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鼠猫/相关配对--琉璃心》雪幻流云

11、第十章

　　怒视那张曾经于天庭朝堂之上雍容华贵的容颜,沉香的恼怒便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狠毒而又无耻的女人。
　　就因为这个女人的天条，舅舅布下了这样惨烈的局，机关算尽才为娘和他不争气的外甥博得一片生机，自己死在了深林之中，连他最珍惜的妹妹，最在意的外甥，都更不及看一眼。
　　好不容易，有昆仑神帮忙转世，偏生又落如这王母的死劫……
　　想起展昭的音容笑貌，复又注视着白玉堂背后血染的身躯，沉香的恨意扑天盖地的涌将上来，看着王母那得意的神情，眼里的光芒瞬间冰冷了下来。
　　王母注视着沉香身旁的两人，冷冷的笑泛在唇边，凌厉而恶毒，好半晌，似是被沉香怒气所激，一个微怔，将视线转向了正仰头对她怒目而视的少年身上。
　　半晌，她掩嘴一笑，悠然之态显现无疑，一如从前那个朝堂上的雍容女子。
　　[沉香，你这舅舅可当真本事！若非我早已在他身上下了死劫，只怕这个展昭，便我也控制不了。]
　　沉香咬着牙听得她话罢，眼睛瞬间泛着血红，手里法力激荡，几乎就要忍不住自己出手。
　　[为什么……我舅舅都已经被你害得如此，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垂下头去，沉香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却不能轻举妄动。
　　他心中清楚，既然老君能先知展昭身上有死劫相随，必是先知这女人按有后着，否则不会让自己身怀救命丹药前来，若真的此刻伤了那女人，只怕展昭和白玉堂身上，不知又要出现怎么变故。
　　听得沉香的怒喝，王母嘻嘻一笑，眼里的冷酷却尽显无疑，看着沉香身旁的白玉堂与展昭，她的声音里却带着无比的快意。
　　[知道么沉香，杨戬的死，是必然的结果，早在他设局陷害于我之前，我便早在他身上下了永世的死劫！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个妖孽！白玉堂！！]
　　话语甚是平静，然而其中透出的怨毒和狠辣，却是铺天盖地，不容人不惊。
　　沉香猛然一震，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立即化为怒色，丝毫不透与人知，心底，却已经暗暗思虑起来。
　　莫非，当年之事，这王母也是知晓的？老君提起此事时一脸的懊悔，莫不是当年逼迫老君拆开两人的人，正是王母？
　　莫非，自那时起，舅舅的生命就一直掌握在王母手中，而那华山下的深林里，舅舅的死也是命中注定？而注定这一惨剧的，便是王母的死劫？
　　一切都不过是猜测，从老君那里，他所知不多，但此刻唯一能猜出的，便是王母定与当年，有着极为重要的关联。
　　心思暗下，沉香决定不动声色，必定老君给的还魂丹是自己手上最大的筹码，这样的底牌若落与王母知晓，只会火上浇油，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王母见沉香低头不语，似是生怕他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事，当即便急急打断沉香的思索，冷冷的笑着。
　　[刘沉香，你休想打什么主意救他们，白玉堂，我一定要他死！展昭也是！他们是罪人，纵然天条改了，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说罢，一个扬手，竟然解下了除了沉香之外所有的时间禁制，沉香略惊，回头看时，白玉堂那已经冷然的眼神此刻却闪着疯狂的火焰，不知拼了什么力量，一路略过众多的机关，向楼下冲去，手却紧紧的扶着展昭已然僵硬的身躯，眼里流出的是点点暗红的血泪。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沉香一声叹息，知他此刻定已疯魔，只想着要将展昭带离这里，带离这片夺取他毕生珍爱之人生命的土地，才会这般疯狂。
　　这等相恋，而自己，终要要助他们相守才是……
　　唇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刚要反驳与王母，眼前却是忽然一花，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飘然在眼前掠过，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过望，堪堪一声舅舅便要唤出口，却在见到那人冷漠的双瞳时，咽回到嘴里。
