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齐峰在宅门前坐到半夜，才终于在长巷尽头，看见自家公子整个人半倚在沈微云身上，两个人几乎是搂抱在一起，一步一步蹭回来的。
一天之内受了太多刺激的齐峰，面对这最后的夜半暴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脏已经淬炼出来了，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淡定地从沈渺渺手里扶过沈誉，淡定地把沈誉送回竹茗轩，淡定地照顾好公子关上门，再淡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整个人有条不紊，而齐峰最后睁着眼躺在床上时，后槽牙都已经磨出了一道层次分明的旋律。
一早，姑苏城还没有醒来，齐峰就骑上一匹快马，马蹄哒哒，直奔齐三娘的胭脂铺子去了。
自众人回了姑苏，齐峰还跟在沈誉身侧，而齐三娘则又倒腾起了自己的胭脂生意，一个人住在城南，一大早铺子还没开门，就见自家哥哥风风火火地冲上了门。
“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憔悴不少啊？”
齐三娘端着碗热腾腾的馄饨，一边吹着，一边取笑起自家这位胡子拉碴的哥哥。
“我都两晚上没睡好了，哪能精神起来。”
齐峰丧着个脸，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对着旁边的妹妹诉苦：“三娘，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发生什么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
齐三娘给齐峰也端了碗馄饨，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还不是因为沈微云，我跟你说，就这两天，她和公子……你都不知道……她、她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啊！”
看着齐峰这恨不得捶胸顿足的姿态，齐三娘却半点也不意外。
“还是因为这事啊。我早就说过，让你少操心，你非要给自己平添烦恼。”
“怎么能不操心呢？”齐峰瞬间就急了：“他们可是兄妹，难道公子糊涂，我们也要跟着他糊涂吗？”
“那我问你，公子决定的事，我们能改变吗？”齐三娘放下竹筷，认真道：“公子既然决意如此，你我都管不着，而且，现在她叫沈小渺，不是沈微云，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这……”
“这什么？哥哥，难道说你敢去劝公子？”
齐三娘挑眉一笑，直接撂了摊子：“反正这事我是不会插手的，公子的私事，你若想找死犯上，你自己尽管去，别拖累我。”
“你……我……”
齐峰脸上红白交错，被自家妹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气的连馄饨都一口没吃，拂袖败兴而归。
另一边，昨日折腾到半夜，沈渺渺早上又起晚了，揉着额角迷迷糊糊迈出房门的时候，正撞上同样起晚了沈誉。
沈渺渺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的一幕幕画面纷至沓来，瞬间贴满了整个脑海。
“早上……好啊……”
沈渺渺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誉的反应。
“嗯。”
沈誉点点头，一抬腿，便越过了沈渺渺，小碎步匆匆忙忙地往花厅去了。
看大佬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冷，沈渺渺心里也松了口气，只要够健忘，尴尬就永远追不上你，一般喝醉了的人都不会记得自己干过什么的，只要你也忘了，昨晚的事儿就能当都没发生过……
沈渺渺一边给自己进行洗脑式安慰，一边迅速催眠自己，试图让自己赶紧也能把该忘的都忘了。
而沈渺渺鉴于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连上午沈五老爷来见，她都没去凑热闹，反而专注在自己的床上360度打滚洗脑，好像这样就能把昨晚的画面都从脑子里晃出去似的……
哎……
沈渺渺长叹一声，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连大佬都不记得了，你还慌什么啊！
这么一想，沈渺渺心里又稳了一些，你得拿出大姐姐的魄力，还能怕了一个小弟弟吗？
对，不能！
沈渺渺给自己壮了壮胆，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岂料她一出门，没先撞见沈誉，倒是先正正撞见了沈长山。
！！！
她怎么忘了，最近沈家早点五兄弟天天排队来见沈誉啊！
沈渺渺一个转身，就想躲开沈长山，然而沈长山眼尖，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
