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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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渺一回交鱼殿，整个人就像蔫了似的，从宸妃那儿出来的好心情被李瑞一句话败的干干净净。
偷偷瞄了眼面色如常的枕云，仔仔细细又回忆了下李瑞刚刚对自己的暧昧态度，沈渺渺觉得领导面前，自己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心中思定，沈渺渺立刻吩咐枕云将一只方口绿釉瓶放在了临窗的案前。
这是她和沈誉的约定。
以方口绿釉瓶为号，以子夜月上中天为期。
托枕云的福，沈誉已从殿外洒扫的小内侍光速升级成了殿内侍奉的小宦官，而为了避免每次两人碰面都要通过枕云递话，沈誉同她约定，若当晚要见面，一人则在东面窗下放上一只方口绿釉瓶，另一人见了则自然明了。
虽然沈渺渺对沈誉提出的这个法子并无异议，可看着那个绿瓶子，沈渺渺总觉得这种见面的方式……哪里怪怪的。
不过生存的压力让沈渺渺很快就略过了这丝怪异，毕竟第一次跟老板汇报工作情况，她得严阵以待，好好准备。
又一次的子夜时分。
整个交鱼殿都陷入了沉睡，沈渺渺滴溜着眼睛，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沈誉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再这么天天熬夜，她会长皱纹的！
多影响睡眠质量啊！
沈渺渺还在心里吐着嘈，就见寝殿的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细缝，一道黑影紧接着溜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誉。
“哥哥，你来了。”
沈渺渺立刻堆上笑脸，亲昵得不得了。
“不知小妹今夜见我，所为何事啊？”
沈誉看着笑得一脸讨好的沈渺渺，倒是淡定得不得了。
“这不是今天去见宸妃了嘛，没想到还挺顺利的，所以微云特意来问问哥哥，下一步还需要小妹做什么呢？”
“哦？很顺利？没什么差池吗？”
沈誉的语气似笑非笑，微微上翘的尾音像是一把勾子，要把你心底最隐秘的心思一并勾出来。
而今夜月色暗淡，沈渺渺并不大看得清沈誉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为兄倒甚是欣慰，不过为兄尚有一疑问，今日瑞王……”
“瑞王的事我可以解释！”
沈渺渺慌忙开口：“我也不知他今日要和我说什么，但我绝不会和他有任何来往的。”
“小妹着急什么？哥哥怎么会不信你呢？”沈誉笑着坐在了沈渺渺的身畔，“只是哥哥有一事不明，妹妹何时多的闺中小字？渺渺，这小字……可真好听啊。”
沈渺渺：……
枕云你这个长舌头！
沈渺渺咽了咽口水，弱弱开口：“这个……我……我……也可以解释。”
“哦？”
沈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沈渺渺一边在内心狂骂李瑞这个猪的不能再猪的猪队友，一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回来。
然后她就发现，这回……她好像真的……解释不了。
“不说话了？不跟我解释了吗？”
沈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沈渺渺无意识绞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抚过她的纤纤十指：“你跟微云，可真像啊，连肩头的红痣都一模一样，可是沈家嫡女的肩头红痣，世人皆知，当年更被方士喻为肩披红霞，大吉之兆，你光做到这一点，怎么够呢？我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点红痣，就相信你是微云呢？微云这个人，性子软，却最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名讳中，竟与一奴婢同用一个‘云’字，怎么可能被宸妃怠慢却半点脾气也无，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所以，事到如今，还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从沈誉开口的第一句，沈渺渺整个人就几乎僵住了，往后沈誉每多说一句话，她的心就多凉了一分。
“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都是沈家人，哥哥何以无故猜疑我。”
沈誉明显能感受到手心里沈渺渺五指僵硬，连开口的声音里都有着细微的颤抖，可说出的话，倒还是硬气得很。
“渺渺……是吧？”沈誉的语气似乎很是愉悦：“我当初放你回来，就是想知道，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了，怪不得当初你不肯嫁给瑞王，原来你本来就是他的人。”
“我才不是李瑞的人，我只是我。”
沈渺渺现在心里真是无数草泥马狂奔，沈誉这人内心得多黑暗啊，怎么尽是阴谋论！
“那你是谁？”
“我是沈……”
沈渺渺嘴上一个刹车，好险，差点就让人套出来了。
“沈、渺、渺？”
沈誉逐字念过，恰如清泉击白石，闲云散落花。
而许久没有听到别人唤自己名字的沈渺渺，一时间怔住了。