　　那人一头散发微卷，垂至肩背，一袭白衫飘然若风，银边龙纹映着他那英气而俊秀的面庞，赫然便是前世那威风凛凛的司法天神。
　　显然，展昭身死，魂魄未泯，此刻身躯被白玉堂带走，而杨戬之魂却不曾离去。
　　看着面前那女人怨毒的眼神，杨戬此刻不理会身后的外甥，只是向那王母微微一礼，唇边泛起了笑容。
　　[罪臣杨戬，参见娘娘。]
　　见他依然一副淡漠而嘲冷的面容，王母暗自心惊，心知破绽已为他知晓，此刻便不再多言，冷视他半晌，方才咬牙恨道：
　　[杨戬，你还有脸来见本宫！]
　　沉香一旁见着有趣，见王母一改适才的冷酷面色，反隐隐露出惊慌之色，再看舅舅一脸的成竹在胸，便知他已经有了什么对付王母的把柄与计划，当下好整以暇的在旁观看，并不出言打扰。
　　杨戬则依旧面带微笑，听得王母质问，却是仰起头，淡漠而视，仿佛站在那上位之人，是他自己。
　　[不知娘娘在人世一行，可曾有遇见什么有趣之事？罪臣听闻娘娘自愿下凡做一世凡人，这凡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吧？尤其是法力薄弱一项，想必让娘娘万分苦恼吧？]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可眼前，杨戬有意如此一说，旁听之人却是双双明了。一个恍然，一个惊惧。
　　沉香心里明了，却暗骂自己当真愚笨，这王母下世为凡，自己也是听说过的，可怎么如今见着她，却没想到有此一着？
　　王母更是不济，见杨戬语言中自己此时破绽之处，若再叫沉香当场禁锢自己，岂非是她自己自投罗网？
　　当下不在言语，只是冷冷看着这个曾经自己手下的权臣，神色间带着恨。
　　[杨戬，纵你识得又如何，你救不了你自己，更救不了他！此刻，他想必早已经死在了冲霄之中，若非有老君的还魂丹，总有一个沉香，又成得了什么大事？我今日已派遣李天王上天，迫老君不得交还魂丹与沉香，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吧！！也是，你和那孽畜自从前就是这般不堪，这等孽缘，当真龌龊之至！]
　　话罢，竟是再不敢停留半分，转身逃遁而去。
　　沉香回头，看着舅舅暗淡的眼神，显然是为不能救得白玉堂而失落，心里不由暗道侥幸，若迟上半刻，这还魂丹便休想到手。
　　幽幽的金光悄然潜入京畿，飘然入到了皇宫之内，未曾有半点痕迹，掠入了门殿，闯入了内宫。
　　金色的大殿中，华床暖衾，玲珑桌几，甚是华美漂亮，而那华床之上，一名容颜娇媚的女子静卧在软衾上，双目紧闭，神色有些奇异的苍白，却似是沉沉睡着了似的。
　　此刻夜正将毕，除了皇上已经开始准备早朝事宜，内庭宫妃，却也是无人敢打搅，自也不会有人发现这女子的不对劲。
　　若然此刻有仙人临凡，便能一窥其诡异之处。
　　这女子哪里是昏沉睡去，分明便是魂魄离体，本元才会以昏睡状态示人以掩耳目。
　　若是一般凡人，若是魂魄离去之后，却难回归于本体，肉身技能殆尽，是以为死，所以凡间生死交替，灵魂托世而依，是以为常事。
　　然仙者不同，魂魄离去，若肉身不曾损伤，便可凭借仙法，重新回到自身体内，而眼前的女子，便也正是如此。
　　悠然的金光悄然涌入华帐，从那女子口鼻之内渗入，半晌便见那女子全身略震，悠然睁眼，神色间的娇媚瞬时消退无疑，唯余狠辣之色在眉目间动荡。
　　起身而立，那女子身着一身雪白里衣，在这寝宫之内来回的踱着步，紧皱的眉梢间唳气丛生，许久之后，竟是冷冷一哼，口中暗自唾道：[杨戬！你当真该死……总有一日，本宫便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正自气恼，殿门口却忽响起了侍女怯怯的声音，那女子当下便径自走到妆台，听那侍女慢慢禀报。
　　[庞妃娘娘，太师已经退朝，想见您一面……]
　　那小侍女不过十一二岁，平日里庞妃向来对下人甚是严厉，故见着了主人，依旧是怯生生的害怕。
　　听得自己人世的父亲要前来相探，庞妃一声冷笑，冷酷的面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若非得知这庞太师欲对付展昭和白玉堂，他的事，她是绝对不愿管上半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森然点头，庞妃面上一闪而过的冷酷让那小侍女吓得全身发抖，连忙告退请辞，出了殿门老远，才堪堪的哭了起来。