“姑娘请留步。”
再一次看见她，沈长山盯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步步走进，小心试探：“姑娘是在誉儿身边伺候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姑娘？”
听着身后沈长山的声声亲切问候，沈渺渺终于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此刻她特别庆幸，自己出门时为了防止尴尬，特地又把那面纱戴上了，不然还不知现下能出多大篓子。
“见过沈老爷。”
沈渺渺低着个头，恨不得钻进地下去：“婢女唤作……小渺。”
“哦……”
沈长山眼睛就没从沈渺渺身上移下来，听着她连声音几乎都同自己女儿一样，心中的激动难以自抑，正欲开口再问，就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小渺，不是让你去书房打扫吗？还杵在这做什么？”
沈誉从廊下走来，挡在沈渺渺身前，笑着冲着沈长山行了一礼：“誉儿见过叔父，怎么，叔父什么时候竟对我这婢女感兴趣了？”
“不是……”
居然被自己的侄子这么打趣，沈长山瞬间臊得脸都红了：“我只是见这姑娘面熟，才多问了几句。”
“哦……那从前我也没见叔父看谁面熟呀，怎么偏偏就我这婢女得了叔父的眼缘，真是好巧啊！”
沈誉皮笑肉不笑，本来心里就不大痛快，此时一句句的，小飞针直往沈长山心口里扎。
“让誉儿见笑了。”
沈长山没办法，只得先退了一步：“今日叔父是来探望你的，不知誉儿身子可好些了？”
“拖叔父的福，并无大恙。”
见沈长山闷头吃了个亏，沈誉也没有接着胡搅蛮缠下去，只带着人往正厅去了。
至于沈渺渺，她一得了沈誉的话，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而在沈誉的书房里窝了大半个时辰，沈渺渺都快瞌睡了，才见到沈誉悠悠迈了进来。
“走了？”
沈渺渺兴奋地脖子一伸，便见沈誉淡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以后一定躲着沈长山走。”
沈渺渺长舒了口气，就闻沈誉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无妨，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来了。”
沈渺渺：？？？
“为什么？”
“沈家很快就会鸡飞狗跳了，他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再来管我这个闲人。”
沈誉闲闲敲起笔架，语气里，又是那股子熟悉的薄凉。
沈渺渺：这才是反派大佬该有的样子啊……
然而沈誉转过头来，再对着她时，却又是罕见的温柔：“渺渺，你过来。”
沈渺渺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
“我想了想，你第一次来这里，无论如何，我都当尽地主之谊。”
“所以？”
沈渺渺着实摸不着头脑，难道大佬闲着没事要带自己去吃喝玩乐？
大佬最近好像有点善变哦。
“带你看看这姑苏。”
在沈渺渺惊讶且迷惑的眼神里，沈誉坚定地点了点头。
做出这个决定，沈誉觉得自己想的很明白，虽然当下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自己想离沈渺渺近一些，就要先把人放在他眼前，随时都能看到，反正这无疑能让他心情更愉悦一些，至于其他，他想，时间能够给他最本心的答案。
于是，沈渺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开始了自己的休假之旅。
沈誉带着她泛舟湖上，看着小儿女在河畔放灯，还非要拉着她也去放上一盏，粉粉的荷灯晃晃悠悠，映出了桥上玉人的笑靥如花。
带她走过姑苏的大小街道，在幽静的小巷里，混着青石的气息，热腾腾地吃了一碗牛肉面，风一吹，桃花簌簌落下，染香了发尾衣肩……
带她漫步在如昼街市，琳琅的花灯在头顶热闹盛放，一串串糖葫芦从街头吃到街尾，满口酸甜，最后提着一盏圆溜溜的花鸟纱灯，慢慢踩过喧闹，由着身影在灯下脚尖交叠……
也去过城外赏山花，然而归来时细绵绵的山雨突至，没有雨具的两人狼狈地又笑又闹，沈渺渺就这么拉着沈誉一路跑回来，雨丝挂在眉梢，湿了衣袍润了眼睫，而回来后，打着驱寒的名号，甚至还和沈誉在春雨里吃起了火锅……
有时候也会窝在宅子里，沈誉在书房里安静读书练字，沈渺渺就瘫在一旁的小榻上，吃着甜糕，捧着沈誉给她新淘来的话本哈哈大笑……
这样的时光太过静谧闲适，以至于沈渺渺一时竟有些理解了玩物丧志的妙义，最起码那段时间，什么李瑞、剧情、回家，都让她暂时抛诸了脑后，眼里身侧，都只有沈誉含笑的双眼，还有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块青石板，尝过的每一道佳肴，赏过的每一朵春花……
只是偶尔看着那紧闭的宅院大门，总让沈渺渺觉得自己，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