半，自是没有办法施用此术，想来天地之间，便只有一人。
　　半晌之后，那山神才长长一叹，意兴阑珊的恨道：
　　[如此说来，那玉帝便是非要制你于死地不可！是了，当年为了你那妹子，你竟连那样的事都去做了，要叫那玉帝不恨，何其难也……那天阑神丹本就是天地万物的吉数，你盗了它，也难怪要受此等灾难……]
　　似是忆起了往事，那山神竟然有些颓然，沉香不知旧事，听得此话，便知当年之事，定与母亲三圣母有很大关联，见此刻一行人都缄默不语，只得在心里暗暗疑惑，却不敢询问。
　　而白玉堂，此刻却是后怕的握紧了杨戬的手，眼里竟然难得的有了一丝伤感。
　　是了，若非那次事发，只怕现在，他和身边之人，又是另外一种境地了……
　　沉默在这样的气氛中散发着它独特的气息，好半天，杨戬才轻笑着回神，眼里却透出一丝无悔的光芒。
　　[无论当年如何，我护着莲儿，却是丝毫无怨，是我自己失策，将她压入华山，欠她的，必是该还她的……]
　　沉香微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舅舅，想问，却不知怎么开口。
　　莫非，当年压了娘亲在华山时，还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是为了娘么？
　　为了自己的妹妹，舅舅舍弃的是自己的生命与前途，舍弃的是自己的感情和真爱。
　　可当年，自己的话语，又是伤了他多少，痛了他多少。
　　说他无情，说他冷血，说他卑鄙，说他无耻。
　　更是联合众人伤了他一次又一次，可舅舅，对这一切的付出，到现在，依旧无怨无悔。
　　想的正深，却见那山神从身上闪出了一道华彩，当年过关之时进入的冰道打开，冰洞里，却赫然只有一面巨大的冰墙，那冰墙之中，正嵌着两个闭目沉眠的身躯，一个白衣飞扬，一个玄衣似夜，那样的鲜明。
　　[快进去吧，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我这山里虽没有那样的夸张，但若真算起来，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急急催促着，山神的声音在洞中徘徊，却叫人心里甚是温暖。
　　杨戬淡笑的颚首，魂魄便化做了一道耀眼的光华，和白玉堂一同，飘然入了冰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