这个沈誉……智商有点在线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是瑞王的人，不过你还真是不禁诈啊，几句话就露了马脚。”
沈渺渺：？？？
你什么意思？
人间迷惑？
“我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我就是沈微云，哥哥信也好，不信也罢。”
沈渺渺决定死皮赖脸打死不认到底。
“微云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普天之下，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身边把人换走，李瑞更没这个本事。”
沈渺渺默默翻了个白眼：哟，瞧把你能的。
沈誉自然没有看到沈渺渺这个表情，而黑暗之中，他低低的声音却格外得清晰：“我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沈微云得了癔症，可你的样子看着也不像，直到我看到了一本古籍上记载的一种秘术——移魄。”
沈渺渺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古籍中记载，曾有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亲朋好友皆不识，只言自己为异世之人，观其神志清晰，也非疯癫之症，只是与从前判若两人罢了，后有人思及天地广袤，无奇不有，猜测此人怕是无意中得窥天机，才引来异世之人，躯体尚在，魂魄不存，简而言之，就是他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沈誉说到一半的时候，沈渺渺心里就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这哪个穿越的这么造作啊，搞得人尽皆知就算了，还给人写进书里代代永流传了，这让以后穿越的老乡们怎么讨生活啊。
果然，沈渺渺正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就闻沈誉轻轻一锤定音：
“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你和瑞王皆是因移魄之术而来的异世之人，而此前你们便已相识，你真正的名字，便唤作——沈渺渺。”
完了！
沈渺渺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这回不仅自己的底掉了，还连带着李瑞的底一起掉了。
难得沈渺渺自己也当了回猪队友，借着夜色掩盖脸上的惊慌，披着自己几乎碎成渣的马甲，沈渺渺做起了最后的挣扎：“哥哥，莫要信口雌黄。”
沈誉松开沈渺渺已经冰凉的指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渺渺不承认也罢，你我心知肚明即可。不过无论你是谁，你我之间的约定，永远有效，毕竟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沈微云。”
明明语气如此亲昵，可还是把沈渺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誉这个人，太可怕了！
一个智商无比在线的且有反派潜力的boss，太危险了！
沈渺渺（哇的一声）：妈妈我要回家！
交鱼殿外，乌云遮月。
沈誉穿行于夜色中，绕开重重殿宇，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院角站定。
枕云已在此久候多时。
见沈誉露面，急忙问道：“见过公子，不知公子今夜可有收获？她可有老实交待她与瑞王的干系？”
“没有。”
沈誉眼睑微垂，并没有再理会枕云，只吩咐道：“往后你多看着她，更要多留意宸妃那边，能宠冠后宫这么多年的人，可不简单。”
“公子！”枕云闻言尽是惊诧与不甘：“那就不查她与瑞王了吗？今日奴婢亲眼所见，她与瑞王绝对关系匪浅，公子您要多加提防啊……”
沈誉摆了摆手，制止了枕云接下来的话。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无需多言，回去吧。”
夜色沉沉，沈誉挥退了枕云，思绪却渐渐飘远……
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些阴谋里，竟还能如此冷静果敢，倒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宫中规矩繁多，以后她还指不定要露出多少马脚呢，让枕云多看着点，他才能放心，毕竟他的计划里，如今沈渺渺已成了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差。
沈誉一边往交鱼殿走去，一边心中推算万千，今晚给他的惊喜着实不小，如此，他心中的这局棋，也许也可以跟着变一变了。
乌云已不知何时散去，微弱的月光洒下，看着手心里的朦胧月色，沈誉不知怎的，竟忆及刚刚那少女指尖的微凉触感，恰如这凉凉秋月，瑟瑟风声。
触感似犹在手中，沈誉又想到沈渺渺那副被戳破后强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也曾无数猜测，最后竟如此出人意料，异世之人，如此，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许有些戏，换个演法，会更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