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咸鱼我当不了啦》向皖

9、第 9 章

　　月中天，又是子夜时分。
　　沈渺渺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端坐于床榻之上，整个人严肃得像个菩萨。
　　而如约而至的沈誉，一摸进殿内，就看见了沈渺渺这副“佛光普照”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让枕云传话，特意要见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誉一边说着，一边就大喇喇地坐在了床边，歪头看向沈渺渺。
　　“我们合作吧。”
　　沈渺渺决定开门见山，先抱个大腿：“你护我平安，我为你办事。你之前不杀我，现在又潜伏宫中，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自认为自己这两句话说的还算有理有据有气势，沈渺渺努力向沈誉投去求Pick的自信目光。
　　可惜沈誉没有答话，只是在长久的沉默里微微变了变眼神。
　　于是沈渺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现在这表情什么意思？在讥笑我吗？
　　不是，小说里女主谈判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是我哪一步搞错了？
　　我不会就这么一不小心女主变炮灰吧？
　　男人心，海底针，沈誉这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啊！
　　想到小说后来女主还要经历流亡生死一线，沈渺渺内心更是如弹幕疯狂刷屏，各种结局脑补无数，而这沈渺渺正沉浸在自己悲惨结局里泫然欲泣，就闻沈誉低声道：“除了合作，你就没有其他想要同我说的了吗？”
　　啊？还说什么？
　　立投名状？
　　莫名其妙主动把自己逼上梁山的沈渺渺只好小心翼翼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听听这瞧不起人的语气，再一次被沈誉噎住的沈渺渺真想一棒槌锤死这位杠精。
　　但是尚存的求生欲阻止了她找棒槌的步伐，沈渺渺深吸口气，腆着脸继续套了个近乎：“哥哥，我听说大伯母要来了，你知道吗？”
　　沈渺渺本以为沈誉听到亲妈要来了，能重温下亲情的温暖，好记得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好点，岂料听到沈大夫人来京的消息，沈渺渺从沈誉脸上看到的，竟然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要来？”
　　沈誉满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那就看她，能在京中搅出什么浑水来。”
　　什么情况？
　　那不是你亲娘吗？
　　沈渺渺吞了吞口水，不敢再想下去了。
　　虽说咱俩现在算是一个战壕里的了，可您在我面前，也不用这么放飞自我的。
　　沈渺渺扶额，毕竟你的秘密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再知道了，个个都危险系数太高。
　　而沈誉，则无视沈渺渺震惊且逃避的目光，欺身四目相对道：“既然合作，就要拿出该有的诚意来。”
　　言罢则起身翩然离去，还不忘幽幽丢下任务：
　　“去同宸妃交好。”
　　宸妃？
　　李瑞他娘？
　　夜半惊雷！！
　　沈渺渺：原地裂开。

