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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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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先接着欣赏吧,我就……先回房了。”
看着以自己为原型,宛若招财进宝的福娃沙雕,沈渺渺硬撑着维持最后的理智,觉得自己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妙,赶紧撤离现场,否则她怕自己下一秒控制不住,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然而沈誉显然没有明白沈渺渺的良苦用心。
“怎么了?渺渺你脸色不大好啊,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
看着沈誉这么嘘寒问暖,沈渺渺委婉又坚定地拒绝了。
“不……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再不回去,我怕我就要给你表演个当场去世了。
沈渺渺捂脸腹诽,一个转身绕过沈誉,又躲开这一对沙雕,一溜烟地跑了。
一回房,沈渺渺的表情管理果然就彻底垮了。
原是她错了,没想到,沈誉再大佬,也躲不过直男这个属性啊!
这些天的期待,是她错付了!
她怎么能期望直男的礼物呢!
哎……
算了算了,沈渺渺安慰自己,大佬的礼物嘛,重在心意,重在心意。
而且就算是沙雕,但那可是大佬送的,不管怎么说,能被大佬开过光的沙雕,以后在沙雕界,那也可以算是响当当的一号沙雕啊。
沈渺渺一边自我洗脑式安慰,一边无意识拿簪子戳着梳妆匣,却见铜镜里,沈誉悄然推门进来。
“渺渺,这个聘礼,你是不是不大喜欢呀?”
沈誉站在身后吞吞吐吐:“我特意让人去打听过的,我还以为……你们那里的人都比较喜欢这个……”
什么叫我们那里的人都比较喜欢这个!
谁都喜欢沙雕了!
沈渺渺刷的站起来,簪子指着沈誉正要气势汹汹反驳,突然想起从前,李琤第一次在御书房提到沙雕时自己的反应。
……
沈誉你都去打听了个啥!
沈渺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可看着沈誉那委委屈屈的模样,又全都泄了气。
算了,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姐姐,要对小八岁的小男朋友多多包容……
冷静,冷静……
沈渺渺努力放下了簪子,就闻沈誉又期期艾艾补救道:“其实……聘……聘礼,按……按照这里的习俗,我……我还准备了一件,渺渺,你要不要……看……看……”
“你……想拿就拿出了吧。”
沈渺渺绝望地放弃了抵抗,来吧,都拿出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的小心脏都扛过了沙雕,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而看着沈渺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沈誉心里就更虚了,半晌才在沈渺渺催促的眼神里,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白玉簪。
“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沈誉明显有点紧张:“玉簪为聘,男子赠簪,以表求娶之意,愿聘汝为妻,朝朝暮暮,白首相同。”
沈誉说的很认真,而沈渺渺觉得这回自己的心脏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这个求婚的打开方式……
好突然……
“我……有很多簪子了。”
沈渺渺嘴硬得有点哽咽,“但……我好像还是最喜欢你现下送的这支。”
“真的吗?这个你是喜欢的?”
沈誉惊喜抬头,便见沈渺渺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相视一笑,沈誉觉得自己今天光这一早,心情就起起伏伏转了好几个弯,可最后,还是都被饱胀充盈的欢喜所包裹。
温柔地将玉簪为沈渺渺戴上,姝女玉郎,一双佳影,便这么隽永地也落在了铜镜里。
待沈誉走了,沈渺渺揽镜自照,才发现这可是镶玉的点翠凤簪,精致绝伦,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识到点翠工艺!
这得值多少钱啊……
沈渺渺当即轻拿轻放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这种宝贝,赶紧供起来供起来!
朝升暮落,姑苏很快便迈进了六月,蝉鸣噪噪,沈渺渺热的连冰都多用了一些,躲在阴凉的屋内,摇着轻罗小扇,日子虽逍遥,却成日都不见沈誉的身影,连带着府内都安静了许多,一点都没有即将要办喜事的兆头。
难道沈誉又在准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是他后悔成婚了?
沈渺渺迷迷糊糊想着,居然真的有了些新嫁娘的忐忑,不过也没几天了,沈誉葫芦里真卖什么药,她也很快就知道了。
六月初六。
沈渺渺一早就被小丫鬟叫醒,梳妆打扮,嫁衣热烈如火,珠钗玎珰作响,可比起房内的热闹,整个宅院反而都静悄悄的。
眉山悠长,粉面霞飞,红衣妆成,直到沈渺渺手持团扇,被扶进花轿,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
随着一声高亢的“起轿”,轿夫脚步迅疾,一路往城外奔去,沈渺渺突然生出了一种这不是成婚而是拐人家姑娘的错觉。
日过正午,轿子都出了姑苏城,还没有停下来,沈渺渺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心底也越来越纳闷,沈誉成个婚到底搞出了什么玩意,到现在人影都没见到,就尽把人往外骗!
岂料沈渺渺刚嘀咕完,轿子就“哐”得落下,轿外小丫鬟恭谨道:“我们遵公子吩咐,落轿至此,后面就请姑娘自行前往。”
什么???
沈渺渺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就依稀听见一行人窸窸窣窣远去的声音。
连忙掀开轿帘,便见四周空无一人,唯有清风拂过,而无尽的翠竹林中,大红的花轿,孤身的红衣新娘,再加上竹叶沙沙,沈渺渺顿时就有了一种自己进了聊斋的既视感。
……
她就知道,她怎么能指望直男的审美!