　　抬头估了估时辰，心道那李天王就快要归来，当下着好衣衫，召唤侍女前来侍妆，待装扮妥当之后，静坐在了殿内，静静侯着，过不多时，便见银芒闪动，那李靖已然成恐不已的立于阶下，一脸的恭敬。
　　[李天王，本宫交代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略带了冷漠，庞妃看着阶下夕日的臣子，不由得竟然将他与那曾经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虚以委蛇的司法天神的影子融在一处，顿生厌恶，连话语都带了些不自然的冷酷。
　　李靖此刻惶恐之甚，见她问话时已然带了怒气，当下不敢多言，一躬礼下，颚首应着。
　　[臣已然告戒老君，不得将回魂丹交与沉香，老君也答应微臣，在微臣告戒之后，定不会给沉香回魂仙丹。]
　　听得如此，庞妃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映在她柔媚的面上，异常的邪魅，她点头微笑，赦李靖离去，随后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更是欢娱。
　　杨戬，杨戬，你算尽一切，最终还是落在了本宫手里，想救那妖孽，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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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立在驿馆门口，杨戬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驿馆门前静坐的一双人影，半晌不再做声。
　　从冲霄归来的一路上，沉香随在他身后，却没听得他再开一句口，深沉的眉间紧蹙，便似明月清辉，仿佛瞬间便会消失了去。
　　不知为何，这样的舅舅，却是沉香从没见过的，那样沉静的气质，淡漠却悲伤的神情，却叫他不知所错，连上前安慰他自己手上就有回魂丹一事，竟也说不出口去。
　　驿馆门口，还有几道急促的马蹄印记，显然是白玉堂已然将盟书交由颜查散，带回了京城，而那染着展昭与他自己鲜血的身躯，此刻却依旧坐在驿馆门口，紧紧的拥着展昭的身躯，不言不语的坐着，竟然是几个时辰都不曾动上一动，那肃冷的气氛，让沉香的心都为之一窒。
　　怎样的感情，让白玉堂这样一个不为天地所缚的男子痴迷至此？
　　失去自己一生最想要守护的人，那种悲伤，他沉香不是没有尝受过，可是却没有着白玉堂来的深，来的沉。
　　在这样的情感冲击之下，白玉堂纵然疯魔，也以天下苍生为重，将盟书交与了颜查散，这样的胸襟和气魄，一如展昭一般，让沉香震撼不已。
　　看着身边杨戬黯淡的眼神，沉香此刻只嫌自己嘴笨，明明就在舅舅身边，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好一会，杨戬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猛然上得前去，却在离两人半步之遥处停下，魂魄一阵散漫，深深的叹息在空中传散，那样的悲凉。
　　[你……这便又是何苦……我只想让你活下来，你却又为什么这样做……]
　　沉香猛然一惊，似是听出了话中含义，当下也奔上前去，却见白玉堂一手紧环着展昭，而另一手握着一把锋利短匕，已然刺入自己的腹中，两人的血混在一处，那样的刺眼。
　　沉香默然，颤抖的手探入怀中，终于是开了口。
　　[舅舅，我身上便有回魂丹，早在王母着手之前，我就找老君将仙药取回了……]
　　此话一出，果然遍引来了杨戬有些惊讶的一督，看向沉香的那双眸子里，难得的有了赞赏之意。
　　看着地上一双人影，杨戬却又是微微叹气，才要走上前去，身后却忽然被一双手拿住，一个回神，便见那飞扬白衣的主人正站在他身后，眼里有感慨，也有喜悦的希冀。
　　[杨戬……]
　　他淡淡开口，唤着他的名字，唇边却带着笑。
　　[我说过，这一次，你休想再抛下我！当年我敢为你开罪王母，如今我便敢为你而死！]
　　此话一出，杨戬不由一震，心头滑过万般苦涩，半晌，他终于凝眉开口，，话语间，竟带着些许不确定。
　　[莫不是……你也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