　　一夜悄然过去。
　　沈渺渺想了半宿，更愁了。
　　本以为自己这么悄咪咪地找了个二老板，就能真正抱上大腿有双保险了，就算过不上之前的摸鱼日子，最起码也能保证生命安全，可谁料到这新老板这么狼性啊！
　　她都准备好兢兢业业给沈誉当个小社畜了，结果这个沈誉上来就恨不得她能碾压全场啊！
　　那可是宸妃啊！
　　她的前准婆婆啊！
　　沈渺渺真想知难而退，爱咋咋地，可是原书里女主流亡的那惨日子……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万一她真开盲盒开出这个情节了，她就真完了。
　　赌不起赌不起……
　　沈渺渺努力给自己打起气，你想想，最起码搞定宸妃可比搞定流亡简单多了，而且书里沈微云讨好宸妃干的那些事儿，都是前车之鉴啊，微云栽树渺渺乘凉，她还是有经验教训可以吸取的。
　　对对对，还是可以努努力的。
　　反正是福不是祸，敢情她都躲不过。
　　沈渺渺如今也只能含泪握拳：宸妃这关，她必须要过！
　　就这么自己说服了自己的沈渺渺，立马就安排枕云去做了两碟桂花糕，隔日就带着食盒，亲自登门拜访了宸妃。
　　这沈渺渺一踏进宸妃的交阳殿，就感受到了有钱人的气势，毕竟宸妃作为皇长子的生母，又宠冠后宫多年，后宫配置可不是一般的高。
　　殿前大理石光滑如水洗，沈渺渺小心走过，便又见廊下一只凤头白毛鹦鹉正滴溜溜着小眼睛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开口就是一句“娘娘吉祥”。
　　躲开小鹦鹉的死亡凝视，沈渺渺在千金难买的金丝楠木椅上坐定，再接过宫人奉上的明前碧螺春，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进了个“贵妃圈”。
　　“宸妃娘娘正在偏殿会客，还请云妃娘娘稍等，容奴婢前去通禀。”
　　宸妃身边的大宫女采秋端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不紧不慢上完了茶，便施礼告退，撂下沈渺渺与枕云二人。
　　见宸妃的人走了，一直沉默的枕云率先发起了牢骚：“也不知宸妃娘娘见的是什么贵客，竟如此轻慢于娘娘您。”
　　相比起枕云这一腔不平，沈渺渺却是丝毫不见生气，反而淡定抿了口碧螺春道：“她没让我吃闭门羹就不错了，咱们就慢慢等着吧。”
　　言毕，沈渺渺便继续悠闲品起茶来，颇有慢慢跟人耗下去的架势，反正今日宸妃的态度早在她意料之中，至于枕云发牢骚，自己稍稍安抚下就行，顺便再体现一下这趟工作不易，毕竟这位就好比项目组里大老板插进来的秘书，说是归你管，实则是来监工的，她供起来就行。
　　不过这厢沈渺渺还以为宸妃要晾她许久，岂料不过半刻，采秋便回来请她前去偏殿。
　　突然这么顺利，沈渺渺差点以为自己昨天临时去喂的锦鲤显灵了。
　　可一踏进这偏殿的门，沈渺渺就知道，果然是自己天真了。
　　看着殿里李瑞和宸妃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沈渺渺恨不得把自己迈进去的腿再拔回来。
　　“云妹妹来了，快坐快坐。”
　　宸妃一见沈渺渺，立刻摆出了一张热情洋溢的脸，跟之前那副目无下尘的姿态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沈渺渺顿时有了一种不祥预感：叮~您的一枝塑料姐妹花即将到账。
　　眼神瞥过去，果然，宸妃一口一个妹妹，听得李瑞的脸都绿了。
　　这还没完，宸妃见自家儿子呆愣在原地，手里挽着云妹妹嘴上还不忘立刻转头训斥：“这孩子，越长大越不知礼数了，还不快给云妃娘娘见礼。”
　　李瑞：脸更绿了。
　　沈渺渺：咱也不敢吭声。
　　两相对峙，李瑞僵着个腿一动不动，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可在宸妃娘娘不断施加的眼神压力下，还是终于屈膝行礼。
　　“儿臣，见过云娘娘。”
　　“免礼免礼。”
　　沈渺渺夹在人家母子之间，只觉得自己尴尬得都能抠出个地下室来，此刻一方示弱，自己便慌不迭找补缓和气氛：“这么些日子不见……瑞王又长高了呀。”
　　话一出口，沈渺渺就恨不得再把它吞下去。
　　让你头脑发热乱说话！
　　果然，气氛更尴尬了呢。
　　沈渺渺明显感觉到李瑞已经濒临暴走，反而是宸妃这个亲娘似乎毫无感觉，反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安你也请了，瑞儿你无事便先回了吧，也让我和你云娘娘说些姐妹间的私房话。”
　　宸妃话音未落，李瑞则倏然抬首，又目光复杂地落在宸妃与沈渺渺交叠的双手上，终是乖巧应下：“是，母后，儿臣告退。”
　　这李瑞一走，就剩下沈渺渺对着宸妃，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唠起。
　　“宸妃姐姐，妹妹看宫里的桂花开得正好，遣人做了些桂花糕，特地送来给姐姐尝尝。”
　　沈渺渺终于想起来自己提前准备的闯关道具，身后的枕云更是立刻贴心奉上食盒，将桂花糕呈了出来。
　　“妹妹真是有心了。”
　　宸妃笑着接过，甚是优雅地品尝了一口，美目流转，连连称赞，一时间殿内充满了和谐快活的气息。
　　沈渺渺吃着桂花糕，把自己跟大爷大妈唠嗑的全部力气都拿了出来，跟宸妃从李瑞小时候撒泼打滚聊到他如今将要娶妻生子，聊得她口干舌燥碧螺春都多喝了几盏。
　　终于眼看天色渐晚，沈渺渺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告辞时还不忘下一次约起：“天色也不早了，妹妹这就先告辞了，不过日后姐姐若不嫌弃，妹妹以后可要常来讨杯茶喝呢。”
　　“妹妹客气了，”宸妃笑得无比亲切：“我也没想到竟能与妹妹如此投缘，妹妹若是愿意，姐姐高兴都来不及呢，以后一定要常来走动。”
　　就这样猝不及防又来了一次“姐妹情深”，沈渺渺笑吟吟地告别了宸妃，对今天任务的完成情况甚是满意。
　　一出交阳殿，沈渺渺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估计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儿子要成婚了，连带着宸妃对自己的脸色都好了些，果然搞定宸妃容易多了，沈渺渺这么一想，对自己选择的工作方向瞬间就满意多了，可沈渺渺还没高兴多久，就正撞见了喜事本人。
　　也不知道在这里蹲守了多久，李瑞冲出来的时候，脸色微红，鼻尖还有些细汗。
　　“渺……云妃娘娘，小王有要事相告，还请娘娘移步。”
　　顺着李瑞的话，沈渺渺前后左右看了看，果然这条必经小道上，只有他们几个！
　　李瑞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在宫中啊！
　　看了眼身侧的枕云，快要被李瑞蠢哭的沈渺渺果断划清了界限：“本宫与殿下无话可说，也望殿下自重。”
　　说完便绕过李瑞疾步离开，徒留李瑞一声“渺渺……”在秋风里余音袅袅。
　　另一边，交阳殿内。
　　采秋将刚刚殿外发生的一幕仔仔细细地向自家主子汇报完后，正胆战心惊地看着宸妃的反应。
　　夕阳西斜，案桌上桂花枝的剪影碰巧打在了宸妃的侧脸上，衬得她更加不辨喜怒，宸妃轻轻抬手碾碎枝间一枚嫩黄的花苞，伴随着残花在指尖零落，宸妃的声音似被冰水沁过：
　　“她多讨皇上欢心我不在乎，但我，绝不能让她毁了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