顺着目光向前,一条鹅卵石小径铺在脚下,沈渺渺顺着小径往竹林深处走去,只觉寒气自脚心向上,后背一阵凉意。
然而还没走几步,沈渺渺就发现不大对劲了。
鹅卵石小径两旁不知怎么挖出了两条小渠,一路种下的并蒂莲在竹影下轻轻摇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夏日里留出一份清凉,小渠内里两侧可能还放置了不知是冰块还是什么东西,轻渺渺地氤氲着雾气,朦胧地包裹着荷叶,四面竹海滔滔,沈渺渺穿过轻雾,伸手就能触到粉色绽放的芙蕖,花容出尘,一刹那还真有一种蓬莱仙境遗落凡间的错觉。
缓步走到小径尽头,便见一栋竹舍,“囍”字高挂,红绫飘飘,屋檐下,正站着英俊如玉的新郎,而他看着执扇而来的姑娘,眉眼俱笑。
“渺渺,我想了很久,你说的对,你自异世而来,而我自幼为父母所弃,你我成婚,只是我们自己的事,与这里的旁人何干。”沈誉走至沈渺渺身前,神色温柔:“所以我布置了这里,这场婚礼,只会有我们两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誉问得小心,而女生又天生对罗曼蒂克都是无法抵抗的,因此隔着薄薄的一层扇面,沈渺渺维持了一个新嫁娘最后的矜持,无声但迅速地点了点头。
见状沈誉彻底展颜,眼中散落的笑意如夏日无垠的星河,一字一句又朗朗道:“那……今日沈誉与沈渺渺便在此结为夫妻,以天为聘,以地为媒,系白首之约,盟鸳鸯之誓,同心同德,桂馥兰馨,自此相携,永结鸾俦。若渺渺应允,娘子……可否却扇?”
沈渺渺缓缓地仰起头来,团扇寸寸移开,一双微湿的眼正撞进沈誉深邃的目光里,千言万语,似乎一眼便是天长。
眼泪依次滚落,沈渺渺又哭又笑:“你让天地给你当媒婆,好大的面子啊?”
“那当然。”
沈誉闻言哄道:“你能从异世而来,可不就是天意在给我当月老吗?真好,老天终于想起来要补偿我了。”
沈渺渺吸着鼻子又笑了。
“你这说完了,这婚礼也就结束了?”
“你不是说要一切从简吗?”
沈誉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想去我觉得这样也就足够了,不过……其实……屋里……我还备了合卺酒,就是不知道……”
“有吃的?那就赶紧吧。”
沈渺渺爽快应下,同时肚子还无比配合叫了两声:“我真的饿了。”
沈誉低笑两声,倏地把沈渺渺抱起:“好,我们去吃东西。”
红着脸被抱进竹舍,沈渺渺果然看见竹案上摆着合卺酒,红烛高燃,执酒对饮,绯红的面颊上,气氛突然就暧昧了起来。
沈誉倒是依然淡定,竹舍中准备了许多精致的点心,有条不紊地一一端了出来,沈渺渺本来就饿得慌,看到这些点心更是两眼冒光,若不是考虑到在沈誉面前还是矜持一点好,她怕是还要狼吞虎咽一些。
酒足饭饱,沈渺渺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吃太快哪里不好了,吃的越快,尴尬也就来的越早……
日暮西沉,烛火下,沈誉笑盈盈地看向自己,无声的问询里,都在催自己赶紧更衣就寝。
沈渺渺:紧张……
“折腾了一天,我……我先去洗个澡。”
沈渺渺绞着衣袖,忐忑得都有些结巴,算了,就让她当个乌龟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怎么说也是睡个小八岁的弟弟,她可太有心理压力了……
然而,沈誉拉住了她。
“浴房便在卧室后面,不过沐浴之前,我先帮你把头饰卸了吧,不方便。”
无法拒绝,沈渺渺被拉至梳妆镜边,端坐其前,便见镜中,沈誉纤长白皙的手指慢慢穿过自己的乌发,偶尔指尖还会触到自己的侧脸,如池底幼鱼的轻轻啄吻,漾起了一圈圈涟漪,叮当当的珠钗一一拆下,乌发倾泄而下,发丝缭乱,昏红的喜房里,迷了眼神,乱了心弦。
沈渺渺本能地想站起离开,可一回身,就被沈誉紧紧按进了怀里,四目相对,沈誉一低头,重重吻了上来。
沈渺渺闭着眼,无力抓着沈誉的肩角,背上温热的手掌让她半步也无法后退,只能被动承受,一起沉沦,唇舌交缠间,思绪也慢慢迷离,于是口脂花了,胭脂醉了,青丝缠乱了……
衣袍散落,红罗帐暖锦衾湿,肩如新月,星眼朦胧,自是千般旖旎。
红烛燃尽,室内只余下错乱的喘息,汗湿的背胛贴着发丝,黏腻又疲惫,气的沈渺渺五指直挠,可指尖划过肩背,除了听到轻哼一声,似是毫无用处,沈誉轻轻拂过发丝,亲了亲她的耳尖,连呼吸间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捉住她的手掌,顺着五指交错扣住,不容一丝间隙,而沈渺渺则是被激得眼睫轻颤,泪珠高悬,最后还是寸寸溃守,丢盔弃甲,数度失声,嗓子哑到后来,她都只能小声呜咽,连告饶都来不及……
而长夜漫漫,在仅有的清明丧失之前,沈渺渺脑子里还在欲哭无泪,她怎么忘了,她有压力,可弟弟睡她那是毫无心理压力啊……
至于之前说的沐浴啥的,等这漫长的一觉睡完